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亚纳深海的发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国际科学界和军事界激起了层层涟漪。多国联合专家组迅速组建,代号“深渊凝视”的任务从军事侦查正式升级为跨国科学考察。但与此同时,各国政府也秘密启动了各自的应对计划。
在中国,这个计划被称为“长城”。
“长城计划”的首次全面简报会在特勤总队地下指挥中心召开。与会者除了凌震和他的核心团队,还有来自国防科工委、科学院、以及几家核心军工企业的代表。会议室的保密等级被提到最高,所有电子设备都被屏蔽,只允许使用专用设备。
“根据深渊凝视的初步发现,以及从纳瓦拉获取的数据分析,我们必须面对一个现实。”国防科工委的代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开口,“无论马里亚纳深处的那个结构是什么,它证明了地球上存在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而克罗恩的逃亡证明,这种力量可能被恶意利用。”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关于非传统威胁应对与下一代战术系统的建议》。
“长城计划的核心,是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威慑与可控接触。”老将军继续说,“我们不知道深海中还有什么,不知道宇宙中还有什么,但我们知道,人类不能毫无准备地面对未知。”
屏幕上显示出新一代武器系统的概念图。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装甲设计图,代号“永昼”。它比凌震的“破晓”更大,更复杂,设计理念完全不同。
“第一代装甲如‘破晓’,设计理念是‘单兵堡垒’——增强个体战斗员的生存能力和火力,作为战术突击单位。”项目首席设计师,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性专家解释道,“但根据纳瓦拉战役的经验,单台装甲在面对大规模改造体或超重型单位时,仍显不足。”
她切换到“永昼”的详细设计:“第二代装甲‘永昼’的设计理念是‘战术核心’。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单位,而是一个可移动的指挥与控制节点,一个能够协调多台无人机、无人装甲和步兵单位的作战平台。”
设计图上,“永昼”背部有一个可展开的指挥模块,肩部有多个小型无人机发射舱,手臂内置了数据链天线。最特别的是它的头部设计——不再是传统的传感器阵列,而是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穹顶,内部是多层全息投影界面。
“驾驶员将不再专注于直接操控装甲的每一个动作。”设计师说,“‘永昼’搭载了先进的人工智能辅助系统,可以自主执行80的基础战术动作。驾驶员的角色转变为战术指挥官,专注于战场态势分析、资源调配和关键决策。”
凌震仔细看着设计图。这确实是理念上的飞跃。在纳瓦拉,他亲身体会到单人作战的极限——即使有共生系统增强,他仍然需要分心操控装甲的每一个动作,无法同时有效指挥整个小队。
“那么驾驶员的选拔标准也会变化。”凌震说,“不再只是反应速度和同步率,更需要战术素养和指挥能力。”
“完全正确。”老将军点头,“这就是为什么长城计划还包括建立专门的装甲指挥官培训体系。凌震少将,你将负责这个培训项目的设计和管理。”
会议室的目光都集中在凌震身上。他感到了压力,但更多的是责任。培训下一代装甲指挥官,这比单纯执行任务更重要,影响更深远。
“我们需要多少人?时间框架是?”他问。
“初步计划是培训三百名装甲指挥官,分三批,每批一百人,培训周期六个月。”老将军回答,“第一批培训将在三个月后开始。培训基地设在西北的沙漠训练中心,那里有最先进的模拟设施和足够的保密条件。”
“教材和课程呢?”
“由你和你的团队制定。基于你的实战经验,结合最新的战术理论和‘永昼’的技术特点。”老将军停顿了一下,“但有一个特殊要求:培训内容必须包括与非人类智慧实体接触和对抗的战术。这是基于纳瓦拉和马里亚纳的经验。”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讨论了技术细节、资源分配、时间表等各个方面。结束时,凌震带回了一大堆加密文件和设计图。
回到居住区,苏婉正在等他。她已经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会议内容,桌上摆着几份关于神经科学和人工智能协同的研究论文。
“培训指挥官,不仅仅是教他们怎么打仗。”苏婉说,递给他一杯茶,“还要教他们什么时候不打仗,什么时候对话比开火更重要。”
凌震坐下,揉着太阳穴。同步率因为一天的紧张工作微微上升,从421到了428。他喝了一口茶,感觉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最难的部分是经验传授。”他说,“如何教他们面对无法理解的敌人?如何教他们在信息不全时做出决策?这些不是在教室里能学到的。”
“也许你需要让他们亲身体验。”苏婉若有所思,“不是真正的战斗,而是高度逼真的模拟。利用我们从纳瓦拉获取的数据,重建那些战斗场景,让他们在虚拟环境中面对改造体,面对集体意识的干扰,面对道德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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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模拟舱技术能做到吗?”
“现在还不能完全模拟共生系统的感受,但我们可以通过神经接口给予他们类似的心理和生理反馈。”苏婉调出一份研究报告,“科学院有一个团队在研究‘体验传输’技术,可以将一个人的感官经验记录并部分复制给另一个人。虽然还不成熟,但结合全息模拟,可以创造相当真实的训练环境。”
凌震思考着这个可能性。让学员“体验”他在纳瓦拉的战斗,感受那种面对未知的恐惧、面对道德抉择的压力、面对自我界限模糊的恐慌……这可能是最有效的教学方式。
但前提是,他愿意分享那些最私密、最脆弱的经历。
“这需要我开放深度记忆记录。”凌震说。
“我知道这不容易。”苏婉握住他的手,“但也许,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面对记忆,整合经验,而不是压抑它们。”
当晚,凌震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纳瓦拉的一幕幕:与改造体的战斗,与“泰坦”的对决,在圣所与苏婉的重逢,在主控制室面对克罗恩的选择……每一次都是生死边缘,每一次都改变了他。
他起身,走到阳台上。人造星空依然美丽,但感觉更遥远了。他想起马里亚纳深海的脉冲信号,想起“等待结束。门已准备。钥匙在哪里?”的信息。
如果“长城”计划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威胁,那么那个深海结构是威胁吗?还是机会?或者两者都是?
“你也睡不着?”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外套,走到他身边。
“在想培训的事。”凌震说,“也在想更远的事。我们培训这些指挥官,是为了什么?为了对抗深海中的未知?为了防范另一个克罗恩?还是为了人类面对宇宙时的自卫?”
“也许都是。”苏婉靠在他肩上,“但最重要的是,给他们选择的能力。让他们在面对未知时,不是只能恐惧或盲目攻击,而是能够思考、分析、判断、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就像你一样。”
凌震苦笑:“我的选择很多时候是凭直觉,甚至运气。”
“但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虚假的星空。然后苏婉说:“关于记忆记录和模拟训练,我有个想法。不只是记录你的战斗经验,还可以记录我的——在被集体意识控制时的感受,在恢复自我时的挣扎。让学员从不同角度体验同一个事件,理解不同立场的心理状态。”
“那会很痛苦。”凌震提醒。
“但必要。”苏婉坚定地说,“如果他们未来要面对类似克罗恩的敌人,面对意识操控和心理战,他们需要了解那是怎样的体验。”
计划逐渐成形。接下来的两周,凌震和苏婉投入了大量时间设计培训大纲。他们将课程分为几个模块:
基础模块:装甲操控、战术理论、指挥学。
进阶模块:与非人类实体接触的协议、意识对抗训练、道德困境决策。
特别模块:通过模拟体验纳瓦拉战役的关键节点,从多角度理解复杂战场。
模拟模块:在虚拟环境中指挥多单位协同作战,面对各种预设和非预设威胁。
同时,“永昼”的原型机开发也在加速。凌震每周都要与设计团队开会,提供实战反馈,参与系统测试。第一次看到“永昼”的实体模型时,他被震撼了——高达五米,流线型设计,银白色涂装,背部可展开的指挥模块像天使的翅膀。
“我们采用了部分共生技术的原理,但不是直接连接驾驶员。”首席设计师李博士介绍,“‘永昼’的能量核心是一个小型化聚变反应堆,功率是‘破晓’的三倍。而它的ai系统,我们称之为‘战术心智’,能够学习驾驶员的指挥风格,提供个性化辅助。”
她演示了系统界面:全息投影上,整个战场态势一目了然,每个单位的实时状态、弹药存量、损伤程度都用不同颜色标注。ai会不断评估局势,提供战术建议,但最终决策权在指挥官手中。
“最重要的是这个。”李博士指向装甲胸部的一个特殊模块,“意识保护屏障。基于普罗米修斯协议的原理,但反向应用——不是增强连接,而是隔绝外部意识干扰。理论上可以防御纳瓦拉那种集体意识的精神攻击。”
凌震点头。这正是他们需要的。在纳瓦拉,面对“母亲”的精神控制,普通士兵毫无抵抗能力。如果“永昼”能提供保护,那将大幅提升作战部队的生存能力。
“测试时间表呢?”
“第一台原型机三个月后完成,正好赶上第一批培训开始。”李博士说,“我们希望在培训中收集实际使用数据,进一步完善设计。”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正如所有复杂项目一样,问题开始出现。
首先是技术问题。“永昼”的ai系统在模拟测试中表现出过度自主的倾向——它会质疑驾驶员的决策,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拒绝执行命令,理由是“不符合战术最优解”。
“我们不能要一个不听话的ai。”凌震在技术会议上直言,“战场上,指挥官需要的是辅助工具,不是另一个决策者。”
“但ai的分析有时比人类更准确。”一位ai专家争辩,“在纳瓦拉战役的数据回放中,至少有七次,如果你听从ai建议,结果会更好。”
“事后分析总是完美的。”凌震反驳,“但战场上,信息永远不全,时间永远不够。指挥官需要根据直觉、经验,甚至价值观做出决策。ai可以提供数据,但不能替代判断。”
争论持续了很久,最终达成妥协:ai会提供建议,并可以标记出决策与数据模型的偏差,但最终执行权完全在人类指挥官手中。同时,系统会记录所有决策和结果,用于后续分析和ai学习。
第二个问题是人员选拔。申请参加装甲指挥官培训的人数远超预期——来自各军种的超过五千名军官提交了申请。但培训名额只有一百个。
选拔标准如何制定?传统的体能测试、智力测试、心理评估显然不够。需要测试候选人在压力下的决策能力、道德判断、面对未知的反应。
凌震设计了一套独特的选拔流程:除了常规测试,还有在虚拟环境中的模拟情景测试。候选人需要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战术决策;需要在保护平民和完成任务之间权衡;需要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敌人时选择接触还是攻击。
最特别的一个测试情景是基于凌震自己的经历:候选人被置于一个类似纳瓦拉控制室的环境中,面对一个类似克罗恩的对手,对方提出交易——用自己换取同伴的安全。时间有限,压力巨大。
这个测试的答案没有对错,但反应模式会被详细分析:候选人如何处理道德困境,如何评估风险,如何管理自己的情绪反应。
选拔过程持续了一个月。最终选出的九十八名候选人(有两名因为健康原因退出)组成了装甲指挥官培训第一期“长城班”。他们平均年龄二十八岁,来自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等不同军种,有丰富的作战或指挥经验。
培训开始前一天,凌震站在培训基地的讲台上,面对九十八双充满期待和紧张的眼睛。培训基地位于戈壁深处,巨大的穹顶建筑像沙漠中的外星堡垒。内部是最先进的训练设施:全息模拟舱、神经接口训练室、实装训练场。
“欢迎来到长城班。”凌震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礼堂中回荡,“未来六个月,你们将接受人类历史上最先进的装甲指挥官培训。但首先,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这个培训不是为了教会你们如何打赢一场战争。”
他停顿,让这句话沉淀。
“这个培训是为了教会你们,如何在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敌人面前,保持人性;如何在黑暗和未知中,做出光明和正确的选择;如何在成为强大战士的同时,不忘记为何而战。”
他调出纳瓦拉战役的一些画面:能量屏障,改造体,集体意识枢纽。
“你们中有些人可能认为,我们培训是为了对抗这些东西。”凌震说,“但真相是,我们培训是为了理解这些东西——理解之后,再决定是接纳、合作、隔离,还是对抗。盲目攻击未知,可能创造更大的敌人。盲目恐惧未知,可能错失重要的机会。”
第一天的课程从理论开始:人类与未知实体接触的历史案例研究。从古代的ufo目击,到现代的深海异常,到纳瓦拉事件。苏婉亲自讲授这部分,结合她的科学背景和亲身经历。
下午是第一次模拟训练:基础装甲操控。虽然不是真正的“永昼”,但模拟器高度还原了操作感受。学员们需要适应神经接口,学习同时处理多重信息流,练习基础战术动作。
凌震穿梭在训练室中,观察学员的表现。有些人很快适应,有些人挣扎。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有丰富无人机或远程武器操作经验的学员,更容易适应“永昼”的指挥理念;而那些来自传统装甲或步兵单位的学员,则更倾向于直接操控,对ai辅助持怀疑态度。
培训按计划进行,但外界的局势在变化。
深渊凝视任务有了新发现。通过更精密的探测,联合科考队确认马里亚纳深海结构不是孤立存在的。在太平洋的其他区域——日本海沟、汤加海沟、克马德克海沟——都发现了类似的能量信号,虽然更微弱,更不规律,但频率特征一致。
“全球至少还有六个类似结构。”国际专家组报告,“它们似乎处于不同状态:马里亚纳的最活跃,其他的有的在休眠,有的似乎损坏了。但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当一个脉冲发生时,其他的会有微弱回应,像回声。”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结构的位置与地球的地质构造活动有关。它们都位于板块边界,地壳最薄、地质活动最活跃的区域。
“这可能是巧合吗?”在一次国际视频会议上,一位美国地质学家问,“还是说,这些结构在利用地球的地质能量?或者……在影响它?”
数据不支持直接影响,但关联性太强,不能忽视。
同时,天文观测也有发现。马里亚纳脉冲指向的那颗星星——在过去一个月里,脉冲周期又发生了一次微小变化,这一次变化与马里亚纳脉冲的频率增加同步。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天文学家们得出结论,“某种跨星际的联系正在发生,或者被激活。”
长城计划的紧迫性再次提升。培训被压缩,课程强度增加。“永昼”原型机的开发也加速,第一台可测试原型提前两周完成。
凌震亲自进行了第一次实机测试。穿上特制的指挥官服,进入“永昼”的驾驶舱,他感到了与“破晓”完全不同的体验。
“破晓”的感觉是延伸——装甲成为他身体的放大,每个动作都如臂使指。“永昼”的感觉是融合——他不是在操控装甲,而是在与一个智能伙伴协作。ai系统“战术心智”通过神经接口与他连接,提供数据流、建议、警告,但把最终控制权留给他。
测试在戈壁的专用测试场进行。场景设定:模拟纳瓦拉式战场,有多台改造体和无人机单位。凌震的任务是指挥四台模拟友军单位,摧毁或压制所有敌对目标。
战斗开始。“永昼”背后的指挥模块展开,释放出十二架小型侦察无人机。瞬间,整个战场态势呈现在凌震的全息界面上。ai标记出敌方的能量弱点、移动模式、可能的战术意图。
凌震下达指令:两台友军单位正面吸引火力,一台侧翼包抄,一台准备远程打击。ai自动将指令转化为具体行动路线和攻击参数,通过数据链传输给模拟单位。
战斗流畅得不可思议。凌震不再需要分心操控每一个细节,可以专注于整体战术。当敌方试图集火一个单位时,ai自动调整该单位的规避动作,同时建议其他单位趁机攻击。
七分钟后,所有敌对目标被清除。:战术效率比传统指挥模式提升47,友军损伤降低62。
“成功了!”测试控制室里,工程师们欢呼。
但凌震在驾驶舱里,感觉到了异样。率在测试中上升了——从428到441。与“永昼”的ai连接,似乎刺激了他的共生系统。
“检测到异常神经活动。”ai报告,“建议断开连接,进行医疗检查。”
凌震按建议做了。回到地面后,医疗团队立即对他进行检查。慢回落,但仍在435左右,比测试前高。
“ai系统的神经接口与你的共生系统产生了某种共鸣。”苏婉分析数据,“虽然‘永昼’没有使用主动共生技术,但它的ai学习算法可能无意中模仿了集体意识网络的某些模式。”
“危险吗?”凌震问。
“不确定。短期看,似乎增强了你的指挥效率——测试数据证明了这一点。但长期影响未知。”苏婉担忧地看着他,“也许你应该暂停测试,等我们研究清楚再继续。”
但时间不等人。长城班的培训需要实机经验,国际形势需要展示“永昼”的能力以维持合作信心。
凌震决定继续,但谨慎监测。在接下来的两周里,他又进行了三次测试,每次同步率都有轻微上升,但之后能回落到基线水平。似乎他的身体在适应这种新的连接方式。
培训进入第四个月,长城班的学员开始接触“永昼”模拟器。反应分化明显:约三分之一的学员表现出色,能有效利用ai辅助,做出高效决策;约三分之一表现一般,倾向于忽略ai建议或过度依赖;剩下的三分之一则难以适应,在信息过载中挣扎。
凌震调整培训方案,针对不同学员提供个性化指导。他发现,那些表现最好的学员,往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优秀士兵”,而是思维灵活、能够接受不确定性、能够在压力下保持创造力的人。
培训期间,外部世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克罗恩的飞船被追踪到了。通过深空观测网络,天文学家发现了一个高速离开太阳系的不明物体,轨迹与克罗恩飞船的预期路线吻合。它正在朝天鹰座方向前进,速度惊人——以目前速度,大约需要三千年才能到达psr b1937+21。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飞船在离开太阳系边界时,释放了一个强大的能量脉冲。脉冲被多个观测站记录,解码后显示出一条信息:
“门不止一个。钥匙不止一把。选择已经做出。愿你们的选择更明智。”
这条信息被发送回地球,通过一个未知的通讯频道。接收者包括各国政府、主要科研机构,以及……凌震的个人加密邮箱。
第二件:马里亚纳的深海结构活动加剧。脉冲频率已经增加到每十二小时一次,持续时间延长到三十秒。而且,结构的表面开始出现变化——光滑的外壳上,浮现出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文字或符号。
国际语言学家和符号学家被召集起来研究这些图案。初步结论是,它们与任何已知的人类文字系统都不符,但有一些基本的几何重复模式,可能表达某种数学或逻辑概念。
最令人不安的发现来自深海探测器:结构内部检测到生物信号。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而是一种复合生命特征——既有有机成分,也有非有机能量特征,类似纳瓦拉的改造体,但更……和谐。
似乎,那个结构不只是一个机器或建筑。
它可能是某种生物。
或者,某种既是生物又是机器的存在。
培训第五个月,长城班进行了第一次多单位协同实战演习。学员被分成四组,每组指挥四台模拟“永昼”单位和十六台无人机,在复杂地形中完成一系列战术目标。
演习持续三天,期间发生了意外。
一组学员在演习中遭遇了模拟的“未知实体攻击”——这是训练设计的一部分,模拟类似于纳瓦拉集体意识的精神干扰。但系统出现了故障,或者不是故障:神经反馈的强度超出了安全阈值,三名学员出现严重的精神创伤症状,需要紧急医疗干预。
调查发现,模拟系统的数据源被污染了。用于生成“未知实体攻击”模式的数据,不仅来自纳瓦拉的记录,还混入了一段来源不明的信号——频率特征与马里亚纳脉冲一致。
“有人侵入了训练系统。”网络安全团队报告,“入侵路径极其隐蔽,通过军用卫星的一个漏洞进入。我们追踪到信号源……指向深海。”
“马里亚纳?”凌震问。
“不确定。信号经过多重跳转和伪装,但最后的物理出口确实在太平洋某处。”
这不是简单的黑客攻击。这是某种存在,通过技术手段,主动与人类接触——或者测试。
更诡异的是,在攻击发生后,所有受影响的学员都在恢复过程中报告了相同的梦境: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说:
“测试通过。候选者确认。门等待开启。”
凌震站在培训基地的指挥中心,看着学员们的医疗报告,看着马里亚纳的最新数据,看着克罗恩最后的信息。
“门不止一个。钥匙不止一把。”
“测试通过。候选者确认。”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某种筛选或测试正在进行。而人类,或者至少一部分人类,正在被评估。
而“永昼”,长城计划,装甲指挥官培训……这一切可能不只是人类的主动准备。
可能也是某种被期待的回应。
凌震望向窗外,戈壁的夜空繁星点点。在那些星星之中,在深海之下,在未知的维度里,某种古老的游戏正在进行。
而人类,刚刚拿到参与资格。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想玩这个游戏吗?
以及,游戏的规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