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我好恨(1 / 1)

【亲眼见证的场景永远比话语的描述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战场上,黄沙漫天,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刀光剑影闪烁,如一道道夺命的闪电,不断收割着生命。

匈奴的骑兵似黑色的潮水般涌来,他们挥舞着长刀,脸上满是凶悍与癫狂。

刘据没有再跟在表哥霍去病的身旁,整个人身处战场中心,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滚烫的鲜血在空中飞扬,穿过他的身体,刘据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没有避开。

那一刻,鲜血好似熔浆,把人烫的骨头都发疼。

刘据双拳紧握,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他傻站在原地打圈,像只无头的苍蝇,找不到方向。

忽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一名匈奴骑兵高高跃起,手中长刀狠狠劈向一位汉军士兵。

那士兵眼疾手快,用盾牌堪堪挡住,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单膝跪地。

还未等他起身,另一名匈奴骑兵从侧面猛刺过来,利刃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刘据当即湿润了眼眶,而后偏头不再看向那名倒下的士兵,并开始在慌乱的战场上寻找表哥霍去病。

刘据的视力向来很好,几乎是一瞬间就找到了表哥,而且还顺带看到了舅舅卫青。

面对匈奴的凶狠,汉军毫不退缩,弓弩手们万箭齐发,箭雨如蝗,射向匈奴阵营。

不少匈奴骑兵中箭落马,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惨叫。

但更多的匈奴骑兵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刘据奔跑着来到舅舅身边,见他杀敌游刃有余,倒也放心不少。

只是西路军这边目前来看陷入了苦战。

一名汉军将领被数名匈奴骑兵围攻,他左挡右支,身上早已布满伤口,鲜血染红了战甲。

最终,他体力不支,被一名匈奴骑兵一刀砍中脖颈,头颅滚落,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

战场上尸体横陈,鲜血汇聚成了暗红色的溪流。

断肢残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刘据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捂着嘴,制止本能反应。

突然,一匹受惊的战马嘶鸣着狂奔而来,眼看就要撞上卫青。

刘据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想要把舅舅推开,却忘了自己根本没有实体,只能重重地摔在地上。

“舅舅!”刘据猛地回头,见到表哥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力把卫青拉开。

战马擦着他们的身体飞驰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小心!”卫青大声呼喊,同时抽出长剑,刺向一名从背后偷袭霍去病的匈奴骑兵。

那匈奴骑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甥舅两人对视一眼,继续挥刀厮杀。

看到舅舅没事,刘据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立马爬起来。

战斗还在继续,双方都杀红了眼。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在此之前,刘据不是没玩过模拟战争游戏,这类游戏非常真实,除了第一次玩的时候有点不舒服,后面都很良好的接受了。

可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他没办法把这场战争当做游戏,他的亲人在这里。

渐渐的,双方开始疲惫,由进攻转为防守。

直到夜幕降临,这场战争才短暂的落下帷幕。

但刘据清楚,夜晚更需要加倍警惕。

有时候一场夜袭就能扭转战局。

此后的时日,刘据都待在营帐里,再也不踏上战场一步。

他不想看见自己的无能为力,也不想看见鲜血弥漫的战场。

好恶心,好想吐。

数月之后,此场战役获得了胜利,但己方也损失了不少,甚至都要掏空了国库。

刘据跟着军队班师回朝。

离别数月,也终于是回到了他的寝宫。

回到寝殿,刘据也不去看望那个十岁的自己,而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他的精神绷得太久了,需要在安心的地方休养生息。

这一觉直接让他睡到了第二天,他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就见还是小孩子的自己坐在他的身上……额,不对,准确来说,只是两具身体重合了。

刘据一起身,一大一小的身体立马分开,见状,自说自话道:“应该睡里面的。”

精神得到充足休息后,他也就没心思继续睡了,而是又开始当自己的跟屁虫。

转眼间,六年已过,但对刘据来说,也不过几息的时间。

周围的事物像是按上了加速键,飞速流转。

刘据站在原地,神情淡然,忽而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速,他看着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另一个他从身边径直路过。

刘据愣了两秒,抬脚跟上,脑海里却想起三年前,舅舅离世一事。

相比舅舅,表哥离世更早,见证了两次亲人的离世,刘据连一滴泪都没掉,就好像他的心被上了锁,无法有正常的情绪。

十六岁的年纪在落后的古代已经不小了,甚至可以上战场。

十六岁的皇太子更是开始承担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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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还没成年的自己整天忙得昏天黑地,刘据心疼之余,不免感慨自己真是一个辛勤的劳工。

然而这一年,?浚稽山之战开始了,赵破奴率两万骑兵出朔方,原计划接应匈奴内应,但因单于察觉,反遭八万匈奴骑兵围困,汉军断水溃败,赵破奴被俘,全军覆没。?

刘据去参加了这场战役,战后,他独自枯坐在战场上三天三夜。

这场战役带给他的痛苦更加剧烈。

四年?后的天山之战,李广利率三万骑兵出酒泉,初战斩首万余,但归途遭匈奴围堵,汉军死伤十之六七,仅数千人突围。??

再后来的余吾水之战,李广利与公孙敖率军出朔方,与匈奴左贤王部对峙于余吾水,汉军战不利,引兵而还。?

这几场战役,他全程都在,也因此,他的精神状态逐渐达到临界点,他不再依靠睡眠来缓解精神。

任由自己保持着高强度的清醒,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出现了幻觉。

刘据知道自己生病了,理智告诉他,他身在皇宫,没有危险,可眼睛看到的却是尸山血海的战场,耳边总是时不时传来嘶吼声,让他备受困扰。

刘据闭上眼睛甩了甩脑袋,眼前的画面顿时烟消云散。

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跟上赶去上早朝的另一个他。

大殿内,气氛低压,这些年来连年征战,耗费人力物力无数,近乎要把大汉掏空了。

可他这位雄才大略的陛下竟还不放弃继续征战,真不愧应了阿标评价的一句“穷兵黩武”。

刘据没心情去注意早朝上到底讲了什么,他只是百无聊赖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还没事去那位置上坐坐,说实在的,他挺不喜欢那个视角的。

不免打趣自己有恐高症,讨厌居高临下的感觉。

很快,时间来到了巫蛊之祸这个节点,刘据没有跟在自己身边,而是去找了江充,他倒要看看对方是如何把自己一步步逼入死局的。

从一开始的巫蛊嫁祸到他开始起兵,刘据都表现的很镇定。

毕竟是早知此事,所以有心理准备。

但看到使臣因为懦弱而谎报实情,刘据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强压着头痛欲裂,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的身边。

看到城内无辜百姓因为他而血染大地,刘据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或许,他应该和扶苏一样,放弃抵抗的。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他无路可走,只有放手一搏。

接二连三的自救皆以失败告终,刘据反倒变得绝望和麻木。

直到亲眼看到自己吊死,刘据的反应都一直平平的。

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悬梁于顶的尸首,淡淡吐出两个字:“好丑。”

下一秒,突然有一个人冲进来,穿过刘据,把那具尸体放了下来。

刘据知道他,他是新安县令史李寿。

看到另一个他的尸体有人管后,刘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长安,刘据立马去找了另一个他的妻儿。(史书只记载其妾史良娣)

可惜,他还是去迟了一步,几具尸首齐齐的躺在地上。

刘据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的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神情异常痛苦,好像要把他的大脑撕裂。

连尸首被抬走都没察觉。

好不容易缓解了些许,等他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椒房殿。

刘据茫然了几秒,而后迅速爬起来,径直奔向寝殿。

然而这一次他依旧迟来一步。

进入寝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自尽而亡的母后,刘据顿时腿脚一软,跌落在地,来不及多做反应,便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母后的身边。

他想把母后抱进怀里,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济于事,在一遍遍的尝试都始终无果后,刘据终于发出了一声悲鸣的嘶吼。

那声嘶吼,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迸发而出,带着无尽的悲恸与绝望,在寂静的椒房殿中久久回荡。

刘据瘫坐在母亲身旁,双手紧紧握着,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嵌入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的眼神空洞而呆滞,直勾勾地盯着母亲苍白的面容,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湿透了脸颊。

“母后,都是我没用,保护不了您,也保护不了妻儿,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刘据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割着他的心。

“我好恨,好想都把他们杀了,都杀了!”刘据仰天悲号,声音中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眼睁睁地看着亲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却无能为力。

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将内心的痛苦紧紧包裹,不让它蔓延开来。

可那痛苦却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灵防线,让他几近崩溃。

他不停地拍着大脑,试图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可那痛苦却如影随形,紧紧地缠绕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刘据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

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他缓缓起身,转身走出寝殿,来到了建章宫。

此时,刘据的面前就是刘彻,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随即,抬手,刺入,拔出,刺入,重复了十几遍才停手。

看着眼前之人毫发无伤,刘据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会杀了你的。”

从那以后,刘据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世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沧桑。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中只有痛苦和悔恨,那痛苦如同一颗毒瘤,在他的心底不断生长,侵蚀着他的灵魂。

夜晚,他常常独自坐在宫殿的屋顶上,呆望着满天的繁星。

白天,他会随机去到一个地方,看时过境迁,看沧海桑田。

直至大汉灭亡,他才消失在这世间。

然而自始至终都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拜托这次轻的虐我,不然真的会猝死的。”

“刘据啊,你糊涂,如此宁静温馨的时刻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竟然不知道珍惜。”

“好了吧,这下直接出现在打仗的路上,你说你该不该。”

“话说这是什么战役,动员这么多人。”

“让我回忆一下,应该是漠北之战,而且也和刘据年纪对的上。”

“这场战役打的实在艰难,要是换了旁人,必输无疑。”

“可不嘛,没了卫青和霍去病,此后的战役你们大汉几乎把把输。”

“就这,刘彻还不放弃,要不是实在年岁已高,他还能继续折腾呢。”

“到那时,大汉亡的时间都能提早不少。”

“……靠,听着就让人绝望。”

“唉,刘据性格仁厚善良,见到战争的残酷和血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估计也不会比扶苏公子好多少。”

“靠北,前一秒大军还在赶路,下一秒就进入正题了。”

“突然的厮杀声给我吓一跳。”

“我……我身边就坐着一个匈奴人,心情好复杂。”

“住在边境的谁不认识匈奴人啊,导致我们两方真的好尴尬。”

“七年前还是不死不休的仇人,这会儿都坐一起喝茶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说到底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我们底层人从前都一样苦,要恨也该恨那些拥有特权的那部分人。”

“大家放心,他们那些人要是不乖,我们会亲自动手,绝不让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哈哈,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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