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逆神宫的大门口。
他蹲下身,扶起那个昏迷的青年。
青年很年轻,看骨相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杂乱的黑发,五官轮廓分明,虽然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却依旧能看出几分英气。
他的气息很微弱,身上遍布着被混沌凶兽利爪撕裂的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胸口,几乎被开膛破肚。
换做任何一个凡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这个青年,却依旧吊着一口气,体内有一股奇特的、充满了韧性的能量,在顽强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苏辰的目光,落在了他那破烂的兽皮袖口上。
那几个用红色颜料画上去的阿拉伯数字,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
“有意思。”
苏辰的神念探入青年的识海,却发现他的识海被一层古老而强大的禁制保护着,即便是以苏辰如今的实力,也无法强行破开。
这让他对这个青年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他不是穿越者。
苏辰可以肯定。因为他的神魂本源,与这片混沌空间有着极深的联系,显然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那么,这些阿拉伯数字,又是从何而来?
苏辰将青年抱起,带回了逆神宫。
他没有将青年安排在囚禁圣人们的庭院,而是安置在了自己卧房旁边的一间客房里。
女娲端来了热水和伤药,小心翼翼地为青年擦拭着伤口。
当她看到青年胸口那狰狞的伤势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女娲的眉头紧锁,“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死。”
苏辰却不以为意,他只是拿出了一颗之前从噬金虫体内炼化出的庚金晶体,屈指一弹,晶体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青年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瞬间在青年体内爆发开来。
他那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疯狂地吸收这股能量。
胸口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好了,死不了了。”苏辰拍了拍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个神秘青年的到来,在逆神宫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那小子是谁?苏辰竟然会亲自救他?”
“看苏辰对他的态度,似乎很重视难道是他的后辈?”
“哼,管他是谁!一个毛头小子,也配跟我们关在一起?”
矿坑里,正在休息的几位圣人,遥遥望着主殿的方向,议论纷纷。
他们心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他们害怕这个外来者,会分走苏辰的关注,从而让他们本就悲惨的处境,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尤其是准提,他看着苏辰对那青年和颜悦色的态度,再想想自己被罚去掏粪的经历,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第二天,青年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茫然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当看到床边的苏辰时,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摆出了一个古怪的防御姿势。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警惕。
“救你的人。”苏辰淡淡地说道,“这里是逆神宫。”
青年似乎并不相信,他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苏辰身上,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敌意。
“我叫苏辰。你呢?”苏辰主动问道。
青年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放下了戒备。
“荒。”他吐出了一个字。
“荒?”苏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一直在躲避‘它们’的追杀,然后就闯进了一片迷雾,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
苏辰见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追问。
“既然醒了,就起来干活吧。”苏辰指了指门外,“我这里,不养闲人。”
他将荒,安排给了烛老,让他和烛老一起,负责逆神宫的杂务。
荒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接受了安排。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无论是劈柴,还是打水,甚至是去混沌中拾取一些可用的材料,他都做得一丝不苟,任劳任怨。
这让一直想找机会欺负新人的准提,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天,准提趁着烛老不在,故意将一桶装满了混沌污水的木桶,放在了荒必经的路上,想让他摔个狗吃屎。
荒提着一捆木柴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木桶,他只是脚步一顿,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准提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绕开,也没有停下。
而是在即将撞上木桶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扭,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从木桶上方翻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另一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奇特的韵律感。
他肩上那捆沉重的木柴,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
“武道?”
远处,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苏辰,眼中精光一闪。
荒所施展的,并非神通,而是一种纯粹的、对肉身力量运用到极致的体术。
这体术的雏形,像极了后世人族开创的武道!
苏辰对这个名为“荒”的青年,兴趣越来越大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辰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荒的身上。
他会观察荒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呼吸,试图从他那古怪的体术中,解析出其核心的奥秘。
他甚至暂时冷落了那群正在挖矿的圣人。
这让圣人们,反而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失落和恐慌。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怀念被苏辰折磨和关注的日子了。
至少在那个时候,他们还能感觉到自己的“价值”。
而现在,苏辰的眼中只有那个新来的小子,他们仿佛又变回了最初被无视的、无关紧要的石头。
这种被彻底边缘化的感觉,比肉体的折磨,更让他们难以忍受。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症状,已经开始在他们身上初步显现。
女娲,是第一个采取行动的。
她借着送饭的机会,主动向荒示好,想从他口中套取一些情报。
“小哥,你叫荒是吗?我是女娲,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她端着一碗肉汤,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然而,她刚刚靠近荒三步之内,荒的身上,就猛地爆发出一股纯净而浩瀚的气息。
那气息,充满了原始、野性、自强不息的意味。
“滋啦!”
女娲只觉得一股灼痛感从神魂深处传来,仿佛被烈火灼烧,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她那修炼了无数年的、充满了天道印记的圣人道体,竟然被荒身上那股无意识散发出的纯净气息,给灼伤了!
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茫然地看着女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他,在被苏辰救回来之后,终于,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眼神,穿过庭院,望向无尽的混沌深处,充满了恐惧。
“小心”
“黑暗动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