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已然褪去,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但曙光城巨大的合金闸门之外,光线依旧晦暗不明。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熔炉堡垒”庞大的身躯停在距离城门约三百米的开阔地上,车身沾满泥污、血渍和高温灼烧的焦痕,几处装甲板上还嵌着变形的弹头,暗红色的生物金属纹路在晨光中微微流转,如同疲惫巨兽的喘息。车头那对熔岩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紧闭的城门,以及城墙上、闸门前那密密麻麻、枪口林立的士兵。
清一色的第三师制服。粗粗看去,足有两个连的兵力,依托着沙包工事、轻型装甲车,甚至还有两门小口径速射炮被推到了显眼位置。所有士兵神情紧绷,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警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盯着那台静静停驻、却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钢铁凶兽。
气氛凝固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只有荒野的风吹过旷野,卷起细微沙尘的声响。
“熔炉堡垒”车内,气氛同样凝重,却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彭家邦和另一名重伤员被安置在医疗担架上,由何诗雨(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进行初步的紧急处理和生命维持。孙超和王博守在射击孔旁,检查着所剩不多的弹药,脸色阴沉。陈峰坐在主控位,脸上涂满硝烟和干涸的血迹,作战服破损多处,露出下面刚刚凝结的伤口。他闭着眼,似乎在休息,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紧抿的嘴唇,显示他内心的波澜。
从废弃工厂到城门这几十公里,他们并非一帆风顺。那从地底爬出的扭曲怪物虽然被陈峰、严锋联手(严锋带领“雷霆”战队部分精锐出城接应,此刻正在侧翼警戒)以及“熔炉堡垒”的重火力暂时击退,钻入地底深处消失不见,但沿途他们又遭遇了三波小股武装的袭扰和狙击。这些袭击者装备混杂,战术狠辣,目的明确就是迟滞和消耗他们,显然是冯振国派出的灭口队伍。一路血战,弹药消耗巨大,人员伤上加伤,才终于抵达这最后的关卡。
而眼前这紧闭的城门和如临大敌的第三师部队,无疑就是冯振国最后的、也是最赤裸裸的摊牌。
陈峰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疲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拿起车内通讯器,调整到公共频道,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到了前方每一个第三师士兵的耳中,也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到了城墙之后,那些正在关注此事的高层耳中:
“我是陈峰。奉彭天阔将军之命,执行城外侦察及救援任务,现已完成任务,携带重要情报、证据及伤员返回。请打开城门,放行。”
沉默。城门依旧紧闭,城墙上的士兵纹丝不动,只有枪口微微调整着角度。
几秒钟后,城门上方一个扩音器里,传来了冯振国那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公式化严肃、却隐含居高临下意味的语调,只是此刻,这语调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陈峰,你能活着回来,很好。这说明外面的情况,确实如彭将军所言,十分危急。”他先肯定了彭天阔之前的预警,给自己留了余地,“但是,你们的行为,也带来了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
他语气陡然加重:“根据我方前线观察哨报告,你们在返回途中,与不明身份武装及未知超大型变异体发生激烈交火,并将战斗引至城墙警戒范围!更严重的是,你们所驾驶的这辆……来历不明的重型武装车辆,在战斗中展现了不可控的、高强度的能量武器,其能量特征与之前引发城内医院能量紊乱、威胁公共安全的源头高度相似!”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的效果发酵,然后继续说道:“陈峰,我理解你们求生的欲望,也认可你们带回情报的功劳。但是,曙光城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堡垒,这里居住着数十万无辜的民众!我们不能允许任何不确定的、高风险的、可能威胁城市整体安全的因素,在未经彻底评估和控制的情况下,进入城内!”
“所以,”冯振国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现在以曙光城城防总指挥、第三师师长的身份,正式命令你们:立刻离开那辆危险车辆,所有人下车,双手抱头,步行至城门前方指定区域,接受我方人员的检查和消毒!你们携带的所有物品、装备,尤其是那辆武装车辆及其内部一切设备、数据,必须立即移交给我方接管,由专业技术部门进行全面的、彻底的评估和封存!”
“这是为了曙光城的安全,为了城内数十万同胞的生命负责!请你们以大局为重,立刻服从命令!否则……”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消除潜在威胁!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负!”
好一番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的说辞!先将陈峰他们定义为“风险源”,再将“熔炉堡垒”和医院事件强行挂钩,最后扣上“威胁全城安全”的大帽子,要求他们无条件缴械投降,交出一切。一旦照做,人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车和证据落入他手,那还不是任他揉捏?所谓的“评估封存”,恐怕就是永久消失或变成他冯振国的私产!
城墙下,第三师的士兵们似乎得到了明确的指令,枪口抬得更高,那两门速射炮也开始缓缓调整仰角,对准了“熔炉堡垒”。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车内,孙超气得一拳砸在装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放他娘的狗屁!这老王八蛋,就是想吞了咱们的车,再把咱们灭口!”
王博脸色铁青:“他在拖延时间,也在制造舆论。如果我们强硬冲关,就是‘不顾大局’、‘攻击守军’,坐实了他的指控。如果我们服软……”他摇了摇头,后果不言而喻。
何诗雨担忧地看着陈峰,又看看昏迷的彭家邦,低声道:“陈峰,家邦哥和另一位兄弟的伤不能再拖了,需要立刻回城治疗。”
陈峰面无表情,听着冯振国那虚伪至极的喊话,看着前方那黑洞洞的枪口炮口,心中的怒火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反而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平静。他再次拿起通讯器,这一次,他没有用公共频道,而是接通了一个特定的、加密的指挥线路。这个线路,连接着城内此刻应该正在关注此事的某些人——彭天阔,或许还有杨明,甚至……蒋世勋。
“冯振国师长,”陈峰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城门后的指挥所,也可能会被有心人监听到,但他不在乎了,“你的命令,我收到了。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当着全城关心此事的同胞,以及执政官、各位议长、各位将军的面,请教一下。”
“第一,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带来了‘风险’和‘威胁’。那我问你,昨夜在城内,第三中心医院,我刚刚出生的儿子,为何会突然遭受来自西北方向、带有‘荆棘鸟’技术特征的远程能量扫描和恶意刺激,导致生命垂危?这道扫描信号的源头,经过研究部吕成龙首席的确认,就指向你第三师防区外围的‘铁砧’工厂方向!这件事,你作为城防总指挥,作何解释?是你防区漏洞百出,让外敌如入无人之境?还是……你根本就知道,甚至参与了这次针对一个婴儿的袭击?!”
此言一出,通过某种方式在城内小范围扩散开来,必然引起轩然大波!袭击婴儿,这在任何时代、任何语境下,都是突破人性底线的暴行!
城墙上的冯振国显然没料到陈峰会如此直接、如此狠辣地抛出这个问题,而且矛头直指他最核心的防区和可能的勾结!通讯器里传来了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陈峰!你休要血口喷人!城外信号杂乱,吕成龙一家之言,岂能作为证据?你这是污蔑!”
“污蔑?”陈峰冷笑,继续道,“好,那我们说第二件事。昨夜,我奉彭天阔将军之命,前往‘铁砧’工厂区域,搜寻失踪的侦察小队。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我们发现了一个由‘荆棘鸟’组织和某些城内败类联手经营的、进行禁忌人体能量抽取实验的魔窟!我们发现了被残忍杀害、抽干生命的第一师兄弟的遗体!我们发现了被囚禁、遭受酷刑的彭家邦少尉及其他战士!我们还发现了一个用遇难兄弟生命能量‘喂养’出来的、扭曲恐怖的合成怪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杀意,透过电波,冲击着每一个听到的人的耳膜:“冯振国!‘铁砧’工厂位于你的防区!如此规模的秘密基地,如此骇人听闻的实验,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不知道多久!你这个城防总指挥,是瞎了,还是聋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他们的保护伞,甚至就是主谋之一?!”
“你……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冯振国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慌乱和惊怒,“什么人体实验?什么合成怪物?分明是你们在那里与不明势力交火,造成了破坏,现在还想栽赃嫁祸!你有证据吗?!”
“证据?”陈峰的声音冰冷,“我当然有证据。从工厂敌方头目身上搜出的、记录了他们与城内某位‘大人物’资金往来和物资输送的加密芯片,算不算证据?从工厂核心实验区带出的、记载了部分实验数据和联系方式的纸质文件,算不算证据?我们车上躺着的、从那个魔窟里救出来的、奄奄一息的彭家邦少尉和其他战士,他们身上的伤,他们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一切,算不算证据?还有……”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我们从工厂带回来的证据显示,那个实验室不仅进行人体实验,其另一个重要功能,就是为‘荆棘鸟’组织监视、渗透曙光城提供前沿据点和技术支持!而他们监视的重点目标之一,包括城内几位重要人物的居所和行动规律!冯振国师长,你要不要猜猜,他们如此费尽心机监视曙光城,最大的内应和合作者,会是谁?!”
这话已经近乎指名道姓了!虽然没有直接说“冯振国就是内奸”,但所有的线索和矛头,都清晰地指向了他!勾结外敌,残害同胞,进行禁忌实验,监视高层……任何一条坐实,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城门后方,显然已经因为陈峰这番连珠炮般的指控而产生了巨大的骚动。隐约能听到一些压抑的惊呼、急促的交谈声和通讯器的嘈杂。
“陈峰!你这是在造反!”冯振国彻底撕下了伪装,声音尖厉,气急败坏,“你袭击检查站,擅闯军事禁区,现在又携带危险武器和不明物品冲击城门,还污蔑高级将领!你罪无可赦!我命令,所有部队听令!如果对方在三十秒内不放下武器,离开车辆,接受检查,就视同叛军,就地歼灭!开火!”
他竟然直接下令开火!这是要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冯振国!你敢!”加密频道里,猛地炸响起彭天阔惊怒交加的咆哮,“没有执政官和军事委员会的命令,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开火?!杨明!杨师长!你就看着冯振国胡来吗?!”
“冯师长,冷静!事情还没弄清楚!”杨明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焦急和一丝无奈,“陈峰,你们先不要冲动!执政官阁下正在赶来,一切等执政官定夺!”
但城墙上的第三师部队,显然更听从冯振国的直接命令。随着冯振国那句“开火”,士兵们脸上的犹豫被狠厉取代,枪口喷吐出火舌!那两门速射炮也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熔炉堡垒”前方的区域,打在厚重的复合装甲上,迸溅出密集的火星!速射炮的炮弹则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砸在车体前方和侧方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弹坑,破片和冲击波让车身微微震动。
“小艺!能量护盾最大功率!重点防护正面和炮击方向!”陈峰在枪炮响起的瞬间就厉声下令,同时猛地一推操纵杆,“熔炉堡垒”庞大的车身如同受惊的巨兽,猛地向侧面一个急转弯漂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发瞄准履带的穿甲炮弹,同时车顶的“熔岩轰击炮”炮管迅速转动,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急速汇聚!
“陈峰!不要开火!不要扩大冲突!”杨明在频道里急喊。
但陈峰的眼神冰冷如铁。不开火?等着被冯振国打成筛子,然后被扣上“叛军被歼”的帽子,一切证据湮灭,妻儿落入虎口?
“冯振国狗急跳墙,欲杀人灭口!我们被迫自卫!”陈峰对着加密频道,也对着公共频道怒吼,“所有不愿同流合污的曙光城同胞、将士们看清楚了!是谁在残害战友,勾结外敌!是谁在倒行逆施,要将人类最后的希望拖入深渊!”
“孙超!王博!自由开火,压制城墙火力!优先打掉那两门炮!小艺,‘熔岩轰击炮’,目标——城门左侧城墙上的重机枪集群和指挥节点!给我轰!”
“明白!”
“熔炉堡垒”两侧的射击孔同时喷吐出火舌,孙超的火焰喷射器和王博精准的点射,配合车载机枪,瞬间对城墙上的守军形成了凶猛的反压制。而车顶的“熔岩轰击炮”在经过短暂充能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一道远比在工厂时更加凝实、更加炽亮的暗红色熔岩流,如同愤怒的火龙,撕裂清晨的空气,以近乎直线的轨迹,狠狠轰击在城门左侧一段城墙的突出部上!那里聚集了数挺重机枪和一个疑似前线指挥所。
惊天动地的爆炸!炽热的熔岩与坚固的合金、混凝土猛烈碰撞,瞬间将那段城墙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裂的砖石、扭曲的金属和人体残骸混合着熔岩四处飞溅!熊熊烈火在缺口处燃起,浓烟滚滚!部署在那里的重机枪和士兵瞬间灰飞烟灭!
这一炮的威力,震撼了所有人!无论是城墙上剩余的守军,还是城内通过监控或远处眺望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目瞪口呆。这根本不是常规武装冲突的级别!这辆怪车,拥有堪比重型城防炮的恐怖火力!
“反了!彻底反了!”冯振国在指挥所里气急败坏,声音都变了调,“所有炮火!集中轰击那辆车!把它给我炸碎!快!”
更多的炮弹和能量光束从城墙其他位置射来,但“熔炉堡垒”在陈峰的操控下,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洪荒巨兽,在开阔地上做出种种违反常理的机动规避,同时以精准凶猛的火力,逐一清除着城墙上的威胁点。它的装甲极其坚固,普通枪弹几乎无效,只有速射炮和能量武器能在上面留下痕迹,但一时也难以击穿核心。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城门内外,枪炮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浓烟弥漫。一方是铁了心要灭口的冯振国嫡系,另一方是身经百战、装备诡异、退无可退的陈峰小队。
然而,陈峰心知肚明,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熔炉堡垒”再强,能量和弹药也有限,而且车内还有重伤员。冯振国可以调集更多的部队,甚至动用更重型的城防武器。必须破局!
就在他一边操控车辆闪避炮火,一边寻找突破机会时,加密频道里再次响起了彭天阔的声音,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和一丝……振奋?
“陈峰!坚持住!执政官蒋世勋和议会紧急会议刚刚做出决议!鉴于冯振国在‘铁砧’工厂事件、医院袭击事件中存在的重大嫌疑和失职行为,以及在未经授权情况下擅自命令部队对携带有重要证据的归队人员开火,引发严重冲突,现决定:暂停冯振国第三师师长及城防总指挥一切职务,接受调查!第三师所部,由杨明师长暂时接管!杨明,我命令你,立刻制止城门冲突,打开城门,放陈峰他们进来!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终于来了!蒋世勋和议会,在巨大的压力、确凿的疑点(芯片照片、文件摘要、彭家邦等人的惨状已由彭天阔呈交)以及冯振国公然撕破脸皮要杀人的行径下,终于做出了倾向于彭天阔和陈峰的裁决!至少,是暂时剥夺了冯振国的指挥权!
“杨明师长!听到没有?执行命令!”彭天阔怒吼。
短暂的沉默,仿佛能听到杨明艰难的喘息声。几秒后,杨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无比沉重的复杂情绪:“第三师各部听令!我,第五师师长杨明,奉执政官及军事委员会紧急命令,暂代城防总指挥一职!现在我命令:立即停火!重复,立即停火!打开城门!所有部队保持警戒,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开一枪!违令者,军法从事!”
城墙上的枪炮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骤然稀落下来,最终只剩下零星的、不甘的几声,也很快消失。士兵们面面相觑,看着那台依旧对着他们的、炮口还冒着青烟的钢铁凶兽,又看看后方,最终缓缓垂下了枪口。那两门速射炮也停止了转动。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灯火通明的城门通道,以及通道内更多全副武装、但臂章混杂的士兵——有第一师的,有第五师的,甚至还有议会直属卫队。
赢了?至少,暂时赢了第一阵。冯振国被停职,城门打开了。
但陈峰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冯振国绝不会坐以待毙。他被暂停职务,但多年经营,党羽众多,在第三师乃至其他部门的影响力根深蒂固。他本人现在在哪里?会束手就擒吗?
“熔炉堡垒”缓缓启动,在无数双眼睛紧张、畏惧、好奇、复杂的注视下,如同得胜归来的君王,又如同闯入陌生领地的凶兽,缓缓驶入了洞开的城门。车身经过城门缺口时,那被熔岩轰击炮炸出的、依旧流淌着暗红熔岩、冒着青烟的恐怖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对这台车的破坏力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穿过城门隧道,进入内城。街道已经被肃清,两侧站满了士兵,更远处,则是被阻拦但拼命张望的民众。陈峰看到了站在前方一处临时掩体后的彭天阔,他身边站着杨明,以及几位议会议员,还有被两名金闪电士兵“陪同”着的、脸色灰败、眼神阴鸷的冯振国!他竟然被控制住了?看来彭天阔动作很快。
“熔炉堡垒”停下。陈峰打开车门,率先跳下。孙超和王博也持枪护卫在侧。何诗雨留在车上照顾伤员。
陈峰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被控制住的冯振国脸上。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实质的火花迸溅。
冯振国看着陈峰,看着那台狰狞的战车,看着周围那些或敌视、或疑虑、或敬畏的目光,忽然咧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陈峰……好,很好。”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赢了?”
陈峰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带下去!严加看管!”彭天阔一挥手,士兵将冯振国押走。冯振国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走前,回头深深地看了陈峰一眼,那眼神中的意味,复杂难明。
“陈峰,辛苦你们了。”彭天阔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峰的肩膀,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和疲惫的神色,眼中满是痛惜和欣慰,“证据和伤员……”
“证据在这里。”陈峰将从工厂带出的加密芯片和那份纸质文件(已被小心密封在防水袋中)递给彭天阔,“伤员在车上,急需治疗,尤其是家邦。”
“快!送医院!用我的车,让周老准备最好的医疗小组!”彭天阔立刻安排。
很快,彭家邦和另一名重伤员被小心抬上等候的医疗车,疾驰而去。陈峰稍微松了口气。
“陈峰队长,”杨明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又看看“熔炉堡垒”,“这次……多亏了你们。冯振国的事情,议会和军事委员会会彻查到底。不过,你这辆车……”他欲言又止。
“这辆车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家。”陈峰淡淡道,“在冯振国及其同党被彻底清算,在‘荆棘鸟’和新伊甸的威胁被解除之前,它不会交给任何人。如果曙光城不能容它,我们可以离开。”
他的话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经历了这么多,他不再相信任何空口的承诺。
杨明和几位议员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和棘手。这辆车的战力和威胁,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留下,是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赶走,又可能失去一个强大的助力,更会寒了人心。
彭天阔打圆场道:“此事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审问冯振国,深挖其同党,巩固城防,应对‘荆棘鸟’和那个怪物的威胁。陈峰他们需要休息和治疗。这样,陈峰,你们先回之前的安置区休整,我会加派兵力保护。车辆也暂时停在那里。如何?”
陈峰点了点头,目前看来,这是相对稳妥的安排。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城门风波暂时告一段落时,一名议会通讯官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将一份紧急报告递给了彭天阔和杨明。
两人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了?”陈峰心中一凛。
彭天阔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声音干涩:“刚刚接到报告……冯振国在被押往临时看守所的途中……被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劫走了!看守士兵全部被杀,现场留下了这个……”
他颤抖着手,举起一张用血画成的、简陋却充满邪异感的图案——那是一个被荆棘缠绕的鸟形标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游戏,刚刚开始。”
“荆棘鸟”?!他们竟然在曙光城内,公然劫走了冯振国?!他们想干什么?保住这个棋子?还是……灭口?
陈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意识到,冯振国最后那个嘲弄的笑容意味着什么。这场风暴,远未结束。潜藏在曙光城最深处的黑暗与危机,因为他们的回归和冯振国的倒台,被彻底搅动,即将以更猛烈、更残酷的姿态,爆发出来!
而他,以及他所珍视的一切,依旧处于这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