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阴沉。
后座上挤着七八个马仔,个个手里拎着钢管、砍刀,眼神凶狠。
“彪哥,还有多久到?”后排有人问。
“还有半小时。”阿彪看了看窗外,“都听好了,到了地方,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但别打出人命。砸完就跑,车不熄火,明白吗?”
“明白!”
“彪哥,陈叔光那老东西会不会有准备?”
“准备个屁,县城那破地方,他陈叔光能有多大能耐?咱们速战速决,砸完就走。等他反应过来,咱们早回东莞了。”
对讲机里传来后面车的声音:“彪哥,刚过收费站,没看到有警察设卡。”
“正常,这都几点了,警察早下班了,都打起精神,干完这票,龙爷每人赏一万!”
车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阿彪拿起手机,拨通龙四海的电话:“龙爷,我们快到了。东莞那边三家店都关门了,卷闸门拉下来了,没砸成。”
电话那头,龙四海声音阴冷:“陈叔光那老狐狸,猜到我会动东莞的店。没事,主要目标在县城。他那会所投了一千多万,砸了,够他肉疼半年。”
“明白,一定砸得稀巴烂。”
“记住,重点砸他那些培训好的小姐。吓跑一个,陈叔光就损失一个摇钱树。”
“懂了。”
挂了电话,阿彪握紧手里的钢管。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路边的灯光越来越稀疏。县城快到了。
同一时间,县城“御龙苑”会所。
从外面看,会所一片漆黑,连招牌的霓虹灯都没开。但里面,灯火通明。
陈叔光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慢悠悠地泡茶。
阿美站在旁边,神色紧张。
“光哥,龙四海的人真会来吗?”阿美忍不住问。
“一定会。”陈叔光倒了杯茶,“龙四海那脾气,吃了这么大亏,能忍?砸了他东莞的场子,损失两三百万,他恨不得扒了我的皮。不来才怪。”
“可是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阿美,你知道什么叫关门打狗吗?”
阿美摇头。
“就是把狗引进来,关上门,慢慢打。”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阿美脸色一变:“来了!”
“慌什么。”陈叔光放下茶杯,“按计划行事。”
三辆面包车在会所门口急刹停住。
车门拉开,阿彪第一个跳下来,看到会所一片漆黑,愣了一下。
“彪哥,灯都没开,是不是没人?”一个马仔问。
“不可能。”阿彪握紧钢管,“陈叔光这老狐狸,故意关灯装没人。兄弟们,上!”
二十多个马仔冲下车,拎着家伙就往里冲。
会所大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里面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的微弱绿光。
“妈的,真没人?”阿彪打开手电筒,“搜!一层层搜!见什么砸什么!”
马仔们分散开来,挥舞着钢管砸东西。
“砰!”前台被砸烂。
“哗啦!”玻璃展示柜碎了一地。
“给我砸!狠狠地砸!”阿彪吼道。
就在这时,会所里的灯突然全亮了。
刺眼的白炽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阿彪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等适应了光线,才发现不对劲——
会所大堂里空荡荡的,除了被砸烂的前台和展示柜,什么都没有。没有客人,没有小姐,甚至连个服务员都没有。
而且太安静了。
“彪哥,不不对劲”一个马仔声音发抖。
“妈的,中计了!”阿彪反应过来,“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会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三十多个警察——全副武装,手持警棍盾牌。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阿彪和手下们都傻了。
“彪哥,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阿彪咬牙,“冲出去!”
但警察早有准备。盾牌阵一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马仔直接被撞倒。后面的想跑,发现所有出口都被堵死了。
二楼窗户?早被铁栅栏封死了。
消防通道?锁得死死的。
整个会所,像个铁笼子。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一个中年警察走出来,肩上两杠三星,是县局的副局长。
阿彪认识这人——姓刘,以前在东莞分局干过,后来调来县城。龙四海还跟他喝过酒。
“刘局!刘局!”阿彪赶紧喊,“是我,阿彪!龙爷手下的!误会!都是误会!”
刘副局长冷冷地看着他:“误会?二十多人持械闯入营业场所打砸,这是误会?全部带走!”
“刘局!刘局您听我说”阿彪还想解释,但两个警察已经上来,反剪他的双手,戴上了手铐。
其他马仔也都被控制住了。
“刘局,”一个年轻警察汇报,“全部抓获,无人逃脱。现场查获钢管二十三根,砍刀九把,棒球棍六根。”
“好。”刘副局长点头,“带回局里,连夜审讯。”
阿彪被押着往外走,会所侧门开了,陈叔光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陈叔光!你阴我!”阿彪红着眼睛吼道。
陈叔光走到阿彪面前,笑了笑:“阿彪,回去告诉龙四海——想玩,我奉陪。但下次,记得带点像样的人来。这种货色,不够看。”
“你你等着!龙爷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陈叔光喝了口茶,“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在拘留所待几天了。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持械聚众斗殴数罪并罚,够你喝一壶的。”
阿彪还想骂,被警察推上了警车。
警灯闪烁,三辆警车押着二十多人,呼啸着驶向县局。
会所里,警察开始清理现场。
刘副局长走到陈叔光面前:“陈总,都按您说的办了。人抓了,现场也保护好了。”
“辛苦刘局了。”陈叔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很自然地塞进刘副局长的口袋,“一点茶水费,弟兄们辛苦了。”
刘副局长走了。
阿美这才从后面走出来,心有余悸:“叔光哥,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
陈叔光笑了,“阿美,记住,在江湖混,不能只靠打打杀杀。得靠脑子,靠关系。”
“可是龙四海那边”
“龙四海这次损失大了,二十多个手下被抓,得花大价钱捞人。就算捞出来,也得关一段时间。而且这事一闹,他在道上的面子丢光了——带人去砸场子,反被一锅端,传出去,谁还跟他混?”
“那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龙四海出招。他现在元气大伤,要么认怂,要么狗急跳墙。我猜他会选后者。”
“为什么?”
“因为龙四海那种人,输不起,输了面子,比输钱还难受。他肯定会报复,而且会更狠。”
“那咱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叔光转身,“阿美,通知下去,会所停业三天,就说重新装修。这三天,所有姑娘带薪休假,去海南玩一圈,费用我出。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明白。”
“还有,联系赵书记的秘书,就说我想约书记吃个饭,汇报一下企业的发展规划,顺便再捐一笔钱给县里的希望小学。”
“捐多少?”
“五十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赵书记罩着,龙四海在县城动不了我。”
阿美去安排了。
陈叔光一个人站在会所大堂,看着被砸烂的前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龙四海,你想玩?
我陪你玩到底。
看谁玩得过谁。
而在东莞,龙四海接到阿彪被抓的消息时,直接把手机摔了。
“废物!一群废物!”龙四海在办公室里咆哮,“二十多人,被一锅端!陈叔光那老狐狸,早挖好了坑等着!”
小雅站在旁边,吓得不敢说话。
“龙爷,现在现在怎么办?”一个马仔小声问,“彪哥他们被抓了,得赶紧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