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风咬着肉干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灰烬,声音压得极低:“灰大哥,不骗你,其实大姐也来了。
灰烬手里的书卷“啪”地掉在雪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营地的方向,指尖微微发颤——黎晓?她怎么会来?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分开时连句“再见”都没说的人。
“她”灰烬喉结滚动,想问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黎风捡起书卷递还给他,声音放得更轻:“大姐路上受了点风寒,正在营地里休息呢。娘说她非要跟着来,谁劝都没用。”
灰烬捏着书卷的指节泛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营地深处,那里帐篷连片,他却能精准地猜到哪一顶是她的。当年她总爱穿月白色的裙衫,说衬得她眼睛亮,不知道现在
“灰大哥?”黎风推了推他,“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灰烬猛地回神,摇摇头:“没事。”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她还好吗?”
“不太好,”黎风叹了口气,“一路晕车,刚躺下没多久。对了,她还问起你呢,说好久没见”
话没说完,营地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咳,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笑意响起:“小风,背后说人坏话呢?”
灰烬浑身一僵——月光下,黎晓披着件素色披风站在不远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像落了星子,正望着他笑。
空气瞬间安静,只有风雪在耳边呼啸。灰烬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你来了。”
灰烬抬手将修罗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00小说惘 吾错内容面具上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周身气息陡然沉了几分。
黎晓眉峰微蹙,走近几步打量着他,语气带着纳闷:“你我见过吗?总觉得有些眼熟。”
灰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沉闷的沙哑:“或许吧。”他刻意压着声线,不让她听出熟悉的痕迹。
一旁的黎风见状,识趣地挠了挠头,冲两人摆摆手:“那啥,我突然想起酒还没喝完,先回去了啊,你们聊。”
说着脚底抹油似的溜回了营帐,临走前还不忘给灰烬使了个眼色。
帐外只剩下两人,风雪卷起黎晓的披风边角,她望着戴面具的灰烬,眼神里满是探究:“你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灰烬攥紧了袖中的手,喉结滚动:“世间相似的声音多了去了。”
他侧过身,避开她的目光,“黎姑娘早些休息吧,营地夜里凉。”
黎晓看着转身欲走的灰烬,脚步微动拦在他面前,风雪落在她发间,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光的冰棱:“还没问你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喂’来‘喂’去。”
灰烬顿住脚步,背对着她的身影绷得笔直,面具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半秒。帐外的风卷着雪沫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催他开口。
他终是侧过身,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刻意压出的陌生感:“霜。”
“霜?”黎晓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像冰又像雪,倒是衬你。”
她忽然笑了,眉眼弯成月牙,“我叫黎晓,黎明的黎,破晓的晓。”
灰烬——不,此刻的“霜”,指尖在袖中蜷了蜷。黎晓,黎明破晓,偏偏与他这“霜”字撞在一起,像冰遇上了光,天生就带着相克的意味。
“知道了。”他没再多说,侧身绕过她往风雪里走,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甲片上刻着极淡的冰纹,在雪光下闪了闪,很快又被衣袍盖住。
黎晓望着他融进风雪的背影,忽然扬声喊道:“‘霜’公子!改日若有缘,我请你喝热茶!”
远处的身影顿了顿,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很快便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尽头。黎晓拢了拢披风,指尖碰了碰方才被他衣袖扫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像真的沾了层化不开的霜。
“怪人。”她笑着转身回营,心里却记下了这个名字——霜,像块捂不热的冰,偏又在转身时,给人留了点盼头。
“原来你比我还要厉害,已经达到化神圆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