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虚空剧烈扭曲,七彩霞光如潮水般退去。陶杨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伟力包裹全身,眼前光影飞速流转,时空错乱之感袭上心头。这是古墟关闭时的传送之力——每次古墟关闭,所有持果者都会被随机传送至云渺灵洲各处,无人知晓会被送往何方。
“果然如云兄所说……”陶杨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日。
脚下一实,陶杨踉跄落地,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淤血。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凉的山脉之中。四野寂静,天空是寻常的湛蓝,远处有稀疏的云气飘荡,空气中灵气稀薄,显然是一处偏僻之地。
“随机传送……这是古树对持果者的保护?还是说,这种随机性本身,就是某种筛选机制的一部分?”陶杨心中念头转动,但伤势不容他多想。
他强撑着重伤之躯,一步踏出,脚下空间泛起涟漪,横渡虚空百丈,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山谷。山谷内有清泉流淌,草木青翠,灵气比外界稍浓,且四周山势环绕,天然形成屏障。
陶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仔细探查方圆百里。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最强的生灵也不过是几头堪堪达到宫藏境的妖兽,对他构不成威胁。
“此地尚可。”
他选定山谷东侧一面陡峭山壁,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
山石如豆腐般被切开,一个深约十丈、高宽各三丈的规整洞府顷刻成型。陶杨步入其中,回身连续打出数十道禁制——隐匿阵、防御阵、聚灵阵、警示阵……层层叠叠,将洞府内外封锁得水泄不通。最后,他更是以星衍古经中的秘术,在洞府核心处布下一座小型的“周天星辰隐息阵”,彻底隔绝一切气息波动。
做完这一切,陶杨才松了口气,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玉蒲团上。他取出那枚赤红如血玉的凤凰道源果,果实入手温热,内部那只袖珍凤凰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欢快盘旋,与他体内的凤凰真血产生强烈共鸣,引得血液沸腾如熔岩。
“凤凰道源果……”陶杨眼神炽热。
此果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晶莹,表面天然浮现着凤凰翎羽般的纹路,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是由无数微小的火焰符文组成,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火焰大道的本源真意。果实内部,那尊凤凰虚影并非死物,而是由精纯的凤凰本源与火焰法则凝聚而成,它每一次振翅,都会引动周围火系灵气雀跃欢呼。
更神异的是,果实周围三寸,空间微微扭曲,温度却不升反降,仿佛所有的热量与道韵都被完美内敛,只待有缘人开启。
“盛传道源圣果乃天地造化所生,每一枚都蕴含一种大道的本源碎片,悟道修士可直接提升一重天。这枚凤凰道源果,显然是火系大道与凤凰本源的结合,对我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陶杨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
他没有立刻服食,而是先运转凤凰再生术,磅礴的生命力从真血中涌出,流转四肢百骸。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咔嚓接续,移位的脏腑归位,内伤迅速稳定。半个时辰后,虽未痊愈,但已不影响行动与修炼。
“是时候了。”
陶杨双手托举道源果,置于胸前。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星海,沟通识海中的凤凰真血印记。下一刻,他张口一吸——
“呼!”
凤凰道源果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没入口中!
没有想象中的狂暴能量炸开,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如琼浆玉液的暖流,顺喉而下,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轰——!!!”
陶杨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火焰世界在眼前展开!那不是寻常的火,而是火焰大道的本源之海!海水由亿万火焰符文构成,每一滴“水”都是一枚完整的火焰道则。海中,有金乌浴日,有凤凰涅盘,有朱雀振翅,有火龙腾空……万火生灵,皆在其中演化生灭。
而他,仿佛化身成了一枚火焰种子,在这片本源之海中沉浮、吸收、蜕变。
与此同时,磅礴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开始冲刷他的经脉、丹田、识海!悟道五重天的修为壁垒,在这股能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悟道六重天——破!
能量没有丝毫停歇,继续冲击。六重天中期、后期、巅峰……
最终,在即将触碰到悟道七重天壁垒时,能量的狂潮才缓缓平复。而陶杨的修为,赫然停留在了——悟道六重天巅峰!
距离七重天,只差一线!
“不愧是道源圣果……”陶杨心中震撼。他从悟道五重天到六重天巅峰,若是正常修炼,即便以他的天赋与资源,至少也需要十年苦功!而一枚圣果,便省去了这十年光阴!
但这还不是全部。
那火焰本源之海的感悟,正在与他的凤凰真血、星衍古经产生深层次的交融。
他识海中,那滴凤凰真血印记疯狂旋转,散发出璀璨的七彩霞光。印记内部,原本模糊的凤凰虚影正在迅速凝实,翎羽、利爪、眼眸、乃至每一片羽毛上的道纹,都清晰可见。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那是凤凰一族传承万古的火焰真谛:涅盘之火,焚尽旧我,重塑新生;太阳真火,至阳至刚,净化万物;南明离火,焚灭邪祟,专克阴寒;红莲业火,灼烧因果,清算罪孽……
种种火焰大道的奥义,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神魂。
而星衍古经也影响着“十二星辰戟法”在发生变化。丹田星海中,那十二颗代表十二道戟意的“星辰”,此刻被染上了一层赤金光晕,星辰表面浮现出火焰纹路。星辰戟意与凤凰火焰,正在产生某种玄妙的结合——星辰切割中蕴含着火焰的焚灭,火焰爆发中暗藏着星辰的轨迹。
陶杨陷入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洞府之外,日月轮转,转眼已是七日。
这七日,云渺灵洲彻底炸开了锅。
陨星古墟关闭,幸存者带着圣果回归,消息如风暴般席卷整个灵洲。而其中最为轰动的事件,当属天刀门发布的那道震动天下的“天刀绝杀令”!
天刀门山门所在的天刀山脉,主峰“断天崖”之巅,一面高达百丈、通体漆黑的巨碑轰然立起。碑身以天外神铁铸造,表面刀痕累累,散发着斩断一切的恐怖刀意。碑面之上,以鲜血般的朱砂,龙飞凤舞地刻着三行大字,每一笔都蕴含着长生境巨擘的无上意志,令人不敢直视:
“斩我宗门圣子绝影者——陶杨!”
“限七日内,携道源圣果,跪于天门山前请罪,可留全尸!”
“凡包庇、窝藏、知情不报者——视为与天刀门宣战,满门诛绝,鸡犬不留!”
落款处,是一枚猩红刺目的刀印——天刀门镇宗至宝“斩天刀”的道痕烙印!
此令一出,天下哗然!
天刀门,云渺灵洲五大顶级势力之一,以攻伐第一着称,门中弟子皆修刀道,战力彪悍,同阶之中罕逢敌手。其山门“天门山”更是威慑四方,曾有长生境散修不信邪,硬闯山门,结果被护宗大阵中蕴养了万载的“斩天刀意”隔空一刀,斩落境界,仓惶遁逃,从此不敢踏入天刀门疆域半步。
如今,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竟对一名不见经传的“陶杨”发布了绝杀令,而且条件如此苛刻——不仅要献出道源圣果,还要跪在山门前请罪,才“可留全尸”!
这已经不是追杀,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与震慑!是要拿陶杨的人头与圣果,来重整天刀门威严,警告天下人——天刀门不可辱,辱者必死!
“这个陶杨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斩杀天刀门圣子绝影?”
“听闻是个散修,但在古墟中表现惊人,连厉斩天都未能留下他,还被他夺走了一枚道源圣果!”
“散修?散修能有这等本事?我看多半是某个隐世老怪的传人,或是得了上古传承!”
“我也听闻……”
“不管他是谁,这次死定了。天刀门的绝杀令,百年未出,上一次出现,还是针对那个叛逃的长老……结果那位长老可是悟道九重天巅峰,依旧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被斩于‘葬刀渊’。”
“是啊,天刀门动真怒了。据说绝影的祖父,是天刀门一位闭关已久的长生境老祖,最是护短。这陶杨算是捅破天了。”
“你们说,青冥圣宗会不会保他?听说他与青冥圣宗的云逸天交好,千川城主轩辕无极似乎也对他另眼相看。”
“难!青冥圣宗虽然不惧天刀门,但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与天刀门彻底撕破脸。道源圣果虽好,但比起两大宗门开战的代价,就不值一提了。”
“看着吧,七日之期一到,若这陶杨不现身,天刀门必有雷霆手段。到时候,恐怕整个云渺灵洲都要震动。”
各方势力议论纷纷,无数目光投向天刀门,也投向可能藏匿陶杨的各个角落。
然而,七日过去了。
陶杨仿佛人间蒸发,没有半点消息传出。天刀门派出的数十支追杀队伍,遍布云渺灵洲各处要道、传送阵、修士聚集地,却连陶杨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天刀门震怒,绝杀令的悬赏一提再提——若能提供陶杨准确踪迹者,赏上品灵晶千万,天刀门藏经阁任选一门圣术功法;若能擒杀陶杨者,除上述赏赐外,更可成为天刀门客卿长老,享宗门供奉!
重赏之下,无数散修、中小势力闻风而动,整个云渺灵洲暗流汹涌,都在寻找那个名叫“陶杨”的猛人。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却在那处无名山谷的洞府中,进行着最后的蜕变。
第八日,子夜。
洞府之内,陶杨周身赤金火焰已然收敛,但肌肤之下,隐隐有七彩霞光流转。他睁开双眼,眸中如有两轮微型太阳在燃烧,瞳孔深处,更有一尊凤凰虚影一闪而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悟道六重天巅峰……只差一线,便是七重天。”陶杨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经脉中流淌的灵力已化作半液化的“道元”,质量远超之前十倍不止。丹田星海扩大了三倍,十二星辰戟意凝实如真星,环绕着一滴璀璨如钻石的凤凰真血印记旋转。
“凤凰道源果,不仅提升了我的修为,更让我对火焰大道的领悟达到了‘法则入微’的境界。如今我施展任何火系神通,威力至少增加五成。凤凰真血也进一步纯化,再生术的效果更强,金身的防御更坚……”
他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仿佛有龙虎之力在复苏。随手一拳轰出,没有动用灵力,单纯肉身力量便将前方空气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拳风触及洞壁,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现在的我,即便再对上厉斩天,同境界两招之内便可败他。”陶杨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他撤去洞府禁制,走出山洞。外界正是黎明前夕,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陶杨神识扩散开来,瞬间覆盖方圆千里。这一次,他感知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东南方向八百里外,有一座修士聚集的小城。
“先去打探一下消息。古墟关闭已过七日,外界想必已经天翻地覆了。”陶杨喃喃自语,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赤金流光,融入黎明前的微光中,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关的这七日,自己的名字已经响彻云渺灵洲,成为无数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成为天刀门必杀名单上的头号目标。
一场席卷整个灵洲的风暴,正以他为中心,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