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异香霸道得很。
象是长了脚。
一溜烟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楚震霆只觉得脑门一清,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瓜子,这会儿象是被冰雪洗过了一样,透亮透亮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子积攒多年的浊气,仿佛都被这一口仙气给涤荡干净了。
“应该不可能。”
楚震霆抬起头,看向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荒谬感。
“如果是钱钟鸣从苏苏那边买的,那这就是同一批货源。”
“既然是同一批,苏苏这丫头能不知道这两支野山参多值钱?”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两支参。
“之前钱钟鸣送来的那一支,个头还没这支的一半大,年份撑死了一百二十年,就要了我五万五千块!那还是友情价!”
“这两支呢?”
“你看这芦头,这‘雁脖芦’长得,起码得是三百年往上的老参王!”
“五万五?这两支加起来,价格不得上天?”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几万块已经是天文数字,而这两支“箩卜”,在懂行的人眼里,那就是两条命!是能把死人从阎王殿门口硬生生拽回来的无价之宝!
苏婉听得心惊肉跳。
她有些慌乱地搓了搓手,目光在那两包旧报纸和丈夫脸上来回游移。
“那……那这孩子是真不知道?”
“她不是说,拿这东西当箩卜炖汤吗?”
“要是知道这东西这么贵重,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能这么随手就塞给我了?还用旧报纸包着,连个盒子都没有!”
“除非……”
楚震霆眯了眯眼。
“除非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的市场价。”
“又或者,在她眼里,这东西真的就跟箩卜没什么两样。”
这两个可能性,无论哪一个,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行。”
苏婉坐不住了,屁股底下象是长了钉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收了,万一那孩子是不懂行,回头知道了价格,那不得后悔死?”
“我们楚家虽然不差钱,但也不能占人家小姑娘这种便宜。”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老楚,要不给钱钟鸣打个电话?”
“他是医药代表,手里渠道多,眼光也毒,让他给掌掌眼,顺便问问他之前那支参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要是能对上号,那这事儿就有谱了。”
楚震霆点了点头,当机立断地站起身。
“走,去书房。”
两口子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陈设古朴厚重,红木书桌上摆着一部黑色的老式手摇电话。
楚震霆走过去,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动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咔哒、咔哒、咔哒——”
转盘回弹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淅。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讨好的中年男声,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喂?哪位?”
楚震霆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钱代表,是我,楚震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显然是对方惊得站了起来。
声音瞬间变得毕恭毕敬,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颤斗。
“哎哟!原来是楚司令!”
“您看我这耳朵,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有耳不识真神!您今天怎么有空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指示吗?”
“还是说……上次那药材有什么问题?”
楚震霆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药材没问题,效果很好。”
“我今天打给你,是想问个事儿。”
“三个月前,你送过来的那支百年人参,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钱钟鸣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说道。
“记得记得!那哪能忘啊!”
“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要不是为了楚司令您的身体,我可是打算留着当传家宝的。”
“楚司令既然说效果好,那我就放心了。”
楚震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既然记得,那我想问问,这枚百年人参,你是从谁哪里收购而来的?”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一瞬。
钱钟鸣的声音变得有些支吾起来,带着几分推脱和为难。
“这……楚司令,您也知道,我们要这一行的,渠道就是饭碗。”
“这是我的秘密渠道,人家卖家也不愿意透露姓名,我这……不太好说啊。”
他当然不敢说。
那可是个金娃娃,他还指望着靠这条线再多收几支好参发财呢,要是让楚家直接搭上了线,哪里还有他赚差价的份儿?
楚震霆早就料到了他这番说辞。
“秘密渠道?”
“钱钟鸣,我也不是要抢你的饭碗。”
“我只是想跟你核实一下。”
“卖你那枚百年人参的,是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姓陆?”
“而且,是黑省那边的人?”
“咣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象是茶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钱钟鸣失声的惊呼,连平时的稳重都装不下去了。
“您……您怎么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钱钟鸣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冒汗,脑子转得飞快。
楚司令怎么会知道那个小姑娘?
难道是他们已经直接联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