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寒再次幽幽一叹,看着近在咫尺的泠忆梦,
“我的小公主殿下,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是前记忆令使吧。”
谐乐礼服褪去,永夜礼服加身。
深黑布料如夜色流淌,衣摆边缘浮动着细碎的星尘光点,燕尾下摆如沁血般锋锐。
泠忆梦漂亮的大眼睛再次瞪大,那波动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释怀的心终于死了。
她竟然试图烧毁一个多次提醒她提防忆者的前记忆令使。
就算是笨蛋也知道
他既然多次提醒,又怎么可能没有防护记忆的手段。
这种感觉仿佛小时候以为一个人在家放飞自我,洗完澡,光着身子举着小黄鸭咿咿呀呀的冲出去,结果发现妈妈和一群阿姨正在客厅开会,所有视线都突然集中过来,一样绝望
她耳根发烫,仿佛真的听见了童年时客厅里骤然的寂静。
泠忆梦双目无神的喃喃着,
“我是真没招了”
声音轻得像呓语。
一双纤手自然探出,
缓慢又坚定,
于牧星寒后背处合拢,
指尖先是轻轻触到他背部的衣料,停顿一瞬,彻底收紧。
紧紧的抱住。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胸膛,银发如瀑般散落。
仿佛哪怕一切都完了,下一瞬世界都要毁灭。
起码,
这一刻的拥抱是真实的。
“嗯?”
牧星寒感觉胸口的衣服似乎被打湿了。
湿意透过衬衫面料,温热地贴在心口皮肤上。
他刚要低头,就被银色小王冠顶着下巴抵上来了,下颌微凉,鼻间有幽香。
“闭嘴,让我静静。”
埋在胸口的泠忆梦像是一只不敢面对世界的炸毛猫。
牧星寒双手一摊,有些无奈。
泠忆梦依然紧紧的环在自己背后。
埋在胸前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手放回去!”
“哦。”
牧星寒又搭回泠忆梦的背后,轻轻安抚着,“所以,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
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背脊,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与体温。
“”
泠忆梦沉默,只是静静的埋在牧星寒胸前,略微偏过头,贴在她左胸处,吸了一口气,吐出两个字,“——安静。”
她听见了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节奏莫名让她眼眶发酸。
明明是正在依人撒娇的美少女,
嘴上却丝毫不留情,仿佛是命令得来的拥抱。
好别扭的性格。
牧星寒也没招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
牧星寒正欲再开口,“我”
“我什么?”
泠忆梦往后一靠,踮起脚,依靠在茶椅靠背上,她再次抱起肩膀。
在特殊姿势下,银裙下的身姿更加窈窕,椅背的弧度恰好托住她纤细的腰身,幻剑裙摆如水银泻地般垂落。
她轻哼一声,
微笑着看着牧星寒,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倔强的挑衅。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不是很聪明么,那就去猜啊。”
只要你猜不到真相。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黯淡。
如果自己消散之时,真的被那家伙注意到了。
因果已散。
祂未必会与你为敌。
“不要闹别扭了,我已经知道的太多了。”
牧星寒随后在背后召了一个白色塑料椅,也靠坐在椅背上,抱着肩膀看着泠忆梦。
塑料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静谧的林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个人的椅子都开始后仰倾斜,顶端撑着他们。
像两个固执的孩子在进行无声的对峙,谁也不肯先退让半分。
牧星环缓缓开口,
“怜——星——柚?”
仿佛瞬间抓住了少女的弱点,她星辰般的美眸陡然瞪大。
“你!”
她又立即偏过头,脸色微红的轻啐一口,语气顿时弱了下去,“别、别用那个名字称呼我!”
她耳尖染上薄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泛出淡淡的粉色。
牧星寒似笑非笑,左手在空中用光元素里写着字,
指尖划过处留下淡金色的轨迹,“怜星柚”三字在空中微微发光。
“很好听的名字,而且很好记,要我仔细想想这名字意境到底美在哪里么?”
他故意让那光字悬停在她眼前,字迹温柔得像在抚摸花瓣。
带着少女小心思的可爱名字。
简直人如其名。
惹人怜爱。
“我不管。”
泠忆梦撅起了嘴,倔强的望着旁边,“我不想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只要你不知道,一切就都有挽回的余地。”
泠忆梦扭头看向牧星寒,咬着下唇,随后再次开口,
“我们真的已经没有未来了,为什么要为了没有未来的我们,追寻一个对你来说可能会带来严重后果的真相呢?”
她咬唇的力道很重,下唇泛出缺血的白,又迅速被嫣红取代。
泠忆梦双手放下,向两边一摊,仰起头,
“你如果真想知道,那就动用你的权能,读取我的记忆。”
她仰头时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反正我现在已经撑不住多久了,或许,在你强行读取的时候,就会彻底消散。”
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假的,骗他的,
但如果对方真的要去强行读取。
泠忆梦觉得自己一定会很伤心。
动作间永夜礼服的衣摆拂过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既然如此”
“那就喝茶吧。”
他执起茶壶,水流注入杯中时升起袅袅白雾,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
“嗯?”泠忆梦愣了一下,坐回椅子上的时候还有点奇怪,“你真不问了?”
不像是对方性格啊。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正垂眸吹散茶汤表面的热气,神情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泠忆梦甚至都做好抗争到死的准备了。
但,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几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的王子殿下果然不会逼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你是忆梦的灵魂吧?”
牧星寒看似是在询问,但语气却有些笃定。
“所以?”
泠忆梦抱起肩膀,黛眉一挑。
牧星寒端起茶杯,悬于唇边,注视着泠忆梦。
她再次抱起了肩膀。
她每次抱起肩膀都是在回避问题,或者逃避问题。
极有可能是自己说中了。
牧星寒再次开口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一分为三?”
问题直接而平静,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泠忆梦星眸剧烈颤动,呼吸有瞬间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