黄老板灰溜溜地跑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伐开心三人围着曹大镖头，脸上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没头脑搓着手说：“老大，你刚才太威风了！那个黄老板见了你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那是，”不高兴难得开口，“咱们老大是谁？武安这一亩三分地，谁不知道大炎风云快递曹大镖头的名号？”
曹大镖头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四海镖局的事，你们打算怎么查？”
伐开心立刻挺直腰板：“老大你放心！我们平均寨虽然人少，但打探消息这块绝对专业！黄老板的赌场在城西叫‘富贵坊’，我们今晚就去摸清楚！”
“等等，”曹大镖头打断他，“谁让你们今晚去了？拍卖会明天就开始了，今晚城里宵禁，你们出去转悠，是想被官兵抓去蹲大牢？”
伐开心一愣，挠挠头：“对哦，宵禁……那怎么办？”
“等拍卖会结束再说。”曹大镖头说道，“这几天你们都给我老实待在镖局，哪儿也别去。等拍卖会完了，咱们再慢慢收拾四海镖局。”
“好吧……”伐开心有点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曹大镖头正要带他们回镖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曹大镖头，留步。”
回头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穿着青衫，手里拿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曹大镖头打量了他几眼，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阁下是？”
“在下宋倾河，”中年文士拱了拱手，“青州商团的管事。久闻曹大镖头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青州商团？
曹大镖头心里一动。拍卖会的主要买家，除了凉州本地富商，就是青州来的这些商人了。他们财力雄厚，出手阔绰，是拍卖会上的重要角色。
“原来是宋管事，”曹大镖头也拱手回礼，“不知宋管事找我，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宋倾河笑道，“就是刚才看到曹大镖头仗义执言，教训了四海镖局的人，心中敬佩，想跟曹大镖头交个朋友。”
“宋管事客气了。”曹大镖头说道，“四海镖局欺压百姓，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倒是宋管事，你们青州商团这次来武安，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宋倾河点点头，“就是有些担心安全问题。听说这次拍卖会来了不少江湖人，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就怕遇到麻烦。”
“这个宋管事放心，”曹大镖头说道，“拍卖会的安保由我大炎风云快递负责，绝对万无一失。”
“有曹大镖头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宋倾河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请柬，“明晚拍卖会前，我们青州商团在‘醉仙楼’设宴，想请曹大镖头赏光，不知曹大镖头是否方便？”
曹大镖头接过请柬，看了一眼：“明晚……恐怕不行。拍卖会期间，我得在会场盯着，走不开。”
“理解理解。”宋倾河点点头，“那等拍卖会结束后，咱们再聚。对了，曹大镖头要是有空，不妨来我们住处坐坐。我们这次带了不少青州的特产，曹大镖头可以尝尝鲜。”
“一定一定。”曹大镖头应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宋倾河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伐开心凑过来问道：“老大，这人谁啊？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
“青州商团的管事，”曹大镖头说道，“这次拍卖会的大买家之一。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那咱们还收拾四海镖局吗？”没头脑问道。
“当然要收拾。”曹大镖头冷笑，“四海镖局是四海镖局，青州商团是青州商团，两码事。再说了，四海镖局在武安干的那些破事，青州商团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管。”
“明白了。”伐开心点头，“那咱们现在回镖局？”
“嗯，回去。”
四人回到镖局，段玉正在院子里练剑。看到曹大镖头回来，他收起剑走过来：“老大，刚才明悟大师派人来传话，说白玉的事有眉目了。”
“哦？”曹大镖头精神一振，“什么情况？”
“明悟大师说，那块白玉的卖家同意私下交易。”段玉说道，“只要价格合适，可以不用上拍卖会，直接卖给明悟大师。”
“这是好事啊。”曹大镖头说道，“价格呢？卖家要多少？”
“一万两。”段玉说道，“比起拍价高了三倍多，但明悟大师说，这个价格可以接受。毕竟如果上拍卖会，价格可能更高。”
曹大镖头想了想，点点头：“一万两就一万两吧。总比在拍卖会上跟韩青和那个青州富商抢强。明悟大师什么时候交易？”
“今天晚上。”段玉说道，“在城南的‘清风茶楼’。明悟大师想请老大你一起去，说是以防万一。”
“行。”曹大镖头应道，“晚上我陪他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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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晚上的事，曹大镖头回屋休息。一觉睡到傍晚，起来吃了点东西，换上身不起眼的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院子时，看到伐开心三人正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看到曹大镖头，伐开心连忙站起来：“老大，你要出去？”
“嗯，办点事。”曹大镖头说道，“你们三个，老老实实在镖局待着，别给我惹事。”
“老大，我们跟你一起去吧！”伐开心说道，“万一有事，我们也能帮上忙！”
“你们？”曹大镖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算了吧。你们还是好好练练功夫，别到时候拖我后腿。”
伐开心三人顿时蔫了。
曹大镖头也没管他们，径直出了镖局。
来到清风茶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茶楼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明悟大师，另一个是个戴着斗笠的中年人。
曹大镖头走过去，在明悟大师身边坐下。
“曹施主来了。”明悟大师点点头，然后介绍道，“这位是白玉的卖家，王老板。王老板，这位是曹大镖头。”
王老板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他看了曹大镖头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白玉呢？”曹大镖头开门见山。
王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白玉，通体晶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曹大镖头拿起白玉，仔细看了看。入手冰凉，质地细腻，确实是块好玉。但他对玉石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这块玉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怎么知道这块玉能解毒？”他问道。
“信不信由你。”王老板声音沙哑，“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块玉是我从南疆带回来的。南疆有一种毒蟾蜍，肚子里会长出这种白玉，专克蛇毒。阎王针的毒虽然厉害，但本质上也是蛇毒的一种。”
曹大镖头看向明悟大师。
明悟大师点点头：“老衲找懂行的朋友看过，这块玉确实有解毒的功效。”
“行。”曹大镖头放下白玉，“一万两，成交。不过我得亲眼看到冷无忌用了这块玉，毒素有所缓解，才能把钱给你。”
王老板皱了皱眉：“这不合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曹大镖头说道，“一万两不是小数目，我总得验验货吧？要不这样，你先拿五千两定金，等冷无忌用了玉，毒素缓解了，我再付剩下的五千两。”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看向明悟大师。
明悟大师双手合十：“王老板放心，曹施主言出必行，不会赖账的。”
“好吧。”王老板终于点头，“那就按曹大镖头说的办。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块玉只能暂时压制毒素，不能根治。要想彻底解毒，还得找武道巅峰高手，用内力把毒素逼出来。”
“这个我们知道。”曹大镖头说道，“只要能暂时保住命，就有时间找其他办法。”
交易达成，曹大镖头从怀里掏出五千两银票递给王老板。王老板收了钱，把木盒交给明悟大师，然后起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曹大镖头对明悟大师说道：“大师，现在去翠屏山？”
“好。”明悟大师点头，“无忌的病情越来越重，不能再拖了。”
两人离开茶楼，骑马往翠屏山赶。
路上，曹大镖头问道：“大师，你那位懂行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能看出这块玉的来历，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明悟大师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以前是皇宫里的御医，因为一些事被贬出宫，在民间隐居。医术很高，尤其擅长解毒。”
“御医？”曹大镖头挑了挑眉，“那你怎么不请他给冷无忌看看？”
“看过了。”明悟大师叹了口气，“他说阎王针的毒无解，只能用这块玉暂时压制。要想根治，只能找武道巅峰高手。”
“武道巅峰高手……”曹大镖头沉吟道，“凉州倒是有几个，但那些人要么不问世事，要么脾气古怪，恐怕不会出手救人。”
“是啊。”明悟大师苦笑，“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翠屏山脚下。
把马拴好，徒步上山。走到草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草庐里点着油灯，冷无忌躺在床上，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加苍白。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看到明悟大师和曹大镖头，勉强笑了笑：
“哥，曹大镖头，你们来了。”
“无忌，你看这是什么。”明悟大师走到床边，打开木盒。
冷无忌看到白玉，眼睛一亮：“这就是那块能解毒的玉？”
“对。”明悟大师把玉递给他，“快试试。”
冷无忌接过玉，握在手心。说来也怪，那玉一接触他的皮肤，就开始微微发热，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感觉到了吗？”明悟大师紧张地问道。
“感觉到了。”冷无忌闭上眼睛，“很舒服……像是有一股暖流从手心流进身体里，正在往心脉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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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镖头站在旁边，仔细观察。
只见冷无忌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多了……心口那股闷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明悟大师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看来这块玉真的有用！”
“暂时有用而已。”冷无忌苦笑道，“毒素只是被压制了，并没有清除。不过能舒服一点，也是好的。”
曹大镖头看着冷无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家伙虽然是土匪，但好歹是条汉子。中了毒不叫不闹，还能保持清醒，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冷大当家，”他开口说道，“等拍卖会结束，我会想办法帮你找武道巅峰高手。凉州没有，就去其他州找。总有人能救你。”
冷无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曹大镖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咱们之前还刀剑相向，现在你却要帮我找人救命。”
“一码归一码。”曹大镖头说道，“你欠我的人情，得活着才能还。你要是死了，我那四万两银子找谁要去？”
冷无忌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来。明悟大师连忙给他拍背：“别笑了，注意身体。”
“没事，”冷无忌摆摆手，“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笑过了。曹大镖头，你这个朋友，我认了。等我好了，一定请你喝酒。”
“行，我等着。”曹大镖头笑道。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曹大镖头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明悟大师送他出草庐，在门口停下脚步，郑重地行了一礼：“曹施主，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老衲记下了。”
“大师言重了。”曹大镖头摆摆手，“我也是为了自己。冷无忌好了，青龙岗才能稳定。青龙岗稳定了，凉州才能安宁。凉州安宁了，我的生意才好做。”
明悟大师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也不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曹大镖头下山，骑马回城。
回到镖局时，已经是深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镖师在走动。曹大镖头正准备回屋休息，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悄悄走过去。
后院角落里，伐开心三人正围成一圈，嘀嘀咕咕的。没头脑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不高兴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伐开心则站在中间，一脸严肃。
“你们三个，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曹大镖头走过去问道。
三人吓了一跳，伐开心连忙把小本本藏在身后：“老……老大，你回来了？我们……我们在研究战术！”
“战术？”曹大镖头挑了挑眉，“什么战术？”
“对付四海镖局的战术！”没头脑抢着说道，“我们打听到了，四海镖局在武安除了赌场，还有两家当铺，一家酒楼，总共四处产业。我们准备等拍卖会结束，一个一个收拾！”
“哦？”曹大镖头来了兴趣，“怎么收拾？”
伐开心从身后掏出小本本，翻开一页：“这是我们的作战计划！第一步，先去当铺，假装当东西，趁机摸清楚里面的布局和守卫情况。第二步，去酒楼，假装吃饭，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第三步，去赌场……”
“等等，”曹大镖头打断他，“你们这是要当卧底？”
“对啊！”伐开心点头，“这叫‘深入敌后，收集情报’！我们平均寨虽然人少，但战术要先进！”
曹大镖头看着三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这三个活宝，虽然想法天真，但这份认真劲儿，还挺可爱的。
“行吧，”他说道，“你们继续研究。不过记住，在拍卖会结束前，不许行动。一切等拍卖会完了再说。”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曹大镖头摇摇头，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他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事——白玉交易、冷无忌病情缓解、还有伐开心三人的“作战计划”。
拍卖会明天就要开始了。
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