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其中一只“盲鬣”忽然停止了咀嚼,那颗畸形丑陋的头颅转向了孙超他们藏身的方向,浑浊的晶体“眼睛”似乎“看”了过来,鼻孔用力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咕噜”声。
“被发现了!”彭家邦心中一凛。
另一只盲鬣也抬起头,沾满血肉碎屑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嘶嚎!这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在山林间回荡。
“准备战斗!”孙超低吼一声,知道躲不了了,猛地撕开斧刃上的布条,站起身来。巨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寒光。
两只盲鬣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嘴边的“美食”,四肢发力,以与它们笨拙外形不符的惊人速度,朝着山坡上的五人直扑而来!它们奔跑时姿势奇特,有点像熊,但更快,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闷响,地面微微震动。
“远程先攻!”彭家邦冷静下令,同时狙击枪抬起,瞄准冲在前面那只盲鬣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然而盲鬣似乎能感知到威胁,冲锋中头颅不停摆动,速度极快,难以锁定要害。
嗖!嗖!
两名营地女子的箭矢率先射出。她们射术不错,但盲鬣的表皮异常坚韧,箭矢射中其肩部和侧腹,竟然只是浅浅嵌入,未能造成严重伤害,反而激怒了它们。
砰!
彭家邦开枪了。子弹击中了第一只盲鬣的颈部侧面,撕开一道血口,但未能打断颈椎或命中大动脉。盲鬣痛嚎一声,冲锋势头稍减,但更加狂暴。
“妈的,皮真厚!”孙超骂了一句,知道远程效果有限,面对这种皮糙肉厚、速度不慢的怪物,近战不可避免。他怒吼一声,岩化异能发动,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主动迎着两只盲鬣冲了下去!他必须挡住第一波冲击,给彭家邦和弓箭手创造机会。
“孙大哥小心!”小梅的妹妹(名叫小兰)惊叫。
第一只受伤的盲鬣已经冲到近前,张开三层利齿的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恶风,狠狠咬向孙超的腰部!另一只则狡猾地绕向侧面,爪子拍向他的头部。
孙超战斗经验丰富,不慌不忙,巨斧抡圆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先劈向正面盲鬣的脑袋!同时身体侧移,用肩部的岩化皮肤硬抗侧面盲鬣的爪击。
铛!噗!
巨斧与盲鬣的头颅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斧刃深深劈入了它头骨与颈部的连接处,但被坚硬的颅骨和增生的角质卡住。孙超手臂剧震,这畜生的头骨硬得出奇!而侧面盲鬣的爪子也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锋利的爪尖在岩化皮肤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几道白痕和浅浅的血槽,力量之大,让孙超踉跄了一步。
正面盲鬣遭到重创,疯狂挣扎,想要甩脱头上的斧头,鲜血从伤口喷涌。孙超死死握住斧柄,双脚蹬地,与它角力。
“就是现在!”彭家邦抓住这短暂的僵持,狙击枪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那只正试图继续攻击孙超侧面的盲鬣,目标——它张开嘶嚎时露出的口腔上颚深处!
砰!
子弹精准地从盲鬣大张的口中射入,穿过柔软的腭部,直入颅腔!
那只盲鬣的嘶嚎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僵直,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但孙超这边的危机并未解除。受伤的盲鬣凶性大发,不顾头上嵌着的斧头,用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孙超!同时,远处山林中,竟然又传来了几声相似的、此起彼伏的嘶嚎回应!不止两只!
“还有更多!速战速决!”彭家邦脸色一变,迅速更换弹匣,开始点射受伤盲鬣的眼睛、口腔等薄弱处,为孙超减轻压力。
孙超也知道不能拖延。他怒吼一声,放弃角力,突然松开了握着斧柄的右手,同时左拳紧握,岩化异能催动到极致,整条左臂仿佛化作青铜铸就,一记凶猛的上勾拳,狠狠砸在盲鬣的下颌处!
咔嚓!令人愉悦的骨裂声。
盲鬣的下颌骨被这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拳打得粉碎变形,嘴巴无法合拢,剧痛让它发出含糊的哀鸣,撞击的力量也为之溃散。
孙超趁机抓住机会,右脚如鞭抽出,重重踢在盲鬣相对柔软的腹部!
嘭!盲鬣被踢得离地飞起,摔出去两三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彭家邦的子弹和两名营地女子再次射出的箭矢接踵而至,终于将这头顽强的怪物彻底击毙。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两只盲鬣毙命。但远处山林中的回应嘶嚎声越来越近,至少还有三四只,正在快速赶来!
“此地不宜久留!收集战利品,带上能用的箭矢,立刻撤退!按预定路线二撤离!”彭家邦果断下令。
孙超气喘吁吁地拔出嵌在盲鬣头骨里的斧头,在尸体头颅中迅速翻找出两枚约鸡蛋大小、呈暗灰色、表面凹凸不平的魔核。其他人也快速回收箭矢(能用的不多)。五人不做丝毫停留,沿着预先勘察好的、较为隐蔽难行的路线,迅速向东南方向撤离,消失在茂密的林海中。
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分钟,三只体型更大的盲鬣出现在石洞旁,围着同伴和剃刀团成员的残骸嗅闻、低吼,然后沿着孙超他们留下的微弱气味和足迹追踪了一阵,但很快在山溪边失去了踪迹(彭家邦特意选择的涉水路线),只能愤怒地嘶嚎一阵后,悻悻退回山林深处。
下午,医疗舱内。
陈峰刚刚结束了一轮痛苦的“雷霆锻体”和三轮高强度的“精细控制”训练,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汗水浸透,右臂和尝试锻体的左腿肌肉突突直跳,酸痛无力。但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的活性和力量确实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而异能控制方面,他已经能在规定时间内,稳定完成十枚晶核的“点亮”任务,失误率降到十分之一以下。
何诗雨在中午时分醒来,精神力恢复了七八成,气色好了很多。她没有参与高强度的体能或异能训练,而是按照计划,开始在小艺的辅助下,解析从“裂魂者”晶核中获取的那些残缺而混乱的精神力运用知识碎片。
“这些信息……很诡异,也很危险。”何诗雨闭着眼睛,眉头紧蹙,银色光晕在她眉心缓缓流转,“有很多是关于如何撕裂、污染、折磨他人精神意识的方法,非常恶毒。但也有少量是关于精神力凝练、构建防御屏障、以及……一种叫做‘精神共鸣’的技巧片段。”
“‘精神共鸣’?”陈峰一边喝着高能营养液一边问。
“嗯,描述很模糊。大意是,可以将自己的精神力以特定频率与特定目标(可以是人,也可以是某种能量场或器物)产生短暂共鸣,从而更清晰地感知其内部状态,甚至……在一定条件下,施加微弱的影响或建立单向的联系。”何诗雨尝试解释,“如果能够掌握,或许可以用来更精准地探测敌人弱点,或者在团队间建立更快速隐秘的沟通渠道。但风险在于,如果对方精神力强大或有防护,可能会遭到反噬,或者在不经意间暴露自己的精神特征。”
“值得研究,但务必小心。”陈峰叮嘱道,“优先确保安全和自身精神稳固。那些恶毒的法门,了解一下原理即可,不必深究,更不要去尝试。”他不希望何诗雨走上“裂魂者”那种邪路。
“我明白。”何诗雨点头,她本性善良,对那些黑暗的精神伎俩也发自内心地排斥。
傍晚时分,孙超一行人安全返回营地。虽然有些疲惫,带着轻伤(主要是孙超肩膀的爪伤和另一名女子奔跑时的擦伤),但收获颇丰。
“西北山区确实有剃刀团活动的痕迹,方向指向‘黑石峡谷’一带。那里地形复杂,有很多天然岩洞和废弃矿坑,易守难攻。”彭家邦汇报道,“我们还遭遇了当地的变异生物‘盲鬣’,干掉两只,这是魔核。它们皮糙肉厚,感官特殊,是那边的主要威胁之一。另外,山区的辐射值有些异常,可能藏有别的东西。”
孙超则更兴奋于战斗的收获和那两枚魔核:“那畜生力气真大,脑袋硬得跟铁疙瘩似的!不过魔核能量感觉挺狂暴,说不定能让小艺做出更带劲的‘磐石’剂!”
王博和宁静那边也有进展。营地初步整顿出秩序,设置了简单的预警陷阱和了望点,收集到一些可用的金属材料和少量燃油。宁静强撑着伤体,绘制了一份周边区域的粗略地图,并指出几处可能有危险或资源的地点。
第一天的“砺刃计划”,在紧张、痛苦、危险和有限的收获中度过。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贺阎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时间的沙漏无情流逝。
夜晚,陈峰躺在医疗床上,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混合着生长痛和训练痛的复杂滋味,望着窗外废墟上零星的火把光芒,眼神愈发坚定。
第二天,训练强度加大。陈峰开始尝试同时进行两处肌肉群的微弱电流刺激,并增加了“雷电感知”场的雏形练习——尝试将极细微的雷电能量散布在身体周围极小范围内,感知空气流动、温度差异和微弱能量扰动。何诗雨开始尝试构建最简单的精神防御屏障。孙超在试用优化版“磐石”剂后,进行负重量更大的抗击打训练。彭家邦开始尝试在移动中和小艺模拟的复杂光影环境下进行狙击练习。小艺则开始利用收集到的金属材料,修复车体装甲,并在关键部位加装简易的栅栏式附加装甲。
探索队再次出发,这次换了方向,目标是宁静提到的、可能存在稀有金属或战前设施的东南方丘陵。
第三天,第四天……日子在枯燥、痛苦、偶尔伴随小规模冲突的训练和探索中飞快过去。
陈峰的“雷霆锻体”初见成效,双臂和腿部的主要肌肉群维度增加了少许,力量和爆发力有可感的提升,皮肤和肌肉对雷电能量的耐受性也增强了。异能控制越发精妙,已经可以同时操控三缕不同强度的电丝完成复杂指令。“雷电感知”场扩大到身周三米,能模糊感应到范围内的生命体和较大能量源。
何诗雨成功构建了稳定的基础精神护盾,并对“精神共鸣”有了初步理解,已经能与小艺的探测器产生微弱共鸣,提升探测精度。她开始尝试将精神力与医疗设备结合,进行更精细的伤势探查。
孙超对优化版“磐石”剂适应性良好,负重能力和抗打击能力显着提升,巨斧挥舞起来力量更足。彭家邦的复杂环境狙击命中率稳步提高。王博训练出了十余名营地女子,掌握了基础的防御站位和弩箭射击技巧。
小艺完成了车体主要损伤的修补和关键部位的栅栏装甲加装。能源方面,通过探索队找到的一个小型废弃加油站残骸,收集到了一些沉淀过滤后可用的燃油,加上日常的晶核补充,能源储备恢复到65。“雷牙”电磁炮的冷却和能量填充也在缓慢进行,预计还需四到五天才能达到安全发射状态。
探索队陆续带回了更多情报:黑石峡谷外围的警戒力度似乎在加强;东南方丘陵发现了一个小型战前气象站的废墟,里面有些损坏的电子设备和一块残留的太阳能电池板;北方沼泽边缘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车辙印,似乎有其他势力在活动。
第七天傍晚,当探索队再一次从黑石峡谷方向潜回时,带回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峡谷入口的暗哨增加了,而且……我们看到了‘血蝠’。”彭家邦的声音带着凝重。
“血蝠?剃刀团的二当家?”陈峰眼神一凛。
“不确定是不是本人,但穿着打扮和描述的差不多,个子不高,披着暗红色的斗篷,行动鬼祟,像是在巡视布防。”负责那次侦察的营地女子小竹描述道,“我们离得很远,但他好像有所察觉,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我们就赶紧撤了。”
“看来贺阎恢复得比我们想象得快,或者,‘血蝠’提前回来主持大局了。”陈峰沉吟,“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砺刃淬火,时间已过半。刀锋渐利,但敌人也在磨牙吮血。
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