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旧址改造的“御龙宫”重新开业了。
龙四海花了三十万重新装修,把被砸烂的水晶吊灯换成了更气派的,屏风换成了更精致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重新打磨过。
但生意,回不到从前了。
小雅拿着最新的账本,愁眉苦脸:“龙爷,流水只有之前的一半。好多老客人都说……说咱们这儿不安全,动不动就被砸场子,不敢来了。”
龙四海坐在办公室里抽烟,脸色阴沉:“陈叔光那老狐狸……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也不太好,县城那边,咱们找的人天天去报警,警察三天两头去查,客人吓跑不少。东莞这几家沐足店,咱们的人天天砸玻璃,他也不敢开门。”
“互相伤害呗。看谁耗得过谁。”
正说着,阿彪推门进来。
他刚从拘留所出来,交了五万保证金。
“龙爷,我查清楚了,那天在县城抓咱们的,是县局刘副局长。陈叔光提前跟他打过招呼,布好了局等咱们往里钻。”
“听说……陈叔光给县里捐了五十万建希望小学,龙爷,咱们在县城斗不过他。要不……就专心搞东莞?”
龙四海掐灭烟,“陈叔光在东莞那几家沐足店,不是都关门了吗?”
“是关门了,但没转让,我派人蹲了几天,发现晚上店里有人进出,像是在搬东西。龙爷,你说……陈叔光是不是想把店转手?”
龙四海眼睛一亮:“转手?卖给谁?”
“还没查出来,但陈叔光现在两头受敌——咱们搞他,湖南帮也在查他。他可能想收缩战线,专心搞县城。”
龙四海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陈叔光想跑?没那么容易。
“阿彪,”龙四海停下脚步,“你去找几个小混混,不用咱们的人,花钱雇。每天继续去陈叔光那几家店门口蹲着,只要看见有人进出,就砸玻璃,扔石头。砸完就跑,警察抓不到人。”
“明白,那……县城那边?”
“县城继续搞,找几个面生的,去他那儿消费,点了小姐就报警。不用多,一天报两次,让他那儿警察进进出出。客人看见警察就心慌,时间长了他那生意就黄了。”
阿彪去安排了。
小雅看着龙四海,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龙四海坐回椅子上。
“龙爷,咱们这样跟陈叔光斗下去,两败俱伤啊。而且……湖南帮那边还在查柳媚的事,万一查到咱们头上……”
“查到又怎样?有证据吗?老王回四川了,阿财也消失了。死无对证,李晨能奈我何?”
“可是……”
“没有可是。”龙四海摆摆手,“小雅,你记住,在江湖混,心不狠站不稳。陈叔光挡了我的财路,就必须付出代价。”
小雅不敢再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叔光在东莞的沐足店,每天只要一开门就有人来捣乱,玻璃门被砸了不知道多少次,几个蒙面人扔了石头就跑,监控拍不清脸,报警也没用。
县城那边,御龙苑会所一天接到两次举报,警察一天来查两次。
虽然每次都查不出什么,但客人看见警车就慌,生意一落千丈。
陈叔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光哥,又来了,今天下午两点,三个客人点了三个姑娘,刚进包厢十分钟,警察就来了。说是接到举报,有色情服务。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查出来,但客人吓跑了,还嚷嚷着要退钱。”
“第几次了?”
“这个星期第七次了,光哥,这么搞下去,咱们生意没法做了。好多姑娘都怕了,说警察三天两头来,怕被抓。”
“东莞那边呢?”
“玻璃又被砸了,修好多少次,就被砸多少次。龙四海这是跟咱们耗上了。”
“好一个龙四海,跟我玩疲劳战术。”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是个潮汕帮的老兄弟打来的。
“叔光,”电话那头是个粗犷的男声,“听说你跟龙四海干上了?”
“老钱啊,”陈叔光换了副语气,“消息挺灵通嘛。”
“江湖就这么大,屁大点事都传开了,叔光,我劝你一句,别跟龙四海硬碰硬。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生意被你抢了,面子里子都丢了,正憋着劲儿报复呢。”
“那我怎么办?认怂?”
“不是认怂,是换种打法,我听说……湖南帮也在查龙四海。柳媚的事,好像跟他有关系。”
“柳媚?”陈叔光皱眉,“柳山河那个女儿?”
“对,据说柳媚死得蹊跷,湖南帮在查。查到个卖油的老王,说是龙四海老家的,现在跑路回四川了。还有龙四海手下那个阿财,也消失了。”
陈叔光心里一动。
如果柳媚的死真跟龙四海有关……那李晨肯定不会放过他。
“你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你把查到的线索,透给湖南帮,透给李晨。让他们去搞龙四海。你在后面看戏,多好?”
陈叔光挂了电话,琢磨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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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这招龙四海用过,现在轮到他用了。
“阿美,”陈叔光说,“你去查一下,那个卖油的老王,还有龙四海手下的阿财,到底怎么回事。查清楚了,把线索‘不小心’透给湖南帮的人。”
“叔光哥,这……”
“按我说的做,龙四海想跟我玩阴的,我就陪他玩。看谁玩得过谁。”
三天后,东莞湖南帮据点。
蒋天养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蒋叔,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明显用了变声器,“但我有线索。柳媚死前,镇上那个卖油的老王,是龙四海老家的人。老王跑路回四川,是龙四海手下阿财安排的。阿财现在藏在惠州,地址是……”
蒋天养记下地址:“你是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看不惯龙四海。”对方说完就挂了。
蒋天养放下电话,眉头紧锁。
陈伯光在旁边问:“天养,怎么了?”
“有人通风报信。”蒋天养把地址递过去,“说阿财藏在惠州,还说了老王和龙四海的关系。”
“可信吗?”
“不知道,但可以查。老六,你带两个人,去惠州看看。”
老六接过地址:“蒋叔,万一……万一是陷阱呢?”
“小心点,如果是真的,那柳媚的死,就跟龙四海脱不了干系。如果是假的……那说明有人想借咱们的手,对付龙四海。”
“会是谁?”
“陈叔光,他跟龙四海斗得你死我活,想借刀杀人。”
老六带人去了惠州。
两天后回来,脸色难看。
“蒋叔,地址是假的,那地方是个废弃工厂,根本没人。我在附近打听,都说没见过叫阿财的人。”
蒋天养脸色沉下来:“陈叔光……他在演戏?”
“有可能。”陈伯光说,“天养,这事越来越复杂了。龙四海可能有问题,陈叔光也可能有问题。咱们得小心,别被人当枪使。”
正说着,李晨推门进来。
“蒋叔,陈叔。”李晨打招呼,“听说有线索?”
蒋天养把情况说了。
李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蒋叔,那个地址……能给我看看吗?”
蒋天养把地址递给李晨。李晨看了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刀疤,你带几个人,去惠州这个地址看看。别急着进去,先在周围打听打听。特别是附近的便利店、小饭馆,问问最近有没有生面孔。”
挂了电话,李晨对蒋天养说:“蒋叔,这事我来查。您和陈叔先别动,等我消息。”
“李晨,你怀疑……”
“我谁都不信,龙四海有问题,陈叔光也有问题。柳媚的死,到底是谁干的,现在还说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在演戏,想把水搅浑。”
蒋天养点头:“那你小心点。”
李晨走了。
隔天,刀疤从惠州回来。
“晨哥,查清楚了,那个地址确实是废弃工厂,没人。但我跟周围的小店老板聊了聊,他们说……半个月前,有个男人在附近租了个房子,住了几天,然后突然搬走了。”
“阿财?”
“不确定,但时间对得上——柳媚出事后,老王跑路,阿财消失。晨哥,我觉得……这事可能真是龙四海干的。”
李晨没说话。
他也怀疑龙四海。但陈叔光那边,为什么要演戏?为什么要提供假线索?
“刀疤,你再查查陈叔光。查他最近在干什么。”
“晨哥,你怀疑陈叔光?”
“我怀疑所有人,在真相大白之前,谁都可能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