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正在批写着奏疏
扶苏,仍然躺在这个男人的脚边,浑身痛苦到痉挛
而这个男人,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
询问赵高
“按新立的秦法,不事劳动作业者,应当如何?”
“若店铺经营,不遵守秦法,而仗背景自立规矩,又该如何?”
赵高,赶忙接住这一句话
“回禀主子。”
“按秦法,不事劳动作业,不事生产者,若已年满十六……”
秦王政,将赵高的汇报打断
“孤,想起来了。”
赵高,心中有了些许明悟
“主子……”
秦王政,向赵高甩来一奏
被赵高接在手中
【李斯请奏:】
【咸阳城中,食饮楼铺,私立规矩,蔑视秦法】
【攀权贵,而不事百姓】
【为钱财,而不守诚信】
【为生意,而掳姿荣女子卖风骚】
【李斯斗胆】
【请大王,判评!】
赵高扬开一看,便跪地叩头
“老奴!死罪!”
“老奴义子,竟敢知法犯法,竟然蔑视秦国法律!”
“老奴,如今还需【敕令】守住扶苏公子神魂,待日后回去咸阳,定会灭那义子满门!鸡犬不留!”
“待刑法事了,再来,向主子请死……”
秦王政,批着新奏,头也不抬
“不用日后。”
“扶苏,在孤身边,神魂损不了丝毫。”
“你回去咸阳,先把你那义子的问题解决。”
“再回来复命。”
赵高,猛扣三个响头
砰砰作响
“中车府令,赵高,谢大王!”
“奴才赵高,谢主隆恩!”
“奴才,定给大王一个满意的结果!”
秦王政,慢条斯理
“孤之大秦,秦法之中,可没有黑店须杀的条例。”
“孤,亦需遵守秦法。”
“不然,如何取信天下百姓?”
“杀?也不必。”
“查明,按罪论处。”
“便足够。”
赵高,惶恐
“奴才,必会查明!”
“秉法办理!”
秦王政,仍旧批奏
仍然慢条斯理
“我听李斯说,你有许多义子?”
“全都重权在手?”
赵高刚要回答,却见这个男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便继续磕头
秦王政,继续说道
“查明罪状,凑足十人。”
“杀鸡儆猴,可能办到?”
赵高,言之凿凿
“赵高……定不负大王之恩!”
秦王政,最后留下一句
“好。”
“那十人缺补的位置,去找李斯选人,补齐。”
“去罢。”
赵高,跪着
他将头埋在胸口,藏住对李斯的恨意
语气,却是一派的诚恳
“诺!”
见赵高遁走,回去秦国杀人
秦王政,合上一奏
蹲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扶苏
“我儿,扶苏……”
“你何时,才能懂得?”
“对几个人的善良,便是对全天下的,大恶啊……”
“待孤,一统神州后……”
“你,又该如何补足?”
——
秦王政
并不足够喜欢,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儿子
他善良、美好、仁慈、宽厚
可……
这全部都是,身为王者的弱点!
秦王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至多三十年,便要……
而他唯一认可的儿子,却……
……
秦王政,看着自己那个最喜欢的儿子
那世人眼中的扶苏公子,神魂痛到不可抑制的浑身痉挛
秦王政的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孤的时间,不多了……”
“我儿啊……”
“你需要更快一些的成长。”
“我儿啊……”
“孤,并非不够爱你,不够爱你的母亲。”
“孤……”
“只是,更爱大秦。”
待神州一统
孤,便为阿房建宫
孤,要世人皆知
孤,在其他所有事上
绝不,也从未愧对你的母亲!
除了你……
扶苏
你身为孤的儿子
便不可能如你母亲的愿望一般,平安喜乐
孤……
我……
我宁可,你没有扶苏木的传承
我宁可,你不是扶苏木的果实!
——
孤之大秦
需要心狠、心坚之人
而不是……
无错的仁慈圣人
阿房……
你便恨我罢……
扶苏,是我们的孩子
扶苏……
不能只成为一个好儿子
孤,亦不能
仅只成为一个好父亲
孤,会是神州的【始皇帝】
而我与阿房的孩子
会是——
秦之二世!
神州之二世!
未来,之万世!!!
——
三七离开茶楼不久
那天下学宫大比的表演赛,便也已经结束
倏忽之间,便有几人遁来了他的身旁
秦古璃,顶着黑眼圈
“二掌柜,怎么说?”
“该去收赌账了!”
秦古犁,刚落脚便四处张望
“褒姒师妹,怎么没来?”
一身蓝衣,脚踝挂着铃铛,容貌身段极好
却偏偏胸脯平平的姜颂
“我倒是,不怎么在乎那些许赌资灵石。”
“就是想要和三七师弟,多学一些算计人的本事~”
果果,紧随前来
“师兄!”
“零食不够吃了!”
“饿!”
荆轲、高渐离、褒姒
一同前来
荆轲,一脸颓废
“好累啊……”
“你们知道么?”
“赢得勉勉强强,比把他们都杀光,累了几百倍啊……”
“好难啊……”
“正赛,能不能不比了?”
“好辛苦啊……”
高渐离,如轻尘一般落地
先是看了一眼荆轲,再又看向三七
“三七师弟,楚师弟和扶苏师弟,怎么没来?”
“扁素问,怎么也没有来?”
三七,见人数齐了
便点了点头,顺便回答高渐离
“他们有事情要做。”
“收账,我们几人的实力便也够了。”
“到时候,分成交给他们就好了。”
褒姒,站在一群人的最外围
小心翼翼的尝试开口
“三七……师兄……”
“褒姒的那一份收入,全都给你。”
“毕竟……”
“褒姒没有功劳……”
三七,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般
只对着队伍交代
“分给四圣,一人一成。”
“其余,我们参比几人,平分。”
“大家都没有意见哈?”
除褒姒外,众人齐声:“没意见!”
——
三七与秦古璃带头,带着稷下学宫学子,来到了周室都城,最为繁华的一座街道
玩弄着手中圆球的秦古犁,不由问道:“怎么这周室的赌档,在这街上?全都不避人的?”
“各国,不是全都是仿效秦法,对赌博之人,有相关立法与重刑的么?”
高渐离,淡淡开口
“淫与赌博,不分家。”
“最繁华的地方,自然淫秽之事更多,更能刺激人去赌博~”
果果心中好奇,询问
“我老师说:万恶淫为首。”
“这世上一切藏污纳垢的人族事情,都是从淫荡开始,引诱他人的。”
“周室,人族天子之国,怎么也不管控?”
三七,敲了敲果果脑袋
“张口一个人族,闭口一个人族,你不也是人族啊?”
“少说话。”
果果不开心了,刚要反驳
就见三七从储物之处,掏出一把零食
还特意将一个猪蹄,直接塞进她嘴里
“吃!”
“闭上嘴。”
果果,嘴里含着猪蹄
“呜呜呜!”
“呜……”
“呜呜……”
——
天子之国,权贵最多
醉酒鞭马,淫逸骄奢
吃不饱饭的人族,只想着怎么才能吃饱饭
吃撑了的人
脑袋里面,可全都不再是吃饭的事情了~
他们想的,是更多
……
这一条,周室最繁华的街道上
那数之不清的
便是三七这一众,自稷下学宫这等“乡村野办”而来的学子们
掏空了想象力,也难以想到到的——
世风日下……
——
见身边众人,有过半,被这场街上场景迷住的时候
待三七,正想要叫“醒”他们的片刻
有一人,忽然自天边而至
三七凝神看去,询问
“临崖学宫,天方?”
“你来干什么?”
那男生女相的天方,笑着开口
便连声音,也是温文尔雅,雌雄莫辨
“见你稷下学宫学子,聚集一处。”
“天方,便来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