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小院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和紧绷的气氛,提醒着所有人方才经历的惊心动魄。
墨先生将剩馀的火枪箱子牢牢锁在自己卧房内,亲自坐镇看守,时刻警剔地覆盖着整个小院,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他害怕,暗处的敌人或许今晚还会来。
厢房内,“张芷若”屏退了左右,声称受了惊吓需要静卧休息。
外面,刟和李老蔫也向张芷若和墨先生告退。
陈三石让所有分身都由系统接管,他要查看张芷若的记忆了。
远在藏身处的陈三石本体,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神彻底沉入刚刚获得的【张芷若】卡牌之中。
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张家,乃是本地府城中的望族。
家主张鸿朗,官拜府同知,正五品,辅佐知府,权柄不小,尤其分管粮运、水利,油水丰厚,人脉宽广。
近些年张家声势更隆,只因家族中出了一位真正的天之骄女——张芷若同父异母的姐姐,张芷妍。
此女天资卓绝,早年便被省内的顶尖大宗派“青云宗”看中,收为内门弟子,如今修为据说已深不可测,是张家最大的靠山和骄傲。
记忆的画面流转,出现了年幼的张芷若。
她也曾天真烂漫,但在家族小辈开始习武,天赋差距赤裸裸地展现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姐姐张芷妍是耀眼的星辰,武道进境一日千里,万众瞩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张芷若,资质平平,修炼缓慢,很快成为了被忽视甚至暗地里嘲讽的对象
姐妹关系极其恶劣。
张芷妍不仅看不起这个天赋拙劣的妹妹,更时常拿她早逝的生母——一个偶然被父亲宠幸、生下她后就撒手人寰的卑微丫鬟——来肆意羞辱践踏。
“没娘养的小贱种”、“丫鬟生的废物”……
虽然随着张芷妍年纪大长大,她渐渐不再羞辱这个妹妹了,不过小时候这些恶毒的话语如同刀子,深深扎进年幼张芷若的心里。
而且张芷若也知道,姐姐并不是对她改观了,而是两人差距越来越大,她已经不配放在姐姐眼中了。
没有母亲和母族庇护,自身天赋又不佳,她在嫡姐和部分势利的下人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直到张芷妍拜入青云宗,常年不在家中,张芷若才凭着家主亲生女儿的身份,勉强获得了一些权力和待遇,但自卑与怨恨的种子早已深种。
她极度渴望证明自己,渴望摆脱家族尤其是姐姐的阴影,渴望获得真正的、不受制于人的力量和地位。
这次与洋人接触,私下购买火枪,本是她试图绕过家族、为自己争取外援和独立资本的一次大胆冒险。
可惜很快就被其父张鸿朗察觉。
出乎她意料的是,父亲并未严厉斥责,反而在询问缘由后,罕见地流露出支持的态度,不仅默许了她继续操作,甚至还暗中给予了一些便利,只是明面上派了墨先生等人来“协助”与“保护”。
这让张芷若惊喜万分,以为终于得到了父亲的看重。
“呵,也是个可怜又可恨之人。”
陈三石快速浏览着这些记忆,心中并无太多同情。
她的遭遇或许值得唏嘘,但她对待下人的狠毒与漠视生命的态度,同样令人不齿。
落得如此下场,确有自作自受的成分。
“不过,现在这身份归我了。张家…同知之家…青云宗的亲眷…这倒是一个极好的跳板和庇护所。”
陈三石眼中闪过精光。利用得好,张芷若这个身份能为他带来的资源和便利,将远超厉绝、刘麻子之流。
他继续翻阅记忆,重点关注功法和武技。
张芷若修炼的是张家家传功法《厚土诀》,这是一门中正平和、打熬气血、锤炼肉身的法门,足以支撑修士修炼到练骨境巅峰。
后续若想突破到易筋境,则需要更高级的功法。
家族库藏中必然有,但需要相应的贡献或地位才能换取。
武技方面,张芷若确实如卡牌信息所示,学得杂而不精。
拳脚、剑法、鞭法都涉猎过一些,但多是些大众货色或者张家收集的普通武学,威力有限,她也并未下苦功练习。
“《基础拳脚》、《柳絮剑法》、《蛇影鞭》…聊胜于无。”
“不过这部《银蛇剑法》确是非常精妙,幸好她天资有限,没有完全掌握,要不拿下她还得费一番工夫。”
陈三石先将这些普通的功法武技的信息一一记下。
虽然品质普通,但胜在全面,可以让他的所有化身乃至本体进行参考修炼。
至于《银蛇剑法》,他得好好学习,这已经可以算作现阶段除了天魔解体大法以外最好的功法了。
而天魔解体大法不能在常态下使用,《银蛇剑法》却没有这个弊端,而且也没人规定这俩功法没法一起使用,他完全可以在天魔解体状态下,运转银蛇剑法。
虽然张芷若记忆中这部剑法的学习比较困难,不过陈三石倒是不怕。
利用卡牌系统的特性,他甚至可以让所有分身同时练习武技,效率远超常人。必要时,还能消耗功德直接快速掌握。
“不过…除了这些,最大的收获,反而是这个身份和其背后的家族资源渠道。”陈三石定了定神,“当务之急,是找到白莲教要的那块圣物碎片。”
厉绝化身抢夺火枪时,并未在乙字库感知到任何特殊的、带有神圣或邪异气息的物品。
李老蔫印象中,圣物碎片都不大,可能藏在某个位置,或者隔绝了感知。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府城了。必须在离开前,再探查一次。”
陈三石下定决心,“白天,就用张芷若的身份,以清点损失、检查货物为名,先看看剩下的枪里有没有圣物碎片,再去乙字库仔细搜查一番!”
计划已定,他缓缓退出深层记忆探查,准备休息。
夜,在墨先生的高度警剔和陈三石的暗自谋划中,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