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粥粥在货架间徘徊了半个小时，买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结账时，收银的阿姨多看了她两眼：“新生？看着真秀气。”
她心里一紧，含糊的应了一声，抱着袋子匆匆离开。
回到307时，天色已暗。推开门，房间只亮着一盏台灯，周星星依然坐在桌前，戴着耳机，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切换。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点，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何粥粥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放好，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洗发水。她盯着那瓶粉色包装、印着樱花图案的洗发水，瞬间僵住了——刚才在超市太紧张、居然拿了自己常用的牌子。
“男生用这个？”
周星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何粥粥下的手一抖，洗发水瓶“啪”的掉在地上，滚到周星星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瞥了一眼标签，眉头微挑：“樱花柔顺型？”
“我、我妹妹的。”何粥粥脑子飞快转动，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出门匆忙，拿错了。”
周星星没有说话，把瓶子递给了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何粥粥几乎以为他要追问什么，但他只是转身走回座位，重新戴上耳机。
“明天新生测试赛。”他忽然说，目光仍盯着屏幕：“电竞专业的传统，按水平分班。”
何粥粥心里“咯噔”一下。哥哥可没有提过这个。
“测试赛？”
“嗯，随机组队5v5，教练组会评估。”周星星终于转过椅子，正面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你这么瘦小，能打电竞？”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质疑像根细针，扎进何粥粥的神经。她下意识挺直背——虽然这对伪装身高毫无帮助——压低嗓音模仿哥哥平时说话的语气：“试试就知道了。”
周星星盯了她两秒，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行。”他转回屏幕前，鼠标快速点击：“别拖我后腿就行。我室友不能菜。”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何粥粥脸上一热，不知是羞是恼。
哥哥是钻石段位，在普通玩家里已经算是高手，这人什么来头，口气这么大？
但她不敢反驳，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抱着那瓶惹祸的洗发水躲进卫生间。
锁上门，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因紧张而泛红的脸，和那顶怎么看都有些别扭的短发，长长吐出一口气。束胸带勒的她呼吸不畅，但更让他窒息的是这个陌生的环境，和外面那个冷漠的室友。
一周。只要熬过一周。
她快速的洗漱，换上宽松的睡衣——哥哥的旧t恤和运动裤，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走出卫生间时，周星星正好摘下耳机，拿起水杯喝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你玩什么位置？”周星星放下杯子，忽然问。
“打野。”这次何粥粥记住了，说出哥哥擅长的位置。
周星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关掉游戏，打开一个视频文件，屏幕上出现《巅峰联盟》职业比赛的画面。
他看得很专注，偶尔暂停，在笔记本上记录者什么。
何粥粥爬上床，拉上床帘。狭小的私人空间让她稍微放松一些。
她摸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明天有新生测试赛，怎么办？”
几分钟之后，何远回复：“尽量混过去，别表现的太好也别表现得太差。教练不会太注意每个人，除非特别亮眼或是特别菜。”
“我室友好像很厉害，说话很不客气。”
“周星星？我听说了，这届新人王，国服前十的打野。你尽量别和他一起排位。”
何粥粥盯着“国服前十”几个字，倒吸一口凉气。哥哥只是钻石，和国服前十中间隔着天堑。
怪不得那人说话那么傲。
窗帘外，视频讲解声隐约传来，周星星敲击键盘做笔记的声音规律而持续。何粥粥闭上眼睛，但毫无睡意。
单人床、公用卫生间、只有一帘之隔的男生、明天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测试赛每一件事都让她焦虑。
“对了。”周星星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卫生间下水道有点堵，我报了维修，明天上午会有人来。”他顿了顿：“维修工是个男的，你注意一下。”
何粥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的女性用品要收好。
“谢谢。”周星星的声音恢复一贯的冷漠：“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台灯熄灭的声音。房间陷入黑暗，只有周星星的屏幕还闪着微光。
他在继续看着比赛录像，偶尔点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何粥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窗帘外那个陌生人的呼吸声和键盘声。这个两人间刺客显得格外逼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她想起周星星那句“我的室友不能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甘。从小到大，她玩游戏从来不是为了输。
即使是顶替哥哥，即使只有一周，她也不想被人看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何粥粥盯着那道光，慢慢握紧拳头。
明天的新生测试赛，她不能给哥哥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