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九百两!”
一位身着云锦、拇指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豪商率先举牌,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一千两!”
一位身着儒衫、看似清瘦的文官几乎是无缝衔接。
“一千一百两!”
紧跟着出声的,是一位身着麒麟补服的武将,声如洪钟。
“一千三百两!”
最先开始出价的豪商不甘示弱,再次加价。
“一千五百两!”
另一个方向,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皇商首次举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三千两!”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三楼正中的包间落下,竞拍价直接翻了一番。
这已经不是竞价了,而是近乎碾压式的宣告所有权啊。
隔间内,赵金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瑶贵妃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三……三千!直接三千!朕的十三叔!豪气干云!朕就知道!就知道这金灿灿的玩意儿对他胃口!”
说话间,他猛的一拍桌,脸上每洋溢着红光,仿佛亲手从他叔父口袋里掏出了三千两黄金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不愧是我嫡亲的十三叔,有眼光啊!一出场就把场子镇住了,哈哈哈哈!”
瑶贵妃被晃得头晕,勉强稳住手中的算盘,低声劝道:“皇上……冷静,龙体要紧!这、这才是第一件……”
“对对对,这才是碟开胃小菜,大餐还在后头呢!”
台下,短暂的死寂后,是心照不宣的嗡然。
在座的都不是孤陋寡闻之辈,谁人不知晓这位十三王爷乃先帝一母同胞的幼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历经三朝不倒。
他看上的东西,旁人再去争抢,那就太没眼力见儿了。
那几位刚才还志在必得的竞价者,脸色皆是精彩纷呈。
但毫无疑问,最后都选择了沉默,歇了继续竞拍的心思。
台上,经验老到的董悬河计算着可能到手的分成,心中狂喜如浪潮翻涌,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环视全场,金槌虚虚的举起,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黄金三千两!可还有哪位贵宾想要加价?”
“三千两,第一次!”
“三千两,第二次!”
在所有人聚焦的视线中,董悬河手中的金槌高高扬起,随即重重落下。
“咚!”
“三千两,成交!”
“恭喜这位贵宾拔得头筹,斩获今日首件竞拍品——‘金玉满堂·黄金庆典’!”
丝毫不给众人冷却回味的时间,董悬河趁热打铁。
“接下来,请诸位贵宾拭目以待,今日第二件珍品,便是此株——‘鸿运当头·朱焰冬青’!”
红绸应声而落,刹那间,一团燃烧的“火焰”撞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盆植株茂盛、形态优美的冬青。
苍翠之上,沁着累累如珊瑚珠串的果实。
那些果实红得极其纯粹、极其饱满、极其炫目,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视觉冲击力,瞬间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不等董悬河开口详细介绍与引导,场下众人的热情便已按捺不住,开始了竞价。
“此果红艳如烈火,果然当得起‘朱焰’之名!我出一千两!”
一位性急的武将率先洪声开口,试图先声夺人。
“一千两也想请回这等仙品?我出一千三百两!此等‘鸿运当头’的彩头,合该归我府上!”
另一位身着锦袍、商人气派的中年男子毫不相让,志在必得。
“我出一千五……”
“一千六……”
场面眼看就要陷入一片嘈杂无序的自主哄抢。
台上的董悬河不慌不忙的抬起双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温和却极具存在感的“下压”手势。
“诸位贵宾,还请稍安勿躁。”
董悬河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他踱步到那盆朱焰冬青旁,并不急于报价,而是悠然开口。
“诸位慧眼识珠,此株‘朱焰冬青’确非凡品。其枝干苍劲,颇具风骨,乃长寿坚韧之相。而这满树朱果,乃汲冬至阳气初生之精华,凝而不散,故能经霜愈赤,遇雪更明。”
他引经据典,瞬间将话题拉回到冬青本身。
“此等色泽,实乃‘地火明夷,向阳复生’之象,暗含天地循环、否极泰来之理。”
董悬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位急于出价的宾客,“竞拍之道,贵在有序。既蒙诸位厚爱,不若便依规矩,由在下起个头,诸位再从容出价,如何?”
他这番话给足了众人面子,又牢牢握回了主导权,台下众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现在,请诸位重新出价。”
“一千二百两!” 依然是那位性急的武将,但这次是依规矩举牌。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竞拍价一路攀升到三千五百两时,似乎触碰到了一个暂时的天花板。
台上,董悬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并不慌乱,也并未急于唱价,而是不急不缓的给这株冬青的拍卖添了一把火。
“诸位可知,为何此果能红得如此惊心动魄,宛如地火凝珠?”
他自问自答,语调悠长,“寻常花果之红,悦目而已。而此株所蕴之红,乃是历经劫数、淬炼重生之象!其气灼灼,可驱晦暗;其意煌煌,可镇颓运!”
这话一出,一个沙哑而急切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三千六百两!”
柳悬河见状,开始唱价,“三千六百两!可还有哪位贵宾出价?”
“三千八百两!”
“三千八百两,第一次!”
“三千八百两,第二次!”
“三千八百两,第三次!”
“咚!”
“成交!”
“恭喜这位贵客!,愿仙株佑您府上,红红火火,吉庆满堂!”
“见识过‘地火涅盘’的炽烈刚健,接下来,请诸位贵宾随我一同步入一片清辉摇曳的仙境。”
话音落下,两名侍卫已悄然将一个更为高挑、覆着月白色暗纹绸缎的展架移至台中。
“今日第三件奇珍,被誉为‘提着星光的精灵花’。其态,可拟‘金钟倒挂承清露’;其色,堪喻‘赤玉轻摇映晚霞’。”
“请诸位,静赏!”
绸带滑落,刹那间,一株姿态极为别致、色彩极为灵动的植物,显示在众人眼前。
纤细青茎垂落,悬挂着一盏盏精巧别致的橙黄“宫灯”,那半透明的花瓣裹着暖光,星斑点点,宛如星光。
微风适时拂入厅堂,那花序便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起来。
“呀……”
“真真是精灵模样……”
许多参加此次拍卖的女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此花果真如仙境中走出的精灵,提着星光误入了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