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腐烂发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挂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几个高鼻深目、满脸络腮胡子的战俘,正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他们是金帐联盟中幸存下来的奥斯曼教官,也是那天在a3峡谷边缘,因为负责后勤而侥幸没被炸死的“幸运儿”。
但现在,他们宁愿自己当时死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旋即又因为下巴被卸掉而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袁彬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铁钳,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崩溃的俘虏。
“还是不说?”
他把玩着手里的铁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你们奥斯曼人的骨头,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硬。”
“魔鬼你们是魔鬼”
那个俘虏涕泪横流,用生硬的汉话哭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命来教他们用枪的!是法提赫!都是法提赫安排的!”
“法提赫已经变成肥料了。”
袁彬冷冷地说道,“我要知道的是,法提赫听谁的?”
几个俘虏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更甚。那似乎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提起的禁忌。
“看来还得加点料。”
袁彬挥了挥手。
身后的锦衣卫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针管,里面荡漾着淡蓝色的液体。
那是朱祁钰特意赐下的“真言水”。
其实就是高浓度的硫喷妥钠,一种强效的自白剂。
在这个时代,它就是攻破心防的神器。
“给那个军衔最高的打一针。”
袁彬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一直紧闭双眼、试图装死的中年军官。
针头刺入静脉。
片刻后,那个军官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眼神逐渐涣散,瞳孔放大,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离状态。
密室的一面墙壁后。
朱祁钰隔着单向玻璃,负手而立,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不需要听那些惨叫,他只需要真相。
袁彬走到那个军官耳边,开始用流利的阿拉伯语提问——这也是系统赋予龙雀密使的技能之一。
“名字。”
“哈桑本阿里”军官喃喃自语,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谁派你们来的?”
“苏丹穆罕默德二世”
“目的是什么?”
“切断丝路困死东方夺取财富”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朱祁钰微微皱眉,如果只是奥斯曼,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兴师动众。
“法提赫的背后,还有谁?”
袁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哈桑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深层的恐惧。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挣扎的表情,但在药物的作用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是红衣红衣主教”
“来自罗马”
玻璃后的朱祁钰,瞳孔猛地一缩。
罗马?
袁彬也愣了一下,继续追问:“他带来了什么?”
“信教皇陛下的亲笔信”
哈桑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密室里。
“信上说东方出现了一个异端一个黄色的魔鬼帝国”
“它没有信仰它用奇技淫巧亵渎上帝的造物”
“它的丝绸和瓷器是腐蚀基督世界的毒药”
“教皇冕下号召停止内战所有的国王骑士团结起来”
“成立‘神圣同盟’”
“奥斯曼是东方的盾牌一旦盾牌破碎十字军将再次东征”
“彻底摧毁大明”
哈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袁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看向那面单向玻璃,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虽然不太懂什么教皇、十字军,但他听懂了“神圣同盟”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是整个西方世界。
朱祁钰站在玻璃后,久久没有动。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眼神深处,却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
“神圣同盟”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冽。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蝴蝶效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因为他的出现,大明的工业化进程太快了,那种溢出的国力,那种廉价倾销的商品,已经让刚刚从黑暗中世纪苏醒的欧洲感到了窒息的威胁。
这不再是国与国的战争。
这是文明的碰撞。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也是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的提前决战。
“好啊。”
朱祁钰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却透着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
“朕还担心,一个个去收拾你们太麻烦。”
“既然你们自己凑在了一起,还要组团来送死”
他转身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遮在世界地图上的幕布。
他的目光越过西域,越过奥斯曼,越过地中海,最终落在那片破碎而拥挤的欧洲大陆上。
那里,文艺复兴的曙光刚刚亮起,大航海时代的船帆正在升起。
但在朱祁钰眼里,那里已经是一片插满大明龙旗的猎场。
“袁彬。”
“臣在。”
“传令西山基地,‘利维坦’计划,加速。”
朱祁钰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大西洋位置重重一划。
“他们想搞神圣同盟?想搞十字军东征?”
“那朕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什么叫降维打击。”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朱祁钰那张苍白却充满野心的脸。
西域的风沙已定。
但一场波澜壮阔的全球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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