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浓密的枝叶遮盖,山林深处光线晦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那两人对地形极为熟悉,即使在盘根错节、虬系交结的林间也步履如飞,约莫过了两刻钟,两人在巨树前停下。
不过几息之间,有八道同样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将先前的两人围在中间。他们开始低声交接,交接麻袋。
就在此时,那八人中为首的黑衣男子猛地抬手,动作突兀地打断了交接。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姜秣藏身的方向,厉声喝道:“有人!”
姜秣心中一惊:这人难不成能看见变形后的自己,刚冒出的念头被她否决,不可能,莫非她附近有人。
忽然!首领手腕一抖,一道寒光已如毒蛇出洞,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茂密大树。
几枚飞镖深深嵌入树干的同时,四道身影也从树冠阴影中疾射而出,轻盈落地,同样以黑布蒙面。
“把人放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喝道,声线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但姜秣立刻辨认出那人是洛青。
那蒙面首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管闲事?拿下!”
命令一下,他身后的黑衣人应声而动,这几人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攻势狠辣凌厉并招招致命。
洛青四人也亦非等闲之辈,起初还能凭借一股锐气周旋,剑光闪烁间格开数次致命攻击。
然而,对方不仅人数占优,而且个个身手不凡,不过短短几十招,战局急转直下。
那首领甚至还未亲自下场,他的手下就已将洛青四人彻底压制。刀光剑影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闷哼与衣帛破裂声,洛青这边,每人身上纷纷挂彩,血染衣袍,气息不稳。
“官府办案,尔等还不束手就擒!”洛青的一名同伴试图亮明身份震慑对方,声音浑厚,是任程一的声音。
回应他的是蒙面首领的嘲讽:“笑话,官府拿人为何蒙面!哼,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买路钱!”
那首领似乎失去了耐心,身形一晃,终于亲自出手。
他手中如五指飞爪形如鹰爪,带着诡异的呜咽声,直取洛青的咽喉!那飞爪速度奇快,爪尖锋利的钩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瘆人的寒光。
洛青刚格开侧面袭来的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眼看另一边索命的铁爪就要扣上她的脖颈!
“铛!!”
一道短刃破空而来,虽小巧却含着惊人的力道,精准地撞在飞爪的侧面,霎时间,火星四溅,将其轨迹撞得微微一偏,擦着洛青的颈侧飞过,带起几缕断发。
“谁!”拿着飞爪男子目光骤寒,猛地转向短刃射来的方向。
姜秣不再隐藏,蒙面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轻盈地落在洛青身前,与那飞爪首领遥遥对峙。她没有说话,手持着长剑,摆出迎战的姿态。
“又一个找死的!”那男子眼中杀意暴涨,那铁爪再次带着凄厉的风声袭来,同时他本人也如猎豹般扑上,掌风凌厉如刀,直拍姜秣面门。
姜秣足尖一点,身形疾退,手中长剑舞动如轮,化成一团银色光幕,飞爪与剑锋相撞,发出一连串叮当脆响,堪堪挡住飞爪诡异的攻击。
每一次兵刃相交之际,她都感到手臂一阵发麻发胀,她凭借灵巧身法在爪影与掌风间穿梭,剑招虚实交替,化解攻势。
姜秣一个侧身避开爪锋,剑尖顺势上挑,正好格开紧随其后的一记劈掌。内力相撞的瞬间,她只觉气血翻涌,对方身手远在她之上。她虽能避开致命攻击,但也是勉强。
这还是第一次姜秣在此方世界,遇到如此棘手的敌人,这样下去不行,得找机会脱身。
对方攻势越发凶猛,眼看飞爪再次盘旋着扣向她的头顶,而另几名黑衣人的刀锋也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后背。
姜秣猛地一咬牙,左手探入腰间,取出一个黑色圆球,狠狠往地上一摔!
一声闷响,浓密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遮蔽了对方的的视线。
“小心暗器!”
“屏住呼吸!”
烟雾中传来黑衣人们惊怒的呼喝和一阵混乱的咳嗽声。
打不过就跑,姜秣趁此机会,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洛青,低喝道:“走!”同时不忘向另外三人的方向踢一块石子示意。
四人迅速反应,忍着伤势,跟着姜秣,凭借烟雾的掩护,迅速朝山林边缘跑去,将身后的怒骂与追击声远远抛开。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姜秣才停下脚步,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凝重的脸,看向同样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洛青四人。
“姜秣!怎么是你?”洛青见到是她,一脸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啊对了,刚才多谢你出手相救!”
另外三人也纷纷摘下面罩。是付阿九、任程一和何芯。
何芯和任程一分别开口对姜秣道谢。
何芯拱手道:“姜姑娘,多谢援手,此情我何芯记下了。”
“日后有何事都可来找我帮忙。”任程一拍着胸脯郑重道。
“不必客气。”姜秣答道,随后她注意到了付阿九看过来的视线,见他朝她颔首道谢,姜秣也微微点头。
姜秣与她们碰了面,随后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罢,她带着几人七拐八绕,再三确认无人跟踪后,将他们带回了宁兰巷的小院。
几人进了院子,洛青她好奇地打量着这小院,尽管夜色中看不太清细节,仍忍不住问道:“姜秣,你何处找的这院子?瞧着真不错。”
“随意租的,暂且容身。”姜秣简单答道,目光扫过他们几人身上,“你们的伤势如何?”
洛青朝自己身上左看右看,“无事,一点皮外伤,还撑得住,我们随身备着药呢。”
付阿九、何芯、任程一三人也点头附和。
见他们确实都还能行动自如,且有准备膏药,姜秣便没再多管。
又是打架又是逃命的姜秣,此刻累得不行,回房之前和他们说道:“夜色已深,你们先在此休息养伤,院内好几间厢房都空着,你们看着选,有什么事,我们明早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