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侦察蝶查探的间隙,姜秣也没枯坐,接连几日,她在曲州周边的几个县城乡镇,边打听消息边签到。
她不是混迹于市井茶楼里,打探赵容钱的踪迹,就是与一些耳目灵通的乞丐、货郎攀谈。
几日奔波,收获甚微,只查到一些痕迹。赵容钱之前确实出没在,这些州县最大的酒楼宴客,或是在自己的别院小住办宴请客。但这些消息都有些滞后,无人知晓他此刻的确切行踪。
又过了几日,派出的侦察蝶陆续返回,它们搜寻了附近州县,却未能找到赵容钱的踪迹,仿佛此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关掉最后一个侦察蝶播放的画面,姜秣蹙眉沉思,一个大活人,尤其是一个张扬跋扈、前呼后拥的权贵,绝不可能毫无痕迹。要么是他刻意隐藏了行踪,要么他悄然回京了。
若萧衡允授封太子,他是有回京的理由,但就算萧衡允授封太子,按他的以往做派就算不大张旗鼓,也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姜秣心下决断:“先去他在曲州的两处府邸探查,明早再传信回京,让高怀他们去查。”
是夜,月黑风高,姜秣变成一只飞虫,飞入夜空,她先从城北那座新建的、最为显赫的赵府入手。
城北新宅守卫森严,仆从如云,处处透着奢靡。她避开巡查的视线,将赵府所有房间和密室都查了一遍,除了发现大量金银珠宝、田产地契,以及一些隐秘账册外,并未找到赵容钱的踪影。
没发现线索的姜秣,转向了位于城西的赵家老宅。
与城北新宅的张扬不同,老宅显得更为古朴雅致。老宅院内的烛灯没有新宅多,深夜里,老宅十分寂静,明明是夏夜,却听不见蝉鸣声,几盏纸灯笼在连廊下随风摇曳,只能不时听到侍卫巡逻的声音,而这处宅院离食客们提及的容家荒宅,只隔了两条街。
她跟着一只蝴蝶,分别落在宅院内的每一处可疑的房屋里,最后,侦察蝶停在了后院一处看似没人住的房间内。
一进这间屋内,姜秣隐隐约约闻到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她转动了屋内一处并未落灰的瓷瓶,片刻后,屋内的床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幽暗通道。
霎时间,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败和药味的浓重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饶是姜秣有所准备,也被这气味冲得眉头紧锁。
她又变形成一只飞虫,往隧道深处飞去,没过一会,本还开着的通道入口又恢复原样。通道向下延伸。飞了好一会,姜秣来到了密室深处,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瞬间骤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空间不大,却阴冷潮湿,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取血器具,银质小刀、形状各异的玉碗瓷瓶,有些器皿里甚至还残留着凝固血液。而一旁的监牢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孩童的尸身!
这些孩子,看身形男女都有,最大的约莫十岁,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小脸上还残留着痛苦。他们裸露在破烂衣衫外的胳膊、腿脚,乃至纤细的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和割痕,有些伤口已经溃烂发黑,显然是反复取血所致。
“畜生!”姜秣从脑海里瞬间蹦出这两个字。她强忍着怒火,目光迅速扫过,角落两个靠在墙上打盹的看守。
她落地变回原形,手刀精准落下,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姜秣迅速将他们拖到绑人用的木柱旁,用散落在地上的粗糙绳索牢牢捆住,嘴里塞满抹布。
做完这些,她立刻俯身探查那些孩童。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冰凉,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在尸堆稍外围的地方,她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接着,还有另一丝。
这两孩子看上去都不到十岁,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但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姜秣立刻取出两枚健体丸,她小心撬开孩子的牙关,将药丸渡入,片刻后,两个孩子呼吸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
姜秣稍稍松了口气,她起身走向那两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子。她抽出匕首,分别刺入他们的肩膀。
两人几乎同时痛醒过来,茫然一瞬后,立刻意识到处境,脸上瞬间布满惊恐,挣扎着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姜秣拿了架子上的一把专门用来放血的小银刀,冰冷的刀锋反射着跳跃的灯火,映在她温怒的脸上,“你们取孩子们的血做什么?”
两个看守眼神闪烁,双眼通红的看着姜秣摇头。
姜秣不再废话,用银刀在其中一人的大腿上,深深一划,只见腿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却叫不出声。
另一人见状,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涕泪横流地看着姜秣,眼里满是求饶。
姜秣把目光转向另一人,拔出他嘴里的抹布,“你说。”
“女侠饶命!饶命啊!说,都说!”未受伤的那个看守嘶哑着喊道:“是……是赵爷,是他让我们干的,取这些童男童女的血。”
“取血何用?”姜秣的声音冰冷问道。
“卖给那些达官贵人,据说是用来做药引,能延年益寿,保持青春……”看守哆哆嗦嗦地交代。
“这些孩子哪来的?”
“这些孩子,都是……都是从各处拐来或者买来的贫苦人家的孩子。”
“赵容钱现在人在哪里?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姜秣继续逼问。
“小的……小的不知啊!老爷行踪隐秘,只有几个心腹才知道,我们只是负责在这里看守,定时取血,别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上次……上次见到赵爷还是半年前……”
姜秣又反复拷问了另一人,确认他们只是最末端的小卒,都不知赵容钱的具体下落。
她把两人的嘴巴重新堵上,一刀划开另一人的大腿,随后把这两人的眼睛刺瞎,割掉舌头。
“你们就慢慢等死吧。”姜秣冷眼看着这两人,宣判了他们的生死。
随后,她将两个奄奄一息的孩童放进空间,带回宁兰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