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扫了一眼天方,提醒了一句
“想跟着我们,便跟着。”
“但也要记得,什么是能写的,什么是不能写的。”
天方,识趣开口
“晓得。”
——
天方,跟随着三七一行人的脚步
一边缓步随行
一边,将这周室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其中人文与景色
一一写绘,一一记叙
【周都,面子繁华,内里藏污纳垢】
【繁荣主街之上,随处可见风尘娼女,当街揽客】
【未生廉耻之心】
【主街之上,随处可见金碧辉煌的赌场门前,有搔首弄姿的男奴吆喝街上贵女】
【不绝谄媚之语】
【除去权贵,便都是伺候权贵的营生】
【礼崩乐毁,世风日下……】
三七见天方一路写绘,好奇的凑过去瞧上一眼
惊奇之余,不忘提醒两句
“这都敢写?”
“以你的名声,与作品的流传程度。”
“你真不怕周室羞恼,找你与临崖学宫的麻烦?”
天方,笑笑
“到时,将周室改个名字便是了。”
“我们小说家,写东西,向来不用真名的。”
“这周室,总也不至于,敢自己下场承认,我写的便是他们~”
三七看向天方的眼神,充满欣赏
在周室主街这一路走过
稷下学宫几人之中,有人眉头越蹙越深
一路之上,都是令这些受过荀子教育的学子,心中嫌恶的场景与场面
秦古犁,是眉头皱的最深的
“男妓女娼!不知廉耻!”
姜颂,哪怕身为周室之人,对这街上场面,却也未司空见惯
“六年未回周都,这些贵族贵室,倒是令我更开眼界了。”
果果,连零食也吃不进去了
她抓着三七的手,便询问:“师兄,他们为何如此作贱自己?”
三七的心情,倒是老神自在
比这还龌龊的场景街巷,三七早年可有见到更多……
见自己师妹不解,便开口为她解惑
“果果,我稷下学宫农家学子,从事酒楼一行的,一月能挣多少灵石?”
果果咬着手指,想了一下
“三年前,师兄为稷下学宫酒楼,定了一月二两重量的灵石月奉。”
“若是管事,一月便是五两。”
“两年前和去年的时候,酒楼收入颇丰,楚师兄与秦古璃师姐,将农家学子的工资涨了不少。”
“现今,普通侍者是五两灵石,管事的有十二两。”
“另外?还有年终盈利,酒楼营收,工作年龄……等等加在一起。”
“侍者,平均每月能有十两,管事的能有二十两呢!”
三七,点了点头
“二十两重的灵石……”
“这街上卖弄风尘的男妓与娼女,半个时辰便可以挣到。”
果果听不懂,什么叫做肾血亏空
她只是不服气,捏着肉肉的小拳头便问
“凭什么?!”
三七,揉了揉果果的脑袋
“挣的,是不要脸的人的钱,是不要脸的钱~”
高渐离,适时接话
“果果师妹,不必愤懑。”
“这些风尘人,是没有未来的。”
“这藏污纳垢的贵族“花园”里,从事风尘的,不论男女。”
“待到年老色衰,大多没有什么好结果。”
“而那些‘光顾’他们的,权贵?”
“他们的一生,不会在史书之上,留下只言片语。”
“足够平庸与空虚的人,才会沉迷于欲望,而不去做出一番事业。”
果果听了高渐离的话,仍然还是气愤
“那凭什么?!这些权贵能过的好?!”
“在我北……在我家!”
“在我家!只有有功劳的,才能吃的更饱!才能过的比其余更好!才能更受尊敬爱戴!!!”
三七,语重心长
“他们祖先一代,有大功劳,又或者有大本领。”
“祖先积德,余荫后代罢了……”
姜颂,也适时开导果果
“哪怕同为同代的贵族,互相之间差距,亦是巨大。”
“就比如——”
“这街上随便一个,被男女娼妓认得,并且巴结讨好的。”
“我此刻,任选一人杀了。”
“他们的父母,一个时辰不到,就会到我面前磕头,求得我的原谅~”
“并不是因为,我祖爷爷是……那位。”
“只是因为——”
“我是姜颂,名家第二年轻的大名。”
“而他们,只是所谓的贵族,是承了先人余荫的贵族。”
“而我,哪怕并非祖爷爷的血脉。”
“我自己,亦是贵族!”
说完,姜颂还幽幽的看了高渐离一眼
“名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这位大名,我说的对么?”
高渐离,打着哈哈
“师姐!仍然还是名家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女子大名!”
姜颂,翻了个白眼
“哼哼。”
褒姒,暗里将目光投向姜颂
眼神之中,三分羡慕,七分不可捉摸
见姜颂有所觉察,向自己看来
褒姒马上便换了眼神,示好一般的朝着姜颂露出笑容
姜颂,自言自语一句
“呵。”
——
天方,提笔写绘
【某一学宫学子,来访周室主街之上的花街柳巷】
【攀谈之中,各具生趣】
【其中,有名家学子,男一名,女两名】
【其姿容气质,远非这长街之上,风尘之人可比】
天方,将姜颂、褒姒与高渐离的姿容,绘画于竹简之上
遮去面目
另,附一批注
【名家学子,姿容气质,万种风情】
【岂是娼女妓男可比?】
【可这所谓贵族贵室,为何只寻娼女妓男,不寻名家弟子呢?】
【是够不到真正好的,才去够那些下贱的、便宜的、容易的货色】
【无非,就是一些无甚本事,欲望又尤其相当渺小,只懂娼妓好的……】
【上人,配上人】
【中人,配中人】
【下人,配下人】
【如此,各有‘贡献’】
【坏人,可以衬托好人】
【丑恶,可以照映美好】
【这些贫瘠的,可以使天下生灵,去珍惜那些丰富的】
【合理合情】
【生灵,只需要接受自己的命运】
【苍天道,早已写好每一个生灵的结局】
【苍天道,早已将一切记叙……】
——
【苍天道,自有其规章法度】
【自有其公平】
【然,人族不解,生灵亦不解……】
【苍天道,为何不是正道?】
【苍天道,身为天道,为何不合格?】
【苍天道,心生仁义,不愿天道不仁,不愿万类放任自流】
【为何有错?】
天方,想了又想
将最后这几句划去,不予写作示人……
——
天方,跟随稷下学宫一行人
已有小半个时辰
此刻,见三七一行停下脚步,在一处赌楼门前
天方,凝视三七几个呼吸
再又展开一册,他将三七隐去容貌,绘画于竹简之上
【某一学宫学子之中,有一人,看似普通至极】
【隐隐之间,众人却以他为首】
【尚且不知,这名学子有何本领】
【却又为何?来这一条街道】
【其人并非,前来涉赌,又或者嫖娼】
【其所求所欲,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