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总督府后花园。
李子渊难得地偷了半日闲,正陪着苏婉在湖心亭里喂鱼。
“大人,这次出征,你要带多少人?”
苏婉一边撒着鱼食,一边轻声问道。
“五万。”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五万?是不是太少了?”
苏婉有些担忧。
“南方虽然糜烂,但毕竟地广人多,各路诸候加起来,兵力少说也有几十万,而且那个吴铁雄的铁甲卫……”
“兵不在多而在精。”
李子渊笑了笑,握住苏婉的手。
“咱们这五万人,可不是普通的兵,他们装备了最先进的武器,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而且,我这次不打算硬碰硬。”
他指了指水中的游鱼。
“江南的水网密布,大军团展开不易。我要用闪电战。”
“闪电战?”
“对,集中优势兵力,利用火器的射程和威力,迅速撕开敌人的防线,直插心脏!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打瘫痪!”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至于那个吴铁雄……他是块硬骨头,但也是个死脑筋,对付这种人,不用刀枪,用势即可。”
“势?”
“大势所趋。”
李子渊站起身,看着北方的天空。
“当我们的军队势如破竹,当江南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时候,他那个所谓的忠臣,还能守得住吗?”
又过了半个月。备战的工作终于全部完成。
黄道吉日,桂州城外的点将台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五万大军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黑色的玄甲军,红色的神机营,还有那些推着大炮,骑着自行车的特殊部队,汇聚成了一片钢铁的海洋。
李子渊一身戎装,腰悬长剑,缓缓走上高台。
他没有戴头盔,任由秋风吹拂着他的长发,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威严与肃穆。
台下,鸦雀无声。
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和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李子渊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如滚雷般传遍全场。
“将士们!”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是苦出身,以前,你们吃不饱,穿不暖,被贪官污吏欺压,被土匪流氓勒索。”
“但是现在,在岭南,你们有了地,有了房,有了尊严!”
“可是!”
李子渊话锋一转,手指指向北方。
“在山的那边,在水的对岸,还有千千万万象你们一样的百姓,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个腐朽的小朝廷,只知道醉生梦死,那些贪婪的世家,只知道敲骨吸髓,那些割据的军阀,只知道杀人放火!”
“他们把这大好河山,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告诉我,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不能!!!”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好!”
李子渊拔出长剑,直指苍穹。
“既然不能,那就用我们手中的刀枪,去把这个旧世道换一个新天地!”
“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时代变了!”
“去把光明和希望,带给南方的百姓们!”
“全军听令!”
“目标——南方!”
“出发!”
“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响起。
大军开拔。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不再是小打小闹。
这是一条终于积蓄够了力量的真龙,即将腾空而起,去搅动这天下的风云。
李子渊骑在马上,回首望了一眼送行的苏婉等人,微微一笑,然后毅然转头,策马扬鞭。
“驾!”
滚滚烟尘中,岭南军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南方那个腐朽的旧世界奔涌而去。
南方一统之战,正式打响!
……
与此同时。
江南,金陵城。
皇宫内,依然是一片歌舞升平。
被世家士族和大胤旧层扶持的小皇帝正搂着妃子,欣赏着新排练的歌舞,底下的权臣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报!!!”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份和谐。
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信使冲进大殿,扑倒在地。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
“岭南反贼李子渊……率兵五万……打过来了!”
“什么?”
皇帝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万?他……他怎么敢?”
“前线战报,荆南道吴将军求援,说岭南军……岭南军有妖法,他们的火炮能打十里远,他们的士兵……刀枪不入!”
大殿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歌女们尖叫着逃跑,大臣们吓得面如土色。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蛮夷之地的岭南,那个被他们嘲笑不识抬举的李子渊,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
此刻,荆南道边境。
吴铁雄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支正在缓缓逼近的军队,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斗。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没有乱糟糟的旗号,没有喧哗的吵闹。
他们就象是一群沉默的死神,迈着整齐的步伐,推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怪异机器,一步步压了过来。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感到窒息。
“这就是……岭南军吗?”
吴铁雄喃喃自语。
“轰!”
一声巨响。
远处,岭南军的阵地上,腾起了一团白烟。
紧接着,吴铁雄脚下的城墙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惊恐地看到,坚固的城门楼,竟然在这一炮之下,坍塌了一大半,跟就没有他想象中的攻城。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第二炮,第三炮……
铺天盖地的炮火,如同陨石雨一般,砸向了这座古老的关隘。
旧时代的城墙,在新时代的火炮面前,脆弱得象纸糊的一样。
李子渊坐在战马上,放下望远镜,淡淡地说道。
“告诉炮兵,别把城墙全炸塌了,咱们以后还得用呢。”
“传令步兵,准备冲锋。”
“天黑之前,我要在城里吃晚饭。”
“杀!!!”
五万岭南军的怒吼声,如同实质般的声浪,狠狠地拍击在那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上。
城外,玄甲军的铁蹄踏碎了泥土,黑色的钢铁洪流在夕阳的馀晖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神机营的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掩护着步兵向城墙缺口涌去。
城内,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热气球投下的炸药包虽然已经停止,但它们留下的恐惧却象瘟疫一样蔓延,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无主的战马在悲鸣。
吴铁雄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弯刀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刀刃上崩开了一个缺口。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缓缓飘远的热气球,眼神从绝望,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又慢慢凝聚成一点针尖般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