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在北境边陲的荒野中黯淡下去。空气中的寒意立刻变得刺骨,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落霞国边境,暮色苍茫。远处山峦如蛰伏的巨兽,轮廓模糊。眼前是一片死寂的谷地,三个毗邻的千人村庄坐落在谷口,本应是炊烟袅袅的时分,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淡红色的薄雾中。没有灯火,没有犬吠,只有风穿过空荡屋舍时发出的呜咽,像是亡魂的哭泣。
苏剑辰第一个踏出传送阵残留的光圈,黑衣几乎与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被血色薄雾笼罩的村庄,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柄剑看起来古朴无华,剑鞘甚至有些陈旧,但当他手掌触碰的刹那,周遭三丈内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长歌紧随其后,月白长袍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微动。他双手快速掐了几个法诀,数道微不可查的灵光从他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四周地面、树木和雾气中。“外围没有活物气息,残留的魔气浓度很高,至少是子爵级魔族活动过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处源头。”他眉头微皱,“空间结构有被强行扰动的残留,但很细微,对方很小心。”
南宫月指尖捻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幽蓝。“血雾里有‘腐魂散’的成分,混合了生灵精血怨念,对神识有轻微腐蚀和干扰作用。”她吸了吸鼻子,娇艳的脸上露出厌恶,“还有‘魔心草’焚烧后的焦臭……这帮杂碎,把这里当炼药场了。”
刑战深吸一口气,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那是古巫血脉被激发的征兆。他盯着血色雾气最浓的村庄中心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眼中那偶尔浮现的木讷被一种纯粹的、近乎野兽般的战意取代。
陶杨最后一个走出,乱星遮天盘在识海中自主运转,将他的气息完美隐匿于这片混乱的天机与能量场中。他目光扫过死寂的村庄,心头那抹在暗影殿中推演时感知到的阴冷邪恶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具体。破碎的画面似乎在此地找到了对应的拼图。
“三人一组,互为犄角。长歌布下隔绝和预警阵法,防止惊动可能潜伏的敌人或信号传出。月儿负责清除环境中的毒素和追踪魔气源头。刑战、陶杨,你们跟我探路,保持警惕。”苏剑辰声音低沉,条理清晰,瞬间进入指挥状态,“记住,优先获取情报,若遇敌,雷霆斩杀,不留后患。”
“好!”众人齐应,迅速散开。
李长歌双手翻飞,一枚枚刻画着繁复空间符文的玉牌被他精准打入地脉节点。很快,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涟漪以他们降落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数里的区域与外界空间进行了微妙的“错位”隔绝,内部的声音、能量波动极难传出。
南宫月红衣飘动,如同夜色中一朵跳跃的火焰。她袖中飞出无数肉眼难辨的粉尘,与空气中的血色雾气接触后,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腥气被快速净化。同时,她指尖缠绕着一缕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没入雾气深处,随着她灵巧的手指颤动,似乎在捕捉着魔气流动的轨迹。
苏剑辰一马当先,身形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向最近的一个村庄。刑战迈开大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却奇异地没有发出多大响声,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洪荒巨兽。陶杨身法展开,步伐间有星辉点点,如同踏着星光而行,紧紧跟随。
村庄内,景象触目惊心。
残垣断壁间,散落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家家户户门窗破损,室内一片狼藉,却不见任何尸体。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恐惧与绝望的意念,混合着越来越清晰的魔气,让人心神不宁。
“生魂被抽走了,血肉……似乎也被某种方式‘利用’了。”苏剑辰蹲下身,用手指抹过一块石板上的黑色印痕,指尖闪过一丝锋锐的剑意,将那印痕中残留的一缕细微魔念绞碎。“不是普通的杀戮献祭,像是在……收集材料。”
刑战忽然停下,鼻子抽动了几下,指向村庄后方一片乱石堆:“那里,有东西,活的,很臭。”
几乎同时,南宫月的传音在几人耳边响起:“魔气源头锁定,有三个主源,分散在三个村庄的中心祭坛位置,但其中一个……在移动,朝着你们的方向,速度很快!小心!”
苏剑辰眼神一厉,低喝:“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
“嘻嘻嘻……新鲜的……灵魂味道……”
尖锐、嘶哑,如同铁片摩擦般的笑声从乱石堆后传来。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般,从石缝、阴影中“流”了出来,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三个类人形的生物,但皮肤是暗紫色的,布满黏液和不断开合吸吮的细密口器。它们的头颅硕大,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只有贪婪的光。四肢细长,指甲漆黑弯曲如钩。周身翻涌着令人作呕的魔气,赫然都是相当于人族悟道境中后期的魔族!从其能量凝练程度和威压判断,至少是精锐的“魔将”级别,领头那个气息接近悟道七重天。
“三个……不,四个?还有一个隐藏得很好……美味……”领头的魔卒伸出长长的、分叉的舌头,舔舐着空气,黄色眼珠锁定了苏剑辰和刑战,对修为稍低的陶杨似乎有些忽略。
“杀!”苏剑辰没有半分废话,剑已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幽暗如深夜、凝练到极致的细线,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剑意凌厉无匹,带着一种洞穿万物、斩灭神魂的决绝!
噗!
领头的魔将脸上贪婪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心出现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孔。下一刻,它整个身躯从内而外,被无数细密的幽暗剑气迸发撕裂,炸成一团紫黑色的魔气烟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另外两个魔将发出惊恐的嘶叫,本能地就要向后飞退,同时身上魔气爆涌,试图施展某种遁法。
“吼!”刑战动了。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蛮荒古象冲撞,瞬间就出现在一个魔将面前。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拳!拳锋之上,暗金纹路亮起,气血之力凝聚成实质般的罡风,空气被打出爆鸣!
那魔将仓促间凝聚的魔气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拳头结结实实印在它胸口。嘭!闷响声中,魔将整个上半身直接炸开,残肢和魔血向后激射。
第三个魔将吓得魂飞魄散,身形化作一缕黑烟就要钻入地下。
就在此时,陶杨动了。他没有动用声势浩大的圣术,而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赤金色的星芒极度凝聚,朝着那缕黑烟逃遁的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星凰裂空!”
嗤!
一道细如发丝、边缘处空间微微扭曲塌陷的赤金色光线一闪而逝。没有声音,但光线划过之处,无论是岩石、泥土还是无形的魔气、遁术轨迹,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开、湮灭。那缕黑烟恰好撞上这“裂空”的轨迹末端,瞬间被从中间“剖”开,魔将的身影在半空中显形,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分成两半跌落,魔气溃散。
干净利落,三名相当于悟道中后期的魔族精锐,一个照面便被斩杀。苏剑辰的剑,刑战的拳,陶杨的裂空一线,各具特色,却同样致命。
“不对!”苏剑辰却眉头紧锁,看向最初领头魔将炸开的位置。那团魔气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地上凝聚成一个不断扭曲、仿佛在嚎叫的诡异符文,丝丝缕缕的血色光线从村庄各处的地面渗出,融入符文之中。
“是陷阱!它们在拖延时间,真正的仪式可能在别处!”李长歌急促的传音响起,“我监测到地下有大规模的能量汇聚,方向……是三个村庄的中心点下方!它们在构筑某种大型魔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大地猛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三个村庄的中心位置,地面同时裂开巨大的缝隙,浓稠如血浆、散发着滔天怨念和魔气的暗红色光芒冲天而起!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哀嚎,那是被抽取的生魂!三道光柱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倒扣的、覆盖了整个山谷的巨大血色碗状结界!
结界内部,魔气浓度陡增十倍!空气变得粘稠,充斥着重压和灵魂层面的侵蚀。
“不好!是‘三才聚魔逆生阵’!”李长歌的声音带着惊怒,“它们在强行打通临时性的魔界通道,或者召唤更强大的存在!必须打断核心!”
与此同时,血色结界中,之前被忽略的第四个“隐藏”气息,以及另外两道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威压,从三个裂口下方缓缓升起。
两道身影率先出现。它们比之前的魔将高大近一倍,身着残缺但铭刻着诡异魔纹的黑色骨甲,头生弯曲的独角,手持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锯齿魔刀。它们的眼睛是深沉的暗红色,气息磅礴,赫然都达到了悟道境八重天巅峰,距离九重天也只差一线!这是真正的魔族“男爵”!
而在两个男爵中间,一个更加诡异的存在浮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由无数细小血肉触须和眼睛构成的聚合体,中心处镶嵌着一颗缓缓搏动的、散发出浓郁邪恶与混乱气息的暗紫色心脏。它的气息飘忽不定,时而如悟道七重天,时而又飙升到接近九重天的边缘,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神识错乱的精神污染波动。
“嘻嘻……嘻嘻嘻……愚蠢的人族虫子……成为了‘魔巢’的养料吧……”那团血肉聚合体发出重叠混乱的嬉笑声,正是最初那个声音。
“两个男爵,一个……似乎是变异体,充当阵眼和操控者。”苏剑辰迅速判断,脸色凝重。对方在主场,有阵法加持,实力不容小觑。“陶杨,刑战,你们对付左边那个男爵,拖住即可。南宫,干扰那个变异体。李长歌,最快速度找到阵法薄弱点或核心!右边这个,交给我!”
“明白!”
战斗瞬间爆发!
右边那位魔族男爵咆哮一声,魔刀掀起滔天黑炎,化作一条狰狞的魔龙扑向苏剑辰。苏剑辰身形一晃,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剑光如雨,每一剑都精准点向魔龙与男爵的本体要害,剑意幽暗却凌厉至极,将黑炎不断斩灭。他虽也是悟道八重天,但剑道修为精深,剑意凝练无比,竟以一己之力将同阶魔族男爵死死缠住,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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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男爵则狂笑着冲向刑战和陶杨,魔刀挥舞,刀气纵横,将地面犁出深深沟壑。刑战怒吼,不闪不避,全身暗金纹路大亮,双拳如擂巨鼓,硬撼魔刀!轰轰巨响中,气浪翻滚,刑战被震得连连后退,拳锋出现白痕,但目光更加炽热,竟凭着强悍肉身和古巫战法,暂时抵住了男爵的猛攻。
陶杨没有立刻上前硬拼。他身法灵动,在刀气间隙中穿梭,目光冷静地观察。这男爵刀法大开大合,力量强横,但变化稍显凝滞。刑战正面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正是机会。
他心念一动,体内气血与星力按照“凰羽分影诀”的玄奥轨迹运转。
唰!唰!唰!
三道与陶杨本体一模一样的身影骤然出现!气息、生命波动、灵魂印记毫无差别,连手中虚握的星光戟意都一般无二!正是以本命星凰之力凝聚的“星凰分身”!每一道都拥有本体约六成的战斗威能。
三个分身出现后,并未一拥而上,而是默契地散开,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同时攻向魔族男爵!一个分身手持星光戟意虚影,直刺其肋下;一个分身并指如剑,星芒点向其持刀手腕;第三个分身则凌空划出数道“星凰裂空”细线,封锁其退路和闪避空间。
魔族男爵大吃一惊!它完全分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攻击却已临身!它怒吼一声,魔刀狂舞,斩碎了两道裂空细线和刺向肋下的戟影,但点向手腕的星芒却已来不及完全躲开。
嗤!星芒掠过,在它覆盖骨甲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魔气嗤嗤作响。
虽然伤害不大,却让它心神一乱,攻势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好机会!”刑战战斗本能极强,抓住这一丝空隙,爆吼一声,全身气血燃烧,拳头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残影,如同山崩海啸般轰向子爵中门大开的前胸!
男爵仓促回刀格挡。
嘭!咔嚓!
拳头与刀身碰撞,发出沉闷巨响,魔刀上的黑炎被震散大半,刀身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男爵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
就在它重心不稳的刹那,陶杨的本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身后上空。时机把握得妙到巅毫!他没有用戟法,也没有用其他复杂圣术,依旧是并指如剑,但这一次,指尖凝聚的赤金色星芒压缩到了极限,光芒内敛,几乎看不见,只有指尖周围的空间在剧烈扭曲、塌陷。
他将全部的精气神,对“星凰裂空”奥义的理解,以及星衍古经赋予的洞穿真意,尽数融入这一“指”之中。
无声无息,一指凌空点向魔族男爵的后脑。
那男爵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它疯狂催动魔气想要防御、想要闪避,但刑战那狂暴的拳劲还在体内震荡,三个分身又在外围虎视眈眈牵制……
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穿透声。
魔族男爵的所有动作僵住。它的眉心前方,一个赤金色的光点一闪而逝。下一刻,从它的后脑到眉心,出现了一个贯穿的、边缘光滑的细微孔洞。孔洞周围的血肉、骨骼、魔魂,都在瞬间被那股极致凝聚的撕裂与焚灭之力汽化、湮灭。
它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魔气溃散。
另一边,南宫月与那血肉聚合体的战斗也诡谲异常。南宫月并不靠近,身形如幻影般飘忽,无数淬毒的银针、飞刀、无色无味的毒雾,从各个角度袭向魔巢。魔巢体表不断生长出肉盾抵挡,或被毒雾腐蚀得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嘶叫。它试图用精神污染冲击南宫月,但南宫月眉心一枚冰蓝色的玉佩散发清辉,牢牢护住神识。两人一时僵持。
李长歌则闭目悬浮半空,双手十指如飞,无数阵法符文在他周身流转,与整个血色结界对抗、解析。“找到了一处能量节点!在中央裂口正下方三十丈!但被强大的法则保护,需要强力破开!”
苏剑辰见状,眼中剑芒爆闪!与他缠斗的魔族男爵已然伤痕累累,此刻见同伴被杀,又听闻阵法节点暴露,顿时惊怒交加,攻势出现慌乱。
“就是现在!暗影千绝!”
苏剑辰身影陡然模糊,化作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幽暗剑丝,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茧子,将魔族男爵瞬间包裹!剑丝切割、绞杀、湮灭!内部传来男爵凄厉的惨叫和魔气爆炸的闷响。
两息之后,剑丝散开,苏剑辰持剑而立,气息微微紊乱,而那名男爵已化作一地碎块和逸散的魔气。
他看也不看,身形一闪便来到中央裂口上空,对李长歌喝道:“指路!”
李长歌双目睁开,眼中符文流转,朝着裂口下方某个位置一点:“那里!”
苏剑辰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高举过头,一股仿佛能斩断天地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竟暂时冲淡了头顶的血色结界!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剑消耗极大。
“断岳!”
一剑斩落!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凝实到仿佛能压塌虚空的巨大黑色剑罡,如同天柱倾塌,带着无与伦比的沉重与锋芒,朝着李长歌所指的位置狠狠劈下!
轰隆隆隆——!!!
大地疯狂震动,裂口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扩大!下方传来岩石粉碎、阵法破裂的刺耳声响,以及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
笼罩山谷的血色结界剧烈晃动,光芒急速黯淡,那些哀嚎的人脸虚影也开始消散。
“成功了!阵法核心被破坏了大半!”李长歌喊道。
“你们毁了‘主上’的计划!都要死!融为一体吧!”那血肉魔巢发出疯狂的嘶吼,突然舍弃了南宫月,整个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那颗暗紫色的心脏剧烈搏动,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它要自爆!以悟道境巅峰的能量层级自爆,加上此地汇聚的怨念魔气,足以将整个山谷夷为平地,甚至重创他们所有人!
“阻止它!”苏剑辰急喝,但他刚才那招“断岳”消耗过巨,一时难以凝聚足够打断自爆的力量。刑战距离较远。南宫月的毒和暗器对这种状态效果有限。
千钧一发!
陶杨眼中星光暴涨。他刚刚击杀一名男爵,消耗也不小。但此刻,他没有犹豫。
识海中,乱星遮天盘疯狂旋转,沟通周天星辰。《星衍古经》奥义在心头流淌。他双手在胸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印,体内星力与凤凰真火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压缩、升华!
他的气息瞬间攀升,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微缩的浩瀚星海虚影,星海中,一道威严高贵的金凰虚影展翅长鸣!
“镇!”
陶杨口中吐出一个真言,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一方仿佛由无尽星辰压缩凝聚而成、表面金凰盘绕的璀璨大印,凭空出现在急速膨胀的魔巢上方!大印不过丈许方圆,却沉重得仿佛一片星域坠落!磅礴的镇压道韵弥漫开来,连周围躁动的魔气和空间都似乎被冻结、凝固!
镇世星凰印!
并非完全形态,但在此刻陶杨全力施为下,已具雏形,威能惊天!
膨胀的魔巢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那颗搏动的暗紫色心脏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自爆的过程被强行延缓、抑制!
“就是现在!”苏剑辰强提一口真气,一道凝练的幽暗剑光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魔巢心脏的裂纹!
南宫月也同时出手,三根细如发丝、泛着幽蓝与金芒的“弑魂透骨针”成品字形射入心脏!
刑战狂奔而至,蓄满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魔巢扭曲的躯体上!
轰!!!!
剧烈的爆炸终于发生,但威力远比完全自爆小了许多。紫黑色的魔气混合着血肉碎片和怨念疯狂四溅,却被李长歌及时撑起的空间屏障大部分挡下。
尘埃落定。
血色结界彻底消散,山谷中弥漫的魔气和腥臭味也在快速减退。夜风吹过,带来荒原的清冷。
五人聚拢,除了刑战皮糙肉厚只是有些气血翻腾,苏剑辰脸色略显苍白,陶杨气息虚浮,李长歌和南宫月也消耗不小。但眼神中都带着胜利后的锐利与警惕。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可能与魔族计划相关的物品和痕迹,特别是那颗心脏的碎片。”苏剑辰喘息几下,迅速下令,“此地不宜久留,阵法虽破,但动静不小,可能引来其他麻烦。”
众人点头,迅速行动起来。
陶杨走到那魔族男爵的尸体旁,捡起半块残缺的黑色骨片,上面有扭曲的魔族文字和一幅简陋的地图。他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心头猛地一跳。
其中一个标记,赫然指向云渺灵洲西北方向,一片被称为“寂灭古矿”的绝地边缘。而那里,似乎是……天刀门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他将骨片默默收起,望向西北方的夜空,眼神深邃。
暗影之刃初试锋芒,斩灭了魔患,却也似乎,揭开了一层更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