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等着我日后去找你!”大理寺门前,洛青挽着姜秣的胳膊依依不舍。
姜秣莞尔一笑,“好,若有事,送信到珠州海平街,我住在那里。或送往京城玉柳巷,那也是我家,两处都是没有门匾。”
“嗯,我记住了,那我和付师弟先去找周师姐他们了,”洛青松开手,朝她摆了摆手,“下次见!”
付阿九也看向姜秣,抬起手轻轻比划:下次见。
姜秣颔首浅笑:“下次见。”
三人在大理寺街口分别,目送二人骑马远去。姜秣的马因腹中不适,暂时留在大理寺调养,等好了再送回给她。姜秣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也刚过未时三刻,墨梨和素芸她们应还放林方街的铺子中。
姜秣正犹豫着要回玉柳巷,还是先去林方街找墨梨她们,这时她察觉一辆马车从她身旁经过,她正要靠边避让,便听到有人叫她。
“是要回玉柳巷还是去林方街?我送你。”沈祁的声音从身旁的马车传来。
姜秣侧头看去,就见他掀起车帘正看着她。
“不用,我自己就好,多谢沈大人好意。”姜秣微微颔首,准备提步离开。
“此处不管离林方街和玉柳巷都有些距离,坐马车会舒服些。”沈祁不疾不徐地开口。
姜秣脚步一顿,有马车不坐白不坐,“那便多谢沈大人送我回玉柳巷吧。”要是让墨梨她们看到她坐沈祁的马车,免不了被她们追问一番。
听姜秣答应,沈祁放下帘子,车厢内,嘴角微微翘起。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车内,姜秣坐在沈祁对面,不时侧头望向窗外的景色。
“此次打算在京城呆多久?”沈祁瞧着正打算一路上不说话的姜秣,开口问道。
姜秣转头看向沈祁,像是没听清一般道:“什么?”
沈祁见她装糊涂,轻笑道:“你要去珠州?什么时候去?”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姜秣见被拆穿也不再遮掩,反问道。
“方才你们三人在门口那说话,一旁的差役听到的,我问来的。”沈祁答得理所当然。
姜秣摇摇头,“还不知道,在京城歇几日再走。”
“之前在珠州,可是陆既风跟你一道去的?”沈祁又问。
“是啊,怎么了,他是我好友。”姜秣听他问这个,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沈祁双臂交叠,语气淡淡,“没什么,随口问问。”听她称陆既风为好友,他心里嗤笑,这陆既风倒会给自己找位置。
“对了,赤烬盟和明火教可有关联?”姜秣不想跟沈祁说珠州的事,索性换个话题。
见姜秣转移话题,他眉梢微挑,沉声回道:“目前联系不强,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赤烬盟做事完比明火教更为隐蔽。”
姜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他们试药,总觉得像明火教制造的暴徒,而且掳走的还是壮年男子……”
“那些因试药而亡的人,已经秘密运回京让医师查验,不过难度不小,也不知结果如何,”沈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此案已经在尽力督办,你不用担心。”
二人说着说着,姜秣看到窗外渐渐熟悉的街景,此时距离玉柳巷不远了。
“你不在这两月,铺子和玉柳巷都很太平。”沈祁道。
姜秣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你派人在周围看着了?”
沈祁语气平常,“只是让巡街的人多往这两处走走,顺带留意罢了。”
姜秣略一思忖,自己时常外出,家中仅高怀三人照应,万一有事难免顾此失彼。有沈祁的人代为留意墨梨和素芸,倒也不错,“这么说,我该谢谢你照顾她们才是。”
“哦?”沈祁眉梢微抬,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不知你打算如何谢我?”他语气闲适,顺着话便道,“不如今晚我去你那儿用饭。”
姜秣不由扯了扯嘴角,这人脸皮倒是一如既往地厚,“我以为沈大人近来忙于查案,会抽不开身。”
“吃饭的工夫总还是有的,”沈祁从容接话,“再说,不是你亲口说要谢我么?”
她不过是随口说说,算了,姜秣也不打算和沈祁纠结这个,“可有什么忌口?”
“没有,翠姨做什么,我吃什么。”沈祁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况且你今日归家,饭菜应当丰盛。”
马车恰在此时缓缓停住,帘外,玉柳巷熟悉景色映入眼帘。
下马车前,姜秣问他,“你何时过来?”
“酉时三刻,”沈祁应声道,随后又补了一句,“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姜秣推开门往里走,便见墨梨正给院角的花草浇水,素芸则坐在石桌旁绣着什么。
“姐姐!”墨梨眼尖,立马放下水壶跑过来,一把抱住姜秣,“你可算回来了!”
素芸也放下针线起身,眼中含笑道:“这一去便是两月,我们还道你要过年才回来。”
姜秣浅浅一笑,从随身布包里取出几个锦盒,递给二人,“飞云城买了些礼物,不知你们喜不喜欢。”
墨梨接过,将其中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精巧的木质机关鸟,只需轻轻拨动翅膀便会扇动,栩栩如生。
素芸也打开一个盒子,里面则是一支雕花细腻的檀木簪,簪头嵌着一颗淡紫色珍珠,雅致不张扬。
“好漂亮!”墨梨眼睛发亮,小心翼翼摆弄着机关鸟。
素芸也抚摸着木簪,温声道:“这簪子雕工极好。”
见她们喜欢,姜秣将布包放在石桌上,好奇道:“我还以为你们今日在铺子呢,怎的这么早回来了?”
墨梨一边摆弄机关鸟,一边抬头笑道:“沈大人派人来说姐姐今日回来,我和素芸姐姐得知便早早关了铺子,想着回来等你。”
素芸点头,“他说你大约未时左右能到。”
姜秣有些疑惑,那他在车上怎么不说?又听素芸轻声问:“此行回来,可是墨瑾有消息了?”
话音落下,墨梨手中动作一顿,紧张地看向姜秣。
姜秣看着墨梨眼中担忧与期待交织,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我见到他了,”她温声道,“阿瑾如今在看着镖,不好离开,好在他眼下安然无恙。他说会常写信回来,待那边事务了结便回来。”
墨梨眼睛一红,随即又亮起来,“真的!太好了!”
姜秣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墨梨,“这是他给你的信。”
墨梨接过信,笑着擦擦眼角,“我就知道哥哥不会有事。”
素芸也松了口气,“这就好,这两月墨梨虽不说,夜里却常睡不安稳,如今总算能安心了。”
三人便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姜秣说起飞云城见闻,她略过自己受伤的事,只说在百工盛宴上的所见所闻。
正说着,翠姨从厨房出来,一见到姜秣脸上笑开了花,“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呀,怎么这趟出门瘦了这么么多,今晚想吃什么?翠姨给你做!”
姜秣摸了摸脸上的肉,还好吧,不过确实许久未吃到翠姨的手艺,还怪想的,她想了想道:“鸡丝闷笋丝、东坡肉、糖醋小排,再要个素炒三鲜,汤的话随意即可。”
翠姨连连点头,又听姜秣补充道:“对了翠姨,今晚沈大人也来用饭,多备些饭。”
“沈大人要来?”翠姨眼睛一亮,“好好好,那我再去买条鲜鱼,再添个红烧狮子头,我记得沈大人上次来夸过这道菜。小姐等着,今晚保管让你们吃得满意!”说着解下围裙,拎起菜篮匆匆出门。
墨梨好奇地眨眨眼,“姐姐,沈大人怎么突然要来吃饭?”
姜秣解释道:“我方才回来路上遇到他,他说我不在这两月,特意让巡街的差役留意铺子和咱们院子。我想着该谢他照应,便邀他来用饭。”
素芸温声道:“怪不得这段时日铺子附近多了几组巡街的人,如此说来是要谢的。”
“那我现在跟翠姨去买菜!”墨梨自告奋勇,小跑着追出门去。
素芸则起身道:“你等等,我给你做了两身秋衣,试试合不合身。”说着进了屋,不多时捧着两套衣裳出来。
一套是藕荷色衣裙,衣襟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另一套则是浅紫色窄袖常服,简洁利落,正适合日常走动。
姜秣接过,触手是柔软棉料,针脚细密均匀,“素芸,仔细些眼睛,别总做这些费神的活。”
“不碍事,绣些简单花样倒觉得静心,”素芸笑道,“快去试试,若有不合适,我今晚就能改好。”
这日,小院因姜秣回来热闹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