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基地,破晓装甲北极首战的七十二小时后。
尽管凌震三人仍在北极执行任务,但龙渊内部的工作从未停止。黎明之盾的主体建造进入关键阶段,盾体骨架已完成40,能量矩阵开始安装;破晓装甲的生产线也在调试,准备制造第一批量产原型机;而最敏感的研究——对筑光者血脉的进一步分析和非基因依赖操作方式的探索——正在进行中。
正是在这种高强度的科研环境下,背叛悄然滋生。
孙明哲,龙渊生物技术部门的中级研究员,四十二岁,在龙渊工作九年,负责基因数据分析。他工作勤恳,性格内向,很少参与同事间的社交,被认为是可靠但不出众的典型技术人员。没有人知道,三个月前,他在国外的女儿被诊断出罕见的基因疾病,现代医学无法治愈,但宙斯科技通过中间人联系他,声称有实验性疗法。
代价是信息。
起初只是无关紧要的数据:龙渊的人员流动、研究进展简报、物资采购清单。但随着女儿病情加重,宙斯的要求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核心。一周前,他们要求获取晨星的完整频率图谱和凌震的详细基因数据。
“这是最后的要求。”中间人告诉他,“完成后,你的女儿将立即接受治疗,你们全家可以获得新身份和足够生活的资金,去任何你想去的国家。”
孙明哲知道自己在背叛什么。他知道凌震和团队在北极冒着生命危险,知道黎明之盾对人类未来的意义,知道这些数据一旦泄露可能导致灾难。但每当他闭上眼睛,就看到女儿痛苦的面容,听到妻子无声的哭泣。
他告诉自己:只这一次,拿到数据,然后永远消失。
但孙明哲不知道的是,从他第一次异常数据访问开始,苏婉留下的安全监控系统就已经标记了他。
北极,三号研究站下层,临时藏身处。
凌震、苏婉、里昂和安娜躲在一个废弃的储藏室里。自从凌震引开守卫后,研究站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巡逻增加,安全门全部锁定。他们暂时安全,但也被困住了。
“根据地图,从这里到核心室下方观察层有三条路线,但全部经过监控区域。”苏婉分析现状,“而且宙斯可能已经猜到我们的目标,会在核心室加强防御。”
安娜检查着她的小型终端。“我有一个坏消息。安全部门刚刚发布内部通告:所有研究人员限制在各自区域,非必要不得移动。他们还在进行逐人审查,特别关注与我有联系的人。我的几个潜在盟友已经被带走询问了。”
“时间。”凌震问,“离最终控制尝试还有多久?”
“十九小时。但宙斯可能提前,如果他们感到威胁。”安娜说,“而且我检测到黄昏核心的频率异常加剧。它似乎在期待什么。”
“期待我们的到来?”里昂猜测。
“或者期待终结。”安娜低声说。
凌震感受着晨星的脉动。自从进入研究站,晨星就变得异常活跃,不断发送复杂的频率模式,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话。偶尔,他能通过连接捕捉到碎片信息:
“母亲痛苦但还有光她想被拯救”
“黑暗在增长冰下有眼睛在看着”
“父亲小心镜子不止一面”
又是关于镜子的警告。凌震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与他梦中的另一个自己有关。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不是苏婉或龙渊的常规频率,而是赵振国上将提供的私人紧急频道。这个频道理论上只有在最危急时使用,且信号会被多重加密和伪装。
凌震接通,声音经过严重干扰处理:“确认身份。”
“凌震,是我。”陈浩然所长的声音传来,但背景有奇怪的杂音,“听我说,不要提问,记住以下信息:孙明哲,生物技术部中级研究员,已被宙斯策反。他在试图盗取晨星频率数据和你的完整基因图谱。我们故意让他接触了部分真实但关键信息缺失的数据,并植入了追踪病毒。但他可能已经泄露了你们的北极位置和任务目标。小心,宙斯可能早有准备。”
通讯突然中断,像是被强制切断。
凌震立即分享信息。苏婉脸色凝重:“孙明哲我认识他。安静,负责,女儿有病。宙斯很可能利用了这个弱点。”
“关键是宙斯知道了多少。”里昂分析,“如果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和目标,那么核心室现在可能是个陷阱。”
“但我们必须去。”安娜坚持,“如果黄昏核心落入宙斯完全控制,或者崩溃,后果同样严重。”
凌震思考着。陈浩然的警告暗示龙渊已经控制了部分局面,但“可能已经泄露了你们的北极位置和任务目标”这句话意味着宙斯至少有部分情报。那么他们在研究站遭遇的围堵、冰狐的失踪、阿尔法倡议的突然出现都可能与这次泄露有关。
更令他在意的是,陈浩然的通讯背景杂音中有一种特定的频率模式——很微弱,但他通过筑光者感知识别出来了:那是星核碎片的特征频率。为什么龙渊的通讯中会有这种频率?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陈浩然可能也被监控或控制了,他用隐藏的方式传递额外信息。
凌震回忆通讯中的每一个细节:陈浩然的声音平静但比平时略快;背景杂音中,星核碎片频率出现了三次,每次持续约05秒,间隔规律;通讯被切断的方式不是自然中断,像是被外力强行终止。
他在心中重现那频率模式:三次脉冲,间隔12秒,强度递减。这是某种编码吗?
“苏婉,我需要你回忆星核碎片的所有频率记录。”凌震说,“特别是晨星熔铸时,碎片展开七层结构时的频率变化模式。”
苏婉虽然困惑,但立即通过神经连接调取记忆。她的战术思维和凌震的筑光者感知结合,很快分析出规律:那三次脉冲对应星核碎片第二、第四、第六层的核心频率,组合起来的意思是“陷阱”和“镜像”。
陷阱与镜像。结合之前关于“镜子”的警告,凌震明白了:陈浩然在暗示,宙斯不仅知道他们的计划,还准备了一个镜像计划——用假目标引诱他们,同时进行真正的行动。
但真正的行动是什么?如果控制黄昏核心是假目标,那么宙斯的真实目标是什么?
“安娜,”凌震转向她,“除了黄昏核心,研究站还在研究什么?任何古代遗迹相关的项目?”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睁大。“有有一个高度机密的子项目,只有少数人知道。代号‘深冰探源’。他们在冰层深处钻探,寻找比黄昏核心更古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权限不够。”
冰层深处。冰下之影。冰狐的警告。
“宙斯的真正目标可能不是控制黄昏核心,而是利用它作为钥匙或能量源,去激活或获取冰层深处的东西。”凌震推测,“黄昏核心的能量特征与黎明核心相似但相反,如果结合使用,可能打开某种封锁。”
“那我们的计划”苏婉问。
“需要调整。”凌震说,“我们仍然要尝试治愈黄昏核心,但如果那是陷阱,我们需要同时准备应对更深层的威胁。安娜,你知道深冰探源项目的具体位置吗?”
安娜调出研究站的全息结构图,指向最底层的一个区域。“这里,地下五层,通常只有项目负责人和几个核心研究员能进入。入口有生物识别和双重密码,守卫是最高级别。”
“我们能进去吗?”
“几乎不可能。但”安娜犹豫,“如果黄昏核心发生重大能量波动,所有安全系统可能会暂时失效或重定向优先级。这是安全设计:在核心危机时,所有资源优先用于稳定核心。”
“所以如果我们触发黄昏核心的某种反应,可能获得进入深冰区域的机会。”苏婉理解,“但风险是可能加速核心的崩溃或堕落。”
“或者,如果我们的治愈尝试成功,核心稳定,安全系统不会失效,我们仍然无法进入。”里昂指出。
两难选择:要么冒险尝试治愈核心(可能落入陷阱),要么故意触发核心危机以进入深冰区域(可能导致灾难)。
凌震思考着所有线索:陈浩然的警告、星核碎片频率、镜子隐喻、冰下之影、阿尔法倡议的可疑介入、冰狐的神秘信息这一切像拼图碎片,但缺少关键部分。
就在这时,晨星突然发出强烈的脉动,不是通过装甲,而是直接向凌震的意识投射一幅图像:
冰层深处,一个巨大的、沉睡的物体,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冰和岩石,但内部有微弱的光芒。物体周围,有几个小型能量源在移动——不是人类,形状怪异,像是某种机械与生物的混合体。
图像持续三秒后,晨星传来断断续续的意识:
“冰下沉睡者古老战争幸存者它在等待信号”
“黄昏不是武器是警报是呼唤”
“如果醒来清洗开始”
然后,另一个图像叠加:北极夜空,星辰排列成特定图案,与晨星之前显示的猎户座图案相似,但这次多了一颗异常明亮的“新星”——实际上不是星,是一个正在靠近的物体。
“它们来了听到呼唤了”
凌震猛然站起。他明白了部分真相:黄昏核心可能确实是一个警报或信标,它的堕落或异常活动会发送信号,吸引“收割者”的到来。宙斯或许不知道这一点,或者知道但不在乎,甚至可能想主动召唤收割者,认为可以控制它们。
而冰层深处的“沉睡者”,可能是古代战争的幸存者,或是更早的文明留下的守卫,或是收割者本身的某种前哨。
“计划变更。”凌震决定,“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治愈或控制黄昏核心,而是阻止它发送信号。同时,我们需要进入深冰区域,了解那里到底是什么,以及它是否与收割者的到来有关。”
“如何阻止信号?”安娜问。
“两种方式:要么完全治愈它,恢复平衡;要么暂时隔离它,切断它与外界的频率共振。”凌震说,“治愈风险太高,时间不够。隔离可能更可行。”
“但需要专门的隔离设备,研究站没有——”安娜说到一半停住,“等等,有。深冰探源项目使用一种‘频率屏蔽舱’来研究敏感遗迹。如果能拿到那个”
“那么我们需要分两组行动。”苏婉制定战术,“一组去核心室,制造足够大的能量波动以触发安全系统重定向;另一组趁机进入深冰区域,获取屏蔽舱或相关技术。然后汇合,隔离黄昏核心。”
“谁去哪组?”里昂问。
凌震思考。“我和安娜去核心室。她对核心最了解,我的装甲能提供防护和能量支持。苏婉和里昂去深冰区域,你们的战术能力和里昂对宙斯系统的了解更适合突破安保。”
苏婉想反对——她想和凌震一起面对最危险的部分——但她知道这个分配最合理。“同意。但通讯可能被干扰,我们需要同步时间。”
“一小时后,无论准备如何,开始行动。”凌震说,“如果成功,在核心室下方观察层汇合。如果失败各自寻找撤离机会,生存优先。”
计划确定,他们开始最后准备。安娜提供了一些研究站的内部装备:伪装身份卡、应急医疗包、以及几个微型炸药——“必要时制造混乱”。
分开前,凌震和苏婉短暂独处。
“小心镜子。”苏婉低声说,“我一直在想那个警告。如果宙斯准备了镜像计划,那么深冰区域可能也有陷阱。”
“你也是。”凌震握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们的连接。如果我感觉到你有危险,我会来找你。”
“我也会。”苏婉轻轻吻他,“现在,去吧。一小时后见。”
两组人分头行动。凌震和安娜穿过狭窄的维护通道,向核心室方向移动。一路上,他们遇到几次巡逻,但凭借安娜的身份卡和凌震装甲的光学迷彩功能,都有惊无险地避开。
接近核心室区域时,环境明显变化:温度升高,空气中有微弱的臭氧味,墙壁上的灯光变成暗红色。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巨大机械运转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生物的低吼。
“那就是黄昏核心。”安娜轻声说,“它在痛苦中低鸣。”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安全门,需要高级权限才能打开。安娜使用她的身份卡,但系统提示“权限不足,需要双重验证”。
“他们降低了我的权限。”安娜脸色苍白。
凌震准备强行突破,但晨星突然传来警报:“父亲,门后有生命体,不是人类”
他立即后退,同时激活防御场。就在这一瞬,安全门自动打开,门后不是核心室,而是一个宽敞的准备间,里面站着六个人。
不是守卫。是研究员打扮,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流动,与黄昏核心表面的裂纹相似。
“被核心感染的人”安娜倒吸凉气,“宙斯用他们做实验,试图建立人与核心的直接连接”
那些“感染者”转向他们,眼睛变成完全的黑色,没有眼白。他们发出非人的嘶吼,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来。
凌震迎战。第一拳击中冲在最前的感染者,但感觉很奇怪——不是击中肉体的感觉,更像是击中某种能量聚合体。感染者被击退,但很快站起,被击中的部位黑色纹路更密集了。
“他们与核心连接,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安娜喊道。
凌震改变策略,激活装甲的能量场。银白色光芒扩展,接触感染者时,他们发出痛苦的尖叫,黑色纹路消退少许,但随即更汹涌地反扑。
“核心在保护他们或者控制他们。”凌震意识到,“必须切断他们与核心的连接。”
但如何切断?他不知道这些感染者的连接机制。就在这时,晨星再次传来信息:“频率逆相抵消”
频率!凌震明白过来。他集中精神,通过晨星感知感染者的能量频率,然后调整装甲的能量场,发射逆相频率。
效果立竿见影。感染者们同时僵住,黑色纹路快速消退,他们瘫倒在地,昏迷但似乎恢复了人类特征。
“有效!”安娜惊喜。
但他们没有时间庆祝。安全门后传来掌声。
一个穿着宙斯高级研究员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约五十岁,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脸上带着令人不适的微笑。
“凌震博士,终于见面了。克莱斯特,黄昏核心项目主任。”男人用带德国口音的英语说,“我必须说,你的表现超出预期。筑光者血脉的潜力确实惊人。”
“你在利用核心感染人类?”凌震冷声问。
“不是感染,是进化。”克莱斯特张开手臂,“人类是脆弱的,有限的。但通过与核心连接,我们可以超越肉体限制,获得近乎无限的能量和生命。这些人”他指了指地上的感染者,“是自愿的志愿者,他们渴望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他们失去了自我,变成了核心的延伸。”
“自我是进化的枷锁。”克莱斯特微笑,“但我不指望你理解。你来这里是为了治愈核心,对吗?多感人的理想主义。可惜,你理解错了黄昏核心的本质。”
他示意他们跟上。“来看看真相吧,凌博士。然后你会明白,我们不是敌人,而是在做同一件事,只是方法不同。”
凌震警惕,但跟随进入真正的核心室。房间巨大,中央悬浮着黄昏核心——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暗橙色球体,表面黑色裂纹像血管般搏动。但与凌震想象的不同,核心周围没有复杂的控制设备,只有几个简单的监测终端。
更奇怪的是,核心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洞口,深不见底,洞口边缘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像是在钻探或挖掘。
“深冰探源项目的真正入口。”克莱斯特说,“黄昏核心不是我们的目标,是工具。它的能量,特别是堕落时的能量爆发,是唯一能打开下面封锁的东西。”
“下面是什么?”凌震问。
“人类文明的真相。”克莱斯特眼神狂热,“根据我们解读的古代文献,地球不是人类的原生家园。我们是被‘播种’在这里的,而播种者留下了看守和评估系统。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评估系统会激活,决定是允许文明继续发展,还是进行‘修剪’。”
“收割者”
“是的!但收割者不是敌人,是园丁!他们清除掉文明中的‘杂草’——那些不适应、不进步、阻碍整体进化的部分。”克莱斯特激动地说,“宙斯科技的目标不是控制收割者,是成为收割者!我们要主动进行修剪,引导人类向更高级的形态进化。黄昏核心的堕落信号会召唤他们,而我们将展示,我们已经准备好接过修剪的责任!”
凌震惊愕于这种疯狂。但更令他不安的是,克莱斯特的话部分印证了晨星的警告和古代文献的暗示。
“所以黄昏核心的治愈或控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它堕落,发送信号?”凌震确认。
“完全正确。”克莱斯特点头,“我们原本计划在最终控制尝试中故意引发崩溃,但你们的到来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机会。筑光者血脉与核心的共鸣,如果以痛苦和绝望的情绪进行,会加速堕落的深度和质量。”
他按下一个按钮。房间四周降下透明的能量屏障,将凌震和安娜困住。同时,天花板降下机械臂,尖端是锋利的注射器。
“我们会提取你的基因样本和生物能量,注入黄昏核心。筑光者的痛苦会污染它,让它更快堕落。而你,凌博士,将亲眼见证新纪元的开启。”
凌震尝试突破屏障,但发现能量频率特殊,破晓装甲的防御场无法抵消。晨星也发出警告:“屏障频率与核心同源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研究站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变成更高频的尖叫。
克莱斯特查看终端,脸色突变。“深冰区域被入侵了?!怎么可能——”
通讯器传来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凌震深冰区域不是古代遗迹是飞船休眠的收割者飞船我们在唤醒它”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安娜的终端收到信息:“安全系统重定向完成所有区域锁定外部信号检测到多个不明飞行物接近北极”
克莱斯特反而笑了。“太完美了收割者已经收到信号,他们提前来了。而现在,我们还有一艘现成的飞船”
他看向凌震,眼神疯狂。“游戏结束,凌博士。现在,是时候成为进化的一部分了。”
注射器机械臂刺向凌震。他试图躲避,但屏障限制移动范围,眼看就要被刺中——
突然,所有机械臂同时停止,屏障闪烁后消失。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对不起,克莱斯特博士,但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里昂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数据连接器,插在墙上的控制接口。他的眼睛闪烁着异常的光芒——不是收割者的红色,而是银白色,与晨星相似。
“里昂?你怎么——”凌震惊愕。
“我不是里昂。或者说,不完全是。”‘里昂’微笑,声音有了微妙的变化,“我是星核碎片意识与里昂残留人格的融合体。当晨星熔铸时,一部分碎片能量通过神经连接进入我的系统,逐渐唤醒了我作为‘星之子’的原始记忆。”
克莱斯特后退,脸色煞白。“不可能星之子只是神话”
“不,我们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是上一次文明周期留下的观察者和守护者,防止收割者过度干预。”‘里昂’走向黄昏核心,“而这个核心也不是什么警报或武器。它是一个封印,封印着冰层下的飞船和里面的休眠收割者。你们试图打开封印,是在释放囚犯。”
他触摸黄昏核心。核心的暗橙色光芒开始变化,黑色裂纹逐渐消退,颜色转向温暖的琥珀色。
“你在做什么?!”克莱斯特尖叫。
“治愈它,重新激活封印。”‘里昂’说,“但已经太迟了。收割者已经收到部分信号,他们正在路上。而冰下的飞船苏婉已经无意中启动了唤醒程序。”
研究站再次剧烈震动,这次更强烈。深冰方向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庞大物体正在苏醒。
凌震的通讯器传来苏婉急促的声音:“凌震,飞船在启动!里面有生命迹象不完全是生命是机械与生物的混合它们在醒来”
克莱斯特突然大笑,近乎疯狂。“太迟了!无论如何,收割者已经来了!人类将接受审判,而宙斯将代表人类进行谈判!我们是进化的选择!”
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黄昏核心的光芒突然暴涨,但不是治愈的琥珀色,而是更深的血红色。核心表面的裂纹重新出现,且更密集。
“我早就准备了最后手段:如果无法控制核心,就彻底摧毁它,释放全部能量加速飞船唤醒!”克莱斯特狂笑,“现在,谁也阻止不了——”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安娜从背后用一支注射器刺入他的颈部。注射器里不是毒药,而是一种快速生效的神经抑制剂。克莱斯特僵住,然后倒下。
“我早就怀疑他有备份计划。”安娜平静地说,“所以在准备装备时,准备了应对措施。”
但伤害已经造成。黄昏核心完全堕入黑暗,血红色的光芒充满房间,能量读数飙升到危险水平。同时,深冰方向的机械声越来越响,整个研究站像要解体般震动。
‘里昂’——或者星之子——转向凌震,表情严肃:“父亲,现在只有你能阻止最坏的结果。用晨星和你的筑光者血脉,与黄昏核心建立深度连接。不是治愈,是共鸣。向它展示光明和守护的意义,而不是痛苦和绝望。这可能净化它,至少暂时稳定它。”
“那飞船呢?”
“我会处理。”星之子说,“我有星之子的记忆和权限,也许能与收割者交流。但需要时间。你需要给我争取时间。”
凌震点头。他走向堕落的黄昏核心,晨星从装甲胸口飞出,悬浮在他面前。他深呼吸,将意识完全开放,与晨星深度连接,然后延伸向那个痛苦、黑暗的核心。
接触的瞬间,海量的负面情绪涌入:数千年的孤独、被囚禁的痛苦、被试图控制的愤怒、以及对终结的渴望。但同时,在黑暗最深处,仍有一丝微弱的光——对温暖的记忆,对自由的渴望,对被理解的希望。
凌震没有抵抗黑暗,而是拥抱它,用自己的光明浸染它。他分享自己的记忆:祖父的教诲,团队的信赖,苏婉的守护,对未来的希望。他传递的不是力量,是情感;不是控制,是理解。
黄昏核心的血红色光芒开始波动,黑暗与光明交织,像是在挣扎。
而在深冰区域,巨大的冰层裂开,一艘银色流线型的飞船缓缓升起。船体表面覆盖着无法理解的符号,散发着冰冷的机械感。
苏婉和真正的里昂(星之子意识离开后,他恢复了部分自主)躲在掩体后,看着飞船舱门打开。
里面走出的人形生物,让苏婉呼吸停滞。
因为它们的外形,几乎与人类无异。
只是眼睛是完全的黑色,皮肤有金属光泽,而最令人震惊的是——
其中一“人”的面孔,与她有七分相似。
那生物看向她,黑色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 regnition(识别)。
然后,它用完美的中文说:
“苏婉少校,我们等你很久了。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