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意找了处荒岛落下,让三只侦察蝶根据血布去找线索,自己则在树荫下休息,吃空间里的食物,等消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有一只蝴蝶飞了回来,姜秣一得到消息,立即用异能变成飞鸟,跟着蝴蝶跨越了数十里海里,来到一座怪石嶙峋的岛屿,岛屿地势崎岖,植被茂密,看上去荒无人烟。
侦察蝶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岛屿一处陡峭岩壁附近盘旋,最终没入岩壁一道有些宽的裂缝中。
姜秣紧随其后,收翅落入裂缝。缝隙不算狭窄,能容两人并肩而行,向内延伸数丈后,是一个被植被半掩着的天然洞穴入口。
洞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排泄物、腐烂、以及血腥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变成一男子,用一块布掩住口鼻,适应了一下光线,提着长剑向内走去。
没有多久,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底一沉,洞穴深处的监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靠着数十个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许多人身上带着溃烂的伤口,只有少数人微微转动眼珠,看向姜秣的眼神空洞麻木,毫无反应。更多的人,已经成了冰冷僵硬的尸体混杂在活人中间。监牢深处甚至能看到一些似乎被啃食过的骨骸痕迹。
她一路寻来发现,这里没有看守,像是一个被遗忘牢笼。
姜秣从空间里取出几粒健体丸,快步走到几个尚有微弱呼吸的人身边,捏开他们的嘴,将药丸塞入,助其咽下。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其中有几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也恢复了一些意识,惊恐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姜秣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旧疤的男人,挣扎着撑起一点身体,声音嘶哑干裂,“有……有吃的吗?吃的……”
姜秣见周围几个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她装作从怀中拿出少量空间里的干粮,递到他们身前,“就这些了,你们别抢。”
有一人眼快手快的拿过姜秣手里的干粮,激动的吃了起来,还有一人边吃边哽咽道:“救……救救我们大启人……是永丰号、顺昌号……还有福海号的…水手、护卫……管…管事。”
“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们关在这里?”
另一个男人闻言,眼神恐惧地闪烁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半晌才断断续续道:“不……不知道……不知道……船在海上突然就被劫了,杀了好多人……活着的,被赶上小船……蒙着眼……带到这里……”
“他们劫走了什么?”姜秣继续追问。
“船上值钱的瓷器、金钱……都搬走了……”男人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好像……好像还有别的东西。他们问话时一嘴……说是什么……离镜花……很珍贵,好像是永昌号上的,也被他们搜走了。”
“可记得那些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男人的身体连摇头都做不到,用着气声继续道:“蒙着脸……很凶……拿走了东西后,就把我们关在这里……起初还给点吃的喝的……后来……后来就没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洞穴深处,身体猛的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没了吃的……有人就……就……我也……我也……”他说不下去了。
姜秣蹙着眉心看着周围的场景,听这几人的话,她顿时明白了一场有预谋的劫掠,目标明确,不仅劫财,更在寻找被称为离镜花的珍贵植物。得手后,将这些失去价值的幸存者囚禁于此,任其自生自灭,甚至可能刻意断绝供给,促其互相残杀以灭口,好狠毒的手段!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这几人所知有限,甚至说不清被关了多久,对所处方位也一无所知。
姜秣站起身,对那几个稍微恢复了些神智的人道:“坚持住,我找人来救你们。” 她留下一点易于吞咽的干粮,转身迅速离开这人间炼狱。
重新化为海鸟,她记得落霞门在几十海里处,既然他们也调查失踪船只的事,找他们应该可行。
几十海里的距离对她而言不算远,展翅全力飞驰,不久,一片建立在滨海山峦之上的连绵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在山门附近一处无人的礁石滩,姜秣再次改变形貌,化作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破旧短衫的渔民,她朝着落霞门山门处的值守弟子走去。
“少侠!少侠!”姜秣的声音焦急沙哑,挥舞着手臂,“我有急事禀报!”
值守的是两名年轻弟子,见一个渔民慌慌张张跑来,眉头微皱,但还是跑过来询问,“老乡,何事惊慌?”
“我前几日出海打渔,遇到风浪,船坏了,漂到一个荒岛上!”姜秣脸上带着恐惧,“我……我在那岛上的山洞里,发现了好多人!好多死人!还有几个活的,都快不行了!就在西南边,离这儿大概几十海里的一个荒岛上!求少侠们快去看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神色严肃起来,荒岛、山洞、大量死者、幸存者这听起来绝非寻常海难。
“你可记得那荒岛具体方位?岛上情形究竟如何?仔细说来。”一名弟子沉声问道,同时示意同伴立刻向内通报。
化身为渔民的姜秣,一边比划着描述那荒岛的特征和监牢里的惨状,很快几道身影朝着她跑过来了解情况。
姜秣的叙述让落霞门弟子神情愈发凝重,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蓝衫男子上前一步,拱手道:“事关重大,烦请老乡带路!”
“好好好。”姜秣连声应道。
蓝衫男子迅速对同门道:“师弟,你速去禀报师门,请增派人手并备些伤药、食水。”
好在海上风浪不大,船的速度快,姜秣缩在船角补觉,偶尔指点方位。
“就是这里!”姜秣带着众人来到裂缝处。
众人掩住口鼻进入,当看到洞穴深处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时,饶是这些宗门子弟也倒吸一口凉气,面露骇然与不忍。
“快!检查还有无活口,小心搬运!”蓝衫男子强压震惊,立刻指挥救人。
一番忙碌后,最终确认尚有六人存有一线生机,但也都奄奄一息。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幸存者抬出洞穴,安置在船上较为平稳处。那名略通医理的医师立刻上前,喂水、处理明显外伤,落霞门弟子在一旁配合救援。
整个过程,姜秣都默默在一旁帮忙搀扶,或递送物品,尽量减少言语。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门派救治!”蓝衫男子下令。
回程途中气氛沉重,落霞门弟子对幸存的人细心照料,姜秣则缩在角落,仿佛被吓坏了的普通人。
抵达落霞门码头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有数人在码头等候。
待伤者被送进落霞门,那蓝衫弟子走向姜秣,态度温和道:“多谢老乡报信,救下这些人性命,不知老乡如何称呼?在何处落脚?当时是如何发现的?”
姜秣微微行礼,回道:“我姓张,叫张强,是西边渔桐岛上的渔民。前日出海遇上大风,我和船漂到了那岛上……唉,我想着那岛是荒岛,趁着修船顺道打几只野味带回去,没想到,哎……现在人送到了,少侠们仁善,定能救活他们。”
随后那弟子又问了几个问题,姜秣细细作答,确认姜秣确实只是无意发现后,那弟子温言道:“你此番受惊不小,又立下大功,不如在门中歇息片刻,用些饭食。”
姜秣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家里人还等着,船虽然破了些,但之前补了补还能划回去。”
蓝衫弟子见她去意坚决,也不强留,“既如此,我让人送你一程。”
“不用劳烦,”姜秣忙道,“我认得路,认得路。这海边我熟,自己划回去就成。道长们赶紧救人要紧!”
蓝衫弟子见她确实只是个普通渔民模样,又心系幸存者,便不再坚持,命人取来一些干粮和几锭银子,“老乡高义,这些请收下聊表谢意,也好修补船只。”
姜秣装作推辞一番后收下,再次道谢,直到走出落霞门众人视线,她才迅速隐入角落。随后,一只不起眼的海鸟振翅而起,掠过海面,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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