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必不负陛下重托！”荒狼、阴豺单膝跪地，轰然应诺，声如金铁交鸣。
“血虎、怒豹！”李炎目光转向另外两将。
“末将在！”
“命血虎率本部两万步卒，为大军前驱，巳时一刻出发，沿官道稳步推进，接应荒狼、阴豺，扫荡沿途残余抵抗，建立稳固通道与补给点！”
“命怒豹随中军行动，统辖骑兵游弋，护卫侧翼，清剿小股溃兵！”
“末将领命！”
李炎再次看向王离与徐逸：“王离，统筹全军后续开拔事宜，大军主力未时出发，朕亲率中军。徐逸，檄文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发往中原各州郡！同时，拟一份给梁帝的‘劝降书’，语气可以‘客气’些，限他三日内开城投降，可保全宗庙、优待梁室宗亲。这份文书，待荒狼、阴豺兵临城下时，射入城中！”
“臣遵旨！”王离、徐逸肃然应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如同精密机械的齿轮开始咬合运转。大堂内弥漫着一种高效、冷酷、一往无前的战争气息。
耳房内，冷元启已经听得手心全是冷汗。他仿佛已经看到两支白色的钢铁洪流，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中原腹地，直插那座千年古都的心脏。
这种速度，这种决断，这种完全不按常理、不给对手任何喘息时间的打法……梁国，怎么可能抵挡？
林震岳闭着眼睛，炎国到底在何处圈养的如此之多军马，着实不可思议？
作为老将，他更清楚这部署背后的恐怖。两万最精锐的骑兵，不顾一切地长途奔袭，这需要何等强悍的军队素质、后勤保障和主帅魄力？
冷凝曦紧紧抓着窗棂，指节发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御座上那个玄色身影。
冷静、理智、果断、狠辣，对麾下将领特点了如指掌，用人精准，战略眼光超前……这真的只是一个凭借神秘军队崛起的幸运儿吗？不，绝不止如此。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她想起了父亲镇北侯。父亲用兵，也以稳健狠辣着称，但更多是建立在北疆边军常年与胡人周旋的经验之上，是传统名将的路子。
而李炎……他的思维似乎跳出了这个时代的框架，更加直接，更加高效，更加……不在乎常规范式。这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恐惧。
李炎似乎感受到了耳房方向的目光，微微侧头，朝窗户缝隙瞥了一眼，眼神深邃，仿佛有光。
只是一瞥，冷凝曦却觉得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松开了手，后退半步，心脏狂跳，看着其英姿勃发，指点江山，俏脸忽然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李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堂下众将。
“诸卿，”他缓缓起身，玄色大氅无风自动，“梁室气数已尽，中原鹿死朕手，便在旬月之间！此乃千秋功业，望诸君用命，与朕共襄盛举！”
“愿为陛下效死！大炎万胜！！”满堂文武，轰然应和，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散议，各自准备！”
“臣等，遵旨！”
将领们鱼贯而出，步履匆匆，甲胄铿锵，眼中燃烧着灼热的战意与功业渴望。文官们也迅速收拾纸笔，低声商议着檄文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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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
寅末的军议早已散去，关城内却比战时更加繁忙。命令已如无形的波纹层层扩散，各部军马正在紧张有序地整备。
士卒检查鞍辔、分配干粮、打磨兵刃，军官穿梭其间，低沉的号令与铁器的碰撞声交织两万待命的百战穿甲军精锐骑兵，更是人衔枚、马勒口，只待时辰一到，便要化作两支离弦的死亡箭矢。
李炎并未回到临时行辕，而是留在了官署大堂。
他屏退了大部分侍从，只留王离、徐逸及几名核心幕僚，对着巨大的中原舆图进行最后的推演。空气中弥漫着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低语。
冷元启、冷凝曦、林震岳三人，依旧在那间可以窥见大堂的耳房中。他们被要求暂留，无人说明缘由，但那份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监禁更令人心焦。
冷凝曦望着窗外远处尘烟微起的骑兵集结地，又回头看向大堂内那个沉静如渊的玄色身影。
堂外再度传来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气息精悍冷冽的锦衣卫军官，他步伐极快，却落地无声，像一道贴地疾掠的影子，径直来到李炎御案前数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锦衣卫指挥同知白虎，叩见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白虎？”李炎从舆图上抬起目光，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光芒，“讲。”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王离和徐逸都放下了手中的炭笔。白虎此时出现，必然带着极其紧要、且需面呈皇帝的密报。
耳房内，冷凝曦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贴在了窗缝上。冷元启和林震岳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锦衣卫指挥同知，这个级别的官员亲自跨越战场送来情报……
白虎微微抬头，语速快而清晰：“陛下，奉旨潜行西南之尉迟恭将军，日前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尉迟将军所部两万玄甲军，已于月前成功，突入梁国林州腹地！”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冷凝曦、冷元启和林震岳的脑海之中！林州？！西南腹地？！两万大军？！
他们明明记得，就在方才的军议上，所有人讨论的焦点还是青州三关、帝京方向！炎军的主力，李炎麾下最强的百战穿甲军，分明就在这里！在潼川关！在准备直扑帝京！
那支在青州战场右翼与孙云对峙、甚至一度被梁国朝廷认为“已被孙将军铁壁所阻”的尉迟恭所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千里外的西南林州？！这怎么可能？！那是被视为飞鸟难度的连绵群山啊！
李炎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耳房。
白虎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北疆三人的心鼓上：
“尉迟将军兵锋所向，林州梁军毫无防备。首战即克平康县，开城纳降。旋即，尉迟将军依陛下战前所授方略，果断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