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豫章郡的虎踞关。
这里是进入豫章的咽喉要道,两边是刀削般的悬崖峭壁,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魏天浩一身金甲,站在高达十丈的城楼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满脸不屑地看着远处那支正在缓缓逼近的军队。
“大帅,这岭南军来势汹汹,听说连金陵都被他们拿下了,咱们是不是……”
旁边的副将有些担忧地低声说道。
“怕个屁!”
魏天浩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金陵那是傀儡皇帝小儿软弱无能,再加之那些洋鬼子不顶用,老子这虎踞关,城墙是用糯米汁浇筑的条石砌成的,厚达三丈!别说是那个什么李子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老子这城墙底下磕掉满嘴牙!”
他指着下方那条狭窄的信道,唾沫横飞地咆哮道。
“看见那地形没?他们的火炮再厉害,也展不开!只要他们敢冲,老子的滚木礌石,金汁火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传令下去,埋锅造饭,今晚咱们吃肉,让那帮岭南蛮子在下面喝西北风去!”
“哈哈哈……”
城楼上,魏军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的确是一场必胜的仗,几百年来,从未有人能从正面攻破虎踞关。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时代的降维打击,从来都不和他们讲道理。
五里外。
岭南军阵地。
这里静得可怕,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士兵的喧哗,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李子渊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关隘。
在他身后,是一排排被帆布遮盖着的庞然大物。
“大人,炮兵阵地构筑完毕,射击诸元已校准。”
一名年轻的炮兵军官跑过来,敬了个标准的新式军礼,他的脸上沾满了油污,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距离?”
“三千五百米。”
“很好。”
李子渊收起怀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魏天浩不是说他的城墙厚吗?不是说我们展不开吗?”
他走到一门被掀开帆布的巨炮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粗糙的炮管。
那是格物院最新研发的“雷神二型”重型臼炮。
这种怪物不需要直射,它发射的是重达两百斤的高爆抛射弹,专门用来对付这种依山而建的要塞。
“告诉弟兄们,不用省炮弹,老子有的是。”
李子渊的声音冷得象冰。
“给我把那座城楼从地图上抹掉。”
“开火!”
令旗挥下。
“轰!轰!轰!”
大地在颤斗。
十门“雷神”臼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地面腾起一人高的尘土,黑色的炮弹带着死神的啸叫,划破了长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
虎踞关城楼上。
魏天浩正抓着一只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还在跟手下的将领吹嘘当年的战绩。
忽然,一阵从未听过的尖啸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种声音,凄厉,尖锐,象是无数恶鬼在索命。
“什么声音?”
他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天空中,十几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坠落,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躲开!!!”
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
“轰隆!!!”
第一枚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城楼的正中央。
并没有想象中的撞击声,而是直接引发了一场毁灭性的爆炸。
那是苦味酸炸药的威力。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城楼,冲击波夹杂着无数弹片和碎石横扫了一切。
那些正在哄笑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坚固的条石城墙,在这种恐怖的动能和爆炸力面前,脆弱得就象是一块新香出炉的豆腐。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整座虎踞关仿佛都在痛苦地呻吟。
烟尘遮天蔽日,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
魏天浩命大。
在爆炸的一瞬间,他被几名亲兵扑倒在墙角的死角里,虽然被震得七窍流血,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他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满身是血,哪里还有半点“镇南大将军”的威风。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原本高耸的城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到处都是残肢断壁,到处都是在火焰中哀嚎的伤兵。
他引以为傲的铁壁铜墙,在人家还没露面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废墟。
“大帅,守不住了,快跑吧!”
副将拖着一条断腿,哭喊着爬过来。
“跑?往哪跑?”
魏天浩拔出腰间的佩剑,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吼道。
“老子有八万大军,就算城楼塌了,老子还有人,传令,把后备营都调上来堵住缺口,谁敢后退半步,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他毕竟是打老了仗的人,知道这时候一旦泄气,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那些旧时代的军队。
就在魏军乱成一团,试图在废墟上重新组织防线的时候。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哒哒哒”声,从烟尘中传来。
那是死神的镰刀。
岭南军的前锋部队——神机营特战队已经摸上来了。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单发火铳,而是鲁小七刚刚捣鼓出来的手摇式加特林机枪的轻量化版本——“暴雨连珠枪”。
虽然沉重,虽然还需要两个人操作,但在这种狭窄的缺口处,它就是不折不扣的屠肉机器。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复盖了整个缺口。
那些刚刚冲上来的魏军士兵,就象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血雾在空中爆开,染红了灰白的烟尘。
过不去,根本冲不过去。
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挡住这种密度的火力。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魏军校尉终于崩溃了,扔下手中的长刀,转身就跑。
“噗!”
魏天浩一剑砍翻了逃兵,满脸的狰狞。
“给我顶住,顶住啊!”
但他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恐惧是可以传染的,在面对这种不对称的死亡面前,什么威胁和军令都没有半毛钱用。
魏天浩能砍一个,他能砍十个,砍百个吗?
所谓兵败如山倒!
当第一波冲锋的人瞬间死绝,当身边的人莫明其妙地变成碎肉,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彻底击垮了这支旧时代军队的心理防线。
“投降!我们投降!”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剩下的士兵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