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轻启门楣
果果,一下子将脑袋探了进来
“诶!”
“扶苏师弟,你不是在家嘛!”
“咋不回我哩?”
“我还以为,你没有听到我喊你呢!”
“我还以为,我那师兄,把地址给错了我呢!”
扶苏看到果果,心情便莫名大好
毕竟……在自己这位父亲身边……
每一个呼吸,压力都被拉满……
果果问扶苏:“扶苏师弟,我给你送灵石来了!”
“我能进来不!”
扶苏,点了点头
“我父亲,叫我邀请同学进来。”
果果一进屋,便看到了窗边的那个男人
他头发半白,却仍然专心于批写一些什么
他身穿玄衣纁裳,头戴通天冠
浑身气质,威严耸绝,生人勿进……
但——
果果是谁?
果果,那可是从小被宠到大的
她是北冥一族的小公主!
是稷下学宫的果果仙子!
是庄周最宠爱的弟子!是三七最宠爱的师妹!
她迎着秦王政,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
“叔叔好!”
刚关上房门的扶苏,脚步一个趔趄
这位天下第一公子,眼见着自己的同学,对自己的父亲……
果果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秦王政身边
问他
“叔叔,我能坐下不?”
秦王政,从奏疏之中抬起头来,对着果果温和一笑
“随便坐。”
扶苏:“???”
果果,大大方方的坐在秦王政的身边
探头探脑的,瞟向秦王政所批奏疏
“叔叔,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忙啊!”
秦王政,语气依然温和
“习惯了……”
扶苏:“???”
果果将一张肉脸,凑到了秦王政脸上
“叔叔,好久不见啊!”
秦王政,合上本奏
他将双手撑于桌案,下巴按下,朝着果果笑
“我上次见你时候,你还不到二百岁,还在喝奶呢~”
果果脸上泛起潮红,羞愤跺脚
“哼!”
“我们北冥一族,二百岁前,都要在母体之中孕育。”
“我算是断奶断的早的!”
“我早就不喝奶了!”
“不许取笑我!”
扶苏,不理解……
扶苏,无法理解……
自己这位,可止小儿夜啼,可令天下跪拜的父亲……
此时此景,为何变成这么客气了?
——
秦王政,拂袖之间
便将堆积起来的批奏,收走
他对扶苏开口
“扶苏,去楼下管事那里,要些牛乳蒸煮,另外加些白糖。”
“然后,嘱咐管事做几样凉拌小菜。”
“要甜酸口味的。”
扶苏,不理解
却还是恭声应“喏”,下楼准备
毕竟……
在那位赵高,还没从咸阳回来
伺候自己这位父亲的活儿,总要有人干~
……
“叔叔!”
“原来你就是扶苏的父亲啊!”
“跟传闻里,一点都不一样呐!”
秦王政,面带笑意
“哦?”
“什么传闻?”
“传闻之中,是如何形容孤的?”
果果,努起嘴巴
似在替眼前的男人生气
“他们都说,强秦的秦王政,暴虐!”
“还说什么,秦王政心思比海更深,比天更高。”
“说秦王政,不是好人!”
“书里,都说叔叔你——”
秦王政,笑着打断
果果接住话口,滔滔不绝
“对啊!以前我还真信了!”
“我从前,一直觉得,扶苏的父亲是个坏人来着!”
“是那种……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来的那种人!”
“他一定是那种不好相处,人人都怕他的人!”
“叔叔,我在稷下学宫读书时候,读到那个秦王政。”
“晚上,都不敢自己睡觉的!要叫名家的师姐陪我睡呢!”
“书里说,那秦王政面目狰狞,杀人如麻!”
“还拿人族小孩的心肝炼丹,想要长生不老呢!”
“书里还说,那秦王政每天都要用鞭子抽打扶苏师弟,就不配当个父亲!”
秦王政:“……”
果果,越说越兴奋
“原来——”
“扶苏的父亲,是叔叔你啊!”
“书里,讲的一定是假的!”
“叔叔,是好人!”
“是除了我父亲,对我最好的人呢!”
秦王政,在桌上推了一杯茶水,给果果
“说累了嘛?”
果果喝了一大口水,又开始滔滔不绝
“叔叔,你知道么?!”
“姨姨,还在我北冥的冰棺之中呢!”
“我北冥一族,将姨姨的冰棺,看管的可好了呢!”
“等以后,叔叔寻了办法,一定能够将姨姨救活!”
“我就说嘛!”
“为啥扶苏师弟长得那么好看!”
“原来,他是姨姨的孩子!!”
“稷下学宫里面,哪个师妹和师姐,不会喜欢扶苏师弟啊?”
“好多师姐师妹,看了扶苏师弟一眼,都走不动路的!”
秦王政,听闻果果口中那一声“姨姨”,眼中流露出伤感
并非假装
“嗯……”
“你喜欢扶苏么?”
果果,脸上漫红,猛饮一口茶水
大胆承认
“喜……喜欢啊!”
秦王政,了然于心
“教扶苏长大以后,娶……”
秦王政,话到此处
空间与时间,突然便被定格
一声怒喝,自遥远天边传来
“请人族秦王,不要再打我女儿主意!!!!!”
秦王政,朝着声音来源起身
一步踏出
——
周都以内,时间与空间
全部都被静止
除了那极少的【无量】生灵以外,无人能够有所察觉
便是那极少的【无量】生灵
哪怕真有察觉……亦不敢探出神识,与这等能够干预时空的生灵撞上
周都,高天之上
秦王政,一身黑金龙袍
气态威严
在秦王政的对面,是一个酒楼老叔扮相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的气质,与其身上威严
丝毫,不弱于秦王政!
秦王政,最先开口
“我儿扶苏,未来,会有大劫。”
“而九州九鼎之中,北冥鼎,与你女儿伴生。”
“可破此劫。”
那老叔扮相的中年男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当我是龙君那种蠢货?!”
“赔了龙珠,赔了东海鼎,还要赔了女儿?”
“我警告你!”
“你他妈的!再敢打我女儿主意!”
“我就——”
秦王政,黑金龙袍飘摇
嘴角轻佻
“若不是,孤已时日无多。”
“不肯耗费生机,与生灵相搏。”
“镇压你,不过是花费些许时间,罢了。”
“即使,你是北冥之主。”
“那东海龙君,孤,又不是没有降服过~”
那老叔扮相的中年男子,开口便是冷声
“我知道,如今的你,已经强大到,我们全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即便是我,即便是龙君,在你眼中,亦是蝼蚁。”
“但——”
“阿房的冰棺,还在我北冥海底。”
“你敢毁我女儿,我就敢毁棺!”
秦王政,摇头轻笑
“你,不用拿这样的话,威胁于孤。”
“阿房的棺,你怎会舍得毁掉?”
“你,比之于孤……”
“更希望,阿房还在……”
那老叔扮相的中年男子,语气之中满含嫉妒,满含着男人才懂的恨
“反正!你别打我女儿主意!!!”
“不然,鱼死!网破!”
秦王政,挥手之间
便解开了周都之内,时间与空间的禁制
他像做无事人一般,回到了房间之中
果果的对面
秦王政,另留一句传音,“挂”在了这位北冥之主的耳中
“若是果果,自己选择。”
“若是果果与扶苏,互相喜欢。”
“你便没有理由,再来找我麻烦了罢?”
——
周室都城,最高的酒楼,最高的房间之中
果果看着面前的“叔叔”,瘪起了嘴巴
“叔叔,你头发白了好多……”
“你刚来北冥时候,明明是满头青丝的……”
“呜……呜呜呜。”
“果果心疼……”
秦王政,眯着眼睛笑
“人族,毕竟不如北冥一族,寿命悠长。”
“叔叔还没有问你,对扶苏的喜欢——”
“是哪一种?……哪一样的……”
扶苏,不合时宜的推门而入
他以神通,操控着数个盘子,与几杯鲜奶
一一,将其摆放于桌案
秦王政,看向果果
“全都是你喜欢的,酸甜口味。”
“你与孤,孤与扶苏。”
“我们一家人,吃一顿便饭?”
果果,大大方方
“吃饭啊?”
“好啊好啊!”
“叔叔,我跟我师兄,跑了一天了,真是饿死我了!!!”
果果,脑袋里只有吃饭
哪里懂得?
一家人,是什么含义?
……
那老叔扮相的中年男子,于遥远高天之上
目光锐利如刀
紧盯着这一楼
紧盯着这位秦王政,挑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