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温存,两人相拥而眠。清晨,林宇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中醒来,江心怡枕着他的胳膊,睡颜恬静,呼吸均匀。他小心翼翼地保持姿势,生怕惊醒她,心中那份要为她、为彼此未来拼出一片天地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坚定。
他本想关掉手机闹钟,奈何被她枕着半边身子,动作一大就会扰了她的清梦。正当他犹豫时,一只带着暖意的手轻轻伸向床头柜,“咔哒”一声,闹钟归于寂静。江心怡并未睁眼,只是往他怀里更深地依偎过去,含糊道:“多睡会儿……”原来她醒着,体贴地替他关了闹钟。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宇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空,伸手一探,枕畔尚有余温。他拿过手机一看,竟已快八点。洗漱完毕走到客厅,便听见厨房传来轻轻的响动。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江心怡的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心怡正守着锅,闻言侧过头,眉眼弯弯:“之前你养病,说好我照顾你,结果反倒总是你早起给我做早餐。今天难得,让我补偿你一顿。”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毕竟……现在咱们不能像之前那样天天在一起了。”
这句话触动了林宇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他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郑重承诺:“我会努力的。争取三年,最多五年,把青山项目做起来,做出响亮的样板,找机会调回新元。”
“嗯,我等你。”江心怡声音有些哽咽,随即笑着耸了耸肩膀,“好啦,快放开我,粥要扑出来了。”
早餐简单却温馨:两碗热腾腾的米粥,两只煮得恰到好处的水煮蛋,一碟清爽的腌黄瓜,还有一小盘昨晚特意多留的手擀面做的葱油拌面。两人面对面吃着,寻常的食物也格外香甜。
“心怡,中午我给你做长寿面。川西老家的臊子面、关中的一根长面,或者别的,你喜欢哪种?”林宇问道。
“你会做哪种呀?”
“面条这东西,大同小异。要说长寿面,各地有各地的讲究。我们川西,重点在臊子,豆干、芽菜、五花肉炒香,面条本身倒不特别要求。关中那边,讲究一根面条拉到底,不断不烂,配上高汤和煎蛋青菜,或者西红柿鸡蛋卤,寓意长长久久。”林宇娓道来,带着一种分享家乡风物的认真。
江心怡想了想,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俏皮:“要不……来个‘关中版的川西臊子面’?”
林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要的是一碗用关中“一根长面”做法拉出来的、浇上川西风味臊子的面。这不仅是口味的融合,更像是一种象征。他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江心怡脸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家里叫叫就算了,外面可千万不许,羞死人了。”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林宇故意又重复一遍,换来她一个更娇俏的白眼。
饭后,两人决定去附近的农贸市场采购。这是林宇留意到的,香颂府的西北角,以龙江路和蒙山北路交界的对角,就有一个规模颇大的市场,生活极为便利。也能看得出来陈悦当初挑选租房的时候相当用心的,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出门时,他特意带上了之前买的小拉车。
二人刚走到小区门口,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晨跑——是陈悦。她穿着专业的运动服,步伐轻盈,见到林宇和与他十指紧扣的江心怡,便调整方向跑了过来。
“林总,早上好。”陈悦微微喘息,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目光随即落在江心怡身上,友善地点头微笑。
林宇大方地介绍:“心怡,这是我们公司的行政主管,陈悦。悦姐,这是我女朋友,江心怡。”
江心怡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悦姐好,总听林宇提起您,说他初来乍到,多亏您处处帮衬。”
陈悦连忙摘下手套,与江心怡握手,语气谦和:“江小姐太客气了,为林总做好服务是我的本职工作。”她转向林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林总,我对您的敬仰看来还得再加几分。工作上锐意创新,生活里还有江小姐这样又漂亮又知书达理的女朋友。幸亏昨天聚餐您没带江小姐去,不然全公司的男同事怕是要集体‘嫉妒’您了。”
这话说得圆融,既夸了两人,又巧妙地替林宇昨日独自赴宴做了解释。江心怡掩口轻笑:“悦姐您真会说话。我家林宇性格直,工作上要是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还得请您多提点。”
“江小姐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林总工作。”陈悦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关切地问,“对了林总,不知道江小姐会不会开车?我那辆公务车今天空着,钥匙可以先给您。晚点我把您的配车给您送回来,毕竟江小姐难得来荣城,正好可以陪您去青山项目现场转转,实地考察调研一下市场,也免得您二位人生地不熟,打车不便。”她这番话,既解决了交通问题,又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公干”由头,心思不可谓不细腻。
林宇知道这是好意,但仍是摆摆手,笑道:“谢谢悦姐,真的不用麻烦了。她对这边路况不熟,我自己也还没驾照,动车反而不安全。我们就近走走,买点菜就好。”
陈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再坚持,心想这位林总还真是个“直球选手”,连女朋友来探望时公费考察的便利都懒得利用。她笑着告别:“那好,不打扰您二位。林总,江小姐,今天好好休息。”
走出几步,江心怡挽着林宇的胳膊,低声笑道:“你们这位陈主管,心思好细,说话也周全。”
林宇点头:“她是红鱼那边派来的,专业素养确实没得说。不过,有时候太周全了,反而让人觉得……有点距离。”
去市场的路上,他们沿着蒙山北路的辅路步行。早高峰已过,但非机动车道上依然颇为热闹。送完孩子的家长、采购归来的老人、还有穿梭不息的外卖骑手,让不算宽阔的车道显得有些拥挤。偶尔有汽车为了临时停靠或借道,会侵入非机动车道,引得一阵铃铛声和小心翼翼的避让。林宇下意识地将江心怡护在更靠内侧的位置,随口道:“荣城这路,非机动车道还是窄了点,机非混行有点乱。”他想起曾看到的数据,全国像自行车、电动车这类两轮车保有量惊人,但许多城市的道路规划早年更侧重于机动车,慢行系统的路权保障和精细化设计确实还在完善过程中。这让他联想到青山项目的交通接驳规划,或许“最后一公里”的绿色、友好慢行体验,也应是未来文旅项目需要重点考虑的一环。
农贸市场里热气腾腾,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江心怡出身优渥,日常采买多是去窗明几净的精品超市或直接有机配送,这样充满烟火气的菜市场于她而言很是新鲜。她好奇地打量着各色摊档,听林宇跟摊主熟络地问价、挑选,觉得比逛商场还有趣。考虑到江心怡要住到周日,林宇采买了足量的肉禽蛋奶和新鲜蔬菜,小拉车很快装得满满当当。
“幸好有这个小车,”江心怡看着收获,庆幸道,“不然可真要累坏了。”
从市场出来,林宇问:“心怡,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生日蛋糕?一会儿我去订一个。”
江心怡连忙摇头,指着自己的脸颊笑道:“我怕胖,从来不吃这些的。而且吹蜡烛许愿,总觉得是西方那套。咱们华国人过生日,讲究的就是一碗热乎乎的长寿面,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顿饭。面吃下去,福寿才能绵长。我们就吃面,吃你做的菜,比什么都好。”
林宇被她说服了,宠溺地点头:“好,都听寿星的。那你负责点菜,我负责实现。”
江心怡眼珠一转,起了玩心:“那我要是点个你不会做的‘硬菜’怎么办?”
林宇看着她狡黠的样子,笑道:“只要是正经菜式,能点出来的,我现学现卖也给你做出来。”
回到家,林宇便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江心怡本想帮忙打下手,却被他坚决地“请”出了厨房。“天大地大,今天寿星最大。你呀,就坐在那儿,等着吃现成的。”他把她按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江心怡拗不过他,便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看他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洗、切、炒、炖,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华丽,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材下锅的滋啦声、以及他偶尔回头看她时的温柔笑意,共同编织成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这里虽然不是他们自己的房子,但此刻,看着那个为自己忙碌的背影,江心怡心中那股名为“家”的暖流,正悄然满溢。
一个多小时后,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菜心、番茄炒蛋,四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陆续上桌。最后的重头戏,必须是那碗长寿面。
林宇提前发好了面,此刻在案板上揉搓、抻拉。做“一根长面”对他这个新手来说确是个挑战,他屏息凝神,动作有些笨拙却极其认真。面团在他手中逐渐变长,虽然拉出来的面条粗细不算十分均匀,也远不如专业师傅的漂亮,但终究是做到了不断不裂,完整地铺满了整个面盆。
臊子是他用五花肉丁、烟熏豆干、宜宾芽菜精心炒制的,川香浓郁。高汤用鸡骨架熬了许久,汤色清亮。他将那根长长的面条小心地下入翻滚的汤锅中,几分钟后捞出,盘入一个特意准备的大碗中,浇上滚烫的臊子和高汤,最后铺上煎得金黄圆满的荷包蛋和几棵翠绿的青菜。
当这碗热气腾腾、承载着满满心意和祝福的长寿面被端到江心怡面前时,林宇看着她,认真而温柔地说:“心怡,生日快乐。愿今后的每一天,你都健康、平安、快乐。愿我们的感情,像这根面条,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江心怡拿起筷子,夹起那根长长的面条,小心地吃了一口。面条爽滑筋道,臊子咸香适口,汤汁鲜美暖胃。简单的食物,却因其中饱含的情意而变得无比珍贵。吃着吃着,她的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视线渐渐模糊。自从母亲去世后,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用心地为她过生日,为她亲手做一碗寓意深远的长寿面。
林宇见她落泪,顿时慌了,连忙抽出纸巾为她擦拭,声音都急得变了调:“怎么了心怡?不好吃吗?还是烫着了?”
江心怡摇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她放下筷子,抓住林宇的手,声音哽咽:“不是……是太好吃了……我,我就是觉得很幸福……很久没有这么幸福了……”
林宇的心一下子被酸涩和爱意填满。他蹲下身,与坐在椅上的她平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轻轻打开。一枚设计简约大方的戒指静静躺在里面,主石是一颗色泽浓郁、火彩极佳的红宝石,周遭镶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他拿起戒指,看着江心怡含泪的双眼,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问:“江心怡小姐,虽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但我还是想正式地、认真地再问你一次:你愿意,继续做我的女朋友,并且将来有一天,成为我的妻子吗?”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的求婚,让江心怡破涕为笑。她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紧张、眼神却无比真诚的男人,心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甜蜜。她伸出左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林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红宝石戒指戴在她的左手中指上。尺寸竟分毫不差。他握着她的手,看着那枚在她纤长手指上熠熠生辉的戒指,承诺道:“心怡,这枚戒指现在还有点小。但你相信我,等到我们结婚那天,我一定会为你戴上更大、更美的戒指。我会用我的努力,给你最好的一切。”
江心怡再也忍不住,俯身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头,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衫。她不需要更大的戒指,此刻指尖这枚承载着他全部心意与承诺的宝石,已是她心中无价的珍宝。
“我相信你。”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一直都相信你。”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进客厅,笼罩着这对相拥的恋人,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他们未来共同的路,也将如此漫长而温暖,充满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