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姜秣再次潜入夜色,前往城西的容家荒宅。
她分别在宅院外围的东边、西边、南边放出三只蝴蝶查探,自己则在北边蹲守,这处靠近山林,也是最有可能动手的地方。
然而,一夜过去,除了几声猫叫和此起彼伏的阐鸣,并无任何异常。第二夜,她扩大了蹲守范围,依旧一无所获。
连续两晚的徒劳无功,让姜秣改变策略。第三天白日,她亲自来到了容家荒宅前。
白日下的容宅显得破败萧瑟。朱漆大门早已褪色剥落,残破不堪,仿佛一推就会彻底倒塌。
高墙倾颓,露出内里杂草丛生的庭院和烧毁坍塌的屋宇骨架。焦黑的梁木、破碎的瓦砾散落一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腐朽的气息。即便在明媚的日光下,这片废墟也透着一股森然的死气。
二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似乎将此地所有的生机都一并斩断,只余下冤魂不散的传言在坊间流传。
姜秣凝望片刻,越过高墙飞进废墟。她在残垣断壁间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痕迹,但除了满地疮痍,并无任何与近期失踪案或赵容钱相关的线索。
离开容宅,姜秣在附近街巷寻了些年长的摊贩和住户,旁敲侧击地打听容家旧事。
姜秣走到附近一条小巷中,看到一个正晒太阳的老妇人,问道:“老人家,我是来曲州游历的,方才在不远处看到一座废弃的荒宅,心生好奇,不知可否问问?”
听姜秣问起容家的事,那老妇人看向姜秣,见她是老实小伙的模样,眼中闪过恐惧与怜悯,最后轻叹了口气,“容家啊……作孽哦!上到老太爷,下到才满月的小孙少爷,一夜之间全没了!那夜过后,不少人听到动静如看,我亲眼看到那府门都是血,之后就传这宅子闹鬼,没人敢靠近。”
“您可知是何人所为?”姜秣故作惊讶问道。
老妇人连连摇头,“拿官府查了许久也没个说法。有的说是仇家上门报复,之前容老爷做生意手段厉害,得罪过人。也有的说……唉,都是猜测,说不得准。反正从那以后,容家就绝了户,这宅子也彻底荒了。”
姜秣又试探着问:“我进城时,也听到好些人都在讨论此事,还听闻容家与城中赵家祖上似乎有些不对付?”
老妇人那浑浊的双眼眨了两下,思索道:“赵家?年代太久远了,他们祖辈那会确实跟容家不对付,为了争山林还是争货源的,都是陈年旧怨了,哪是一两件事就能说清的。这曲州城大大小小人家,谁家没点旧账?可要说因为这就能杀人满门……唉,不好说,不好说。”
“我方才在隔壁的街道中,有看到赵府府邸,这府邸可是他们口中的赵家?”姜秣又问。
“你说的那个是赵家老宅,好像是容家出事前,还是出事后搬走的,记不清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老妇人显然不愿多谈,摆了摆手。
随后,姜秣又在附近打听,得到的消息与老妇人说的差不多,零碎而模糊,赵容两家祖上确有不和,但并无实证能将赵家与灭门案直接联系起来。
过了两日,那两个孩子气色好了许多,虽然身子依旧虚弱,但已能下地行走。
姜秣从二人口中得知,男孩名叫大虎,女孩名叫丫丫,许是觉得自己好了许多,都眼巴巴地盼着回家。
她也不再耽搁,既然他们不清楚幕后元凶,当务之急是送他们回到亲人身边。
大虎和丫丫的家,在曲州城外相邻的村落,姜秣雇了辆马车,亲自将他们一一送回。看到孩子失而复得,两家人皆是痛哭流涕,对姜秣千恩万谢。丫丫的娘更是抱着女儿哭得几乎晕厥。
“姐姐!”丫丫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姜秣。
姜秣回头看向追上来的丫丫,浅笑问道:“怎么了?”
丫丫从背后拿两块麦芽糖的一瞬间,双颊泛红,“我们家穷,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我存了好久的,谢谢你。”说完,眼神飘向一旁不敢看姜秣。
姜秣蹲下拿起其中一块,柔声道:“谢谢,礼物我收下了。”
往返乡下耗费了一整日的时间,回到小院时已是傍晚,有些疲惫的姜秣这夜没去蹲守,而是让侦察蝶去盯着。
次日清晨,姜秣醒来时,看到一只蝴蝶正停在她的床头,她起身打开它带回的影像。
画面中显示,昨夜子时过后,一名晚归醉酒的男子,正在容宅北面的树丛边小解时,忽然冒出两道黑影,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将其打晕,随后动作麻利地用布袋罩住男子,整个过程不过几息的时间,迅速且安静。
侦察蝶跟上那些人,只见那两人,一人扛着麻袋,一人在前方带路,两人脚上的动作十分迅速,进了山林深处便没了踪迹。
姜秣眼神一凛,她立刻动身,按照侦察蝶指示的位置前去查探。现场只留下一些凌乱的脚印人早已不知所踪。
晚上,姜秣继续在附近蹲守,然而,这一夜却异常平静,直到天光微亮,也再无任何事情发生。
这掳人的行为并非每晚都会发生,似乎并无固定规律,或许是根据某种特定条件,亦或是随机选择目标。这增加了姜秣蹲守的难度,但也说明对方行事谨慎。
第三夜,姜秣再次前往蹲守。月色下,万籁俱寂。到了后半夜,就在她以为今夜又将空手而归时,一阵不小的的动静传入她耳中。
变形成虫子的姜秣,此时与阴影彻底融为一体,目光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名更夫敲着梆子走过空荡的街道,就在他经过容宅北边的一段小路时,两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树林出来,直扑更夫!他们的动作十分快速且配合默契,一人迅速把人弄晕,另一人迅速用绳索捆绑,不过眨间,那更夫便被装进麻袋里。
待那两人离开,姜秣悄无声息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