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你怎么在这。” 洛青快步走来,眼中带着的喜悦,挽住姜秣的胳膊。
“回大启,” 姜秣简洁答道,目光转向洛青,“你呢,可有受伤?”
洛青下巴微扬,带着微微得意的语气回道:“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就受伤呢,对了你身手怎么又俊了,背着我偷偷努力。”说着,手肘碰了碰姜秣的胳膊。
姜秣稍退半步,眉梢微扬,“什么叫偷偷努力,怎么不说是我天赋异禀。”说罢,她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周师姐、付阿九、何芯等人,彼此点头致意。
“教我。”洛青又黏近一步,扒着姜秣的手,朝她眨了眨眼。
“行。”姜秣爽快应道,余光瞥见正被丫鬟搀扶上前的花凝月。
她盈盈一礼,声音犹带些许颤抖,“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凝月没齿难忘。”
姜秣见这花凝月眉目如画、楚楚动人,不由得朝她展颜一笑,温声道:“不必多礼。”
花凝月抬眸时,恰对上姜秣清亮含笑的眼,又见她明丽照人,慌忙垂下眼帘,颊边已飞起淡淡红晕。
洛青见状又一把抱住姜秣的胳膊,小脸一皱,话语中带着些许醋意,“姜秣!你都没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过话,看到美人就这样,哼。”
姜秣不由轻笑,对洛青温声道:“你也是美人。”
“真哒!我也觉得。”洛青顿时一笑,抱着姜秣的胳膊不肯松手。
在一旁看着的司景修蹙眉,走到姜秣跟前,他的目光掠过洛青挽着姜秣胳膊的手,洛青察觉司景修似不快的视线,自觉松开姜秣,对司景修颔首道:“司师兄。”
“嗯。”司景修点头应道,随后目光落在看着姜秣的面容上,“对方灭口之心甚坚,此地不宜久留,需立刻赶往青林镇,你可要与我们一道?”
未等姜秣回应,一旁的周师姐也上前一步,面带关切,“姜姑娘,此地凶险未定,你孤身一人实在不妥。不如与我们一起前往青林镇,虽说此地离镇子已不算太远,但多一个人同行,也多安全一分。”
姜秣略一沉吟,目光看向众人眼中真挚的担忧,点了点头回道:“好,那便叨扰诸位了。”
她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司景修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嘴角竟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而一直默默看着姜秣的付阿九,自她现身起,视线总是萦绕在她身上。
他原本以为凌北城一别,要许久方能再见,未曾想她又骤然出现,他心中微动,却又很快垂下眼帘,只是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众人迅速清理战场,将俘虏的刺客缚紧,连同受伤的同伴一并安置。囚车中的赵容钱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如泥。
司景修清点人手,安排妥当,便下令即刻出发,速往青林镇。
姜秣骑着自己的骏马跟在一侧。
车轮滚动,马蹄踏响,一行人押着囚犯与俘虏,朝着青林镇方向疾行而去。
洛青本想凑过去与她一道,却被司景修以需警戒两侧为由派去前方,洛青只好不情不愿地策马前行。
余下的路程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直至远远望见青林镇低矮的城墙轮廓,也再未遇到任何袭击。
直到太阳悄悄落下,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青林镇。
在司景修的安排下,领着众人来到镇中一家门面宽敞、后院有马厩的云来客栈。
得知他们要包下整间客栈,掌柜忙不迭地迎出来招呼,安排房间,安置马匹,又将受伤之人妥善照料,众人紧绷的神经至此才略微松弛下来。
晚膳是在客栈大堂用的,分了数桌。姜秣与洛青、周师姐、付阿九、何芯等人坐了一桌。
司景修则与林声、朔风等师兄弟及灵阳剑庄几位领队弟子在邻桌,低声商议着后续押送与审讯俘虏之事。花凝月主仆受了惊吓,只在房中用些饭食。
席间,洛青又缠着姜秣问东问西,周师姐也含笑听着,偶尔插言点评几句,气氛融洽。
姜秣注意到付阿九看过来的视线,她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付阿九面色不改的摇摇头,随后垂下眼帘默默用餐,只是看向姜秣的目光更为隐蔽。
饭后,各自回房休息。姜秣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东侧,颇为清净。她推窗望去,小镇灯火零星,远处山影幢幢,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
刚掩上窗,她便听到轻轻的叩门声。打开门,却是司景修独自立于门外,手中还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
“方才见你用饭时,似乎颇喜那道桂花糖藕,客栈厨子又做了一份,给你当夜宵,还温着。”他嗓音温和,将手中的食盒递来。
“多谢公子。”姜秣虽有些讶异,但还是接过食盒,她好像确实多夹了几筷。
司景修看着她接过食盒的指尖,喉结微动。他原以为她会如往日般推拒,没想到她竟这样自然地接了过去。
一抹欣喜无声漫上心头,似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道:“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有京城的人来接应,不过应是下午方到,若无事,可在镇上逛逛。”
“好。”
直到姜秣合上房门,司景修才带着眉梢的笑意离开。
直到长廊重归安静,拐角处的阴影里,付阿九不知何时已悄立在那里,目光静静落在姜秣紧闭的门扉上。
姜秣提着食盒回到屋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晶莹软糯的糖藕,还有一小壶温热的桂花酿。
她不由莞尔,随后斟了一小杯酒,浅尝一口,清甜馥郁。
窗外月色朦胧,姜秣放松紧绷的心神,享受这片刻的桂花香与月色明。
姜秣饮下几口杯中的酒,便将食盒收好,梳洗一番,盘膝坐于榻上,并未立刻入睡,而是如常运转心法,调和内息。
气息循环周身,渐入空明。客栈外的更梆声隐约传来,姜秣也已沉沉进入梦乡。
姜秣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连日的奔波与昨日的激战,让她身心俱疲,精神的松懈却如潮水般涌来。
待她醒来时,屋内已是一片明亮,阳光透过窗棂,她侧头看着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竟已近巳时末。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她才磨磨蹭蹭地起来。简单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长发随意用玉簪绾起,她缓步下楼。然而,就在楼梯转角,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大堂正中的光线似乎比别处沉凝几分,背对着她的司景修,即便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而与之相对而立的,是两位熟面孔,一位是身着墨色劲衣、眉目俊朗中带着几分不羁的沈祁,以及一袭月白锦袍、气质温润矜贵的萧衡安。
几乎是在姜秣出现的那一刻,沈祁与司景修的目光,越过司景修落在她身上,察觉动静的的司景修也倏然转身朝她看来。
一时间,整个大堂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