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那堆颇具分量的土特产和啾啾自导自演的“花瓶惨案”后,能可终于有空坐下来。
这一坐下来,她才想起了正事。
能可超能耐:话说,你这一路打着收山货的幌子,走街串巷的,主线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能可超能耐:除了收到一大堆山货之外,有没有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消息打听到了不少,但怎么说呢……剧情走向有点偏了,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能可超能耐:怎么?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怎么说呢,我根据原主之前的记忆和路线,一路七拐八绕的,居然让我找到了原主的娘家。
能可超能耐:啊??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原主家什么场面,你想都想不到。
能可超能耐:别卖关子,直接上硬菜。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根据我打听来的消息,原主投胎的技术,似乎差了那么一点,可以说是天崩开局。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她出生那年,家里的配置是年迈体衰多病的爹,智力有严重障碍、生活无法自理的妈,三个不会说话、连屎尿都控制不了的哥哥姐姐,以及刚刚落地、看起来是全家唯一“正常”的她。
能可超能耐:老天!这何止天崩开局,这和投胎到阿三哥那边有什么区别?
能可超能耐:这配置,活着就是终极挑战啊。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谁说不是呢,可原主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别的小孩在玩泥巴,她已经要学着烧火做饭,照顾四个基本没有自理能力的家人,外加一个日渐衰老的爹。
能可超能耐:说真的,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没傻没疯,已经算生命力顽强了。
能可超能耐: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平衡肯定会被什么打破了。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没错,打破得很彻底,很粗暴。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她十四岁那年,被她爹用五百块钱的价格,卖给了邻村一个四十多岁的哑巴当媳妇。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据说那哑巴长得极其抽象,脾气更是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能可超能耐:你不要告诉我,那抽象派的四十岁哑巴还家暴?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不要怀疑,村里隐隐约约都知道,那哑巴家里时常有哭声和闷响。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但他们的说法都很统一,谁家不打媳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会为一个买来的丫头出头。
能可超能耐:草(一种植物)!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就这样熬了几年,直到原主怀了孩子。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可能是怕打坏了肚子里的孩子,哑巴在他老娘的再三劝说下下,才勉强收了点手段,让她过了几个月相对安生的日子。
能可超能耐:然后呢?孩子生下来了?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生下来了,但是,这就是更大的悲剧的开始。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她难产,拼死生下来一个女孩。孩子刚落地,婆家一看是个丫头片子,脸立刻拉得老长。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他们根本不管还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原主,当场就把那个皱巴巴的女婴裹了裹,不知道扔到哪个山沟野地里去了。
能可超能耐:草草草草(一大丛植物)!!!他们还是人吗?!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更绝的还在后面,原主因为产后大出血,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她婆家却觉得她没用又晦气,连个土郎中都没请,直接用一块破草席把人一卷,趁着夜深人静,也扔到了山里,跟扔个死猫死狗没区别。
能可超能耐:……
能可几乎是气得说不出话,可李行简的语言攻击还没有结束。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原主命硬,大概连阎王爷都觉得她太惨,暂时不想收,她居然在荒山里醒了过来。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她拖着几乎流干了血的身体,靠着偷挖别人地里还没长成的土豆,一点一点,爬出了那座山。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之后,她一路躲,一路逃,像个野人一样,硬是拖着半条命,逃到了几百公里外,彻底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能可超能耐:所以,十四岁的她,被迫逃离了吃人的娘家,却转头又被塞进了另一个炼狱。
能可超能耐:这哪里是嫁人,这根本是从一个火坑,被推进了另一个火坑,还是个焊死了盖子的!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是啊……求救都没人听得见。
能可超能耐: 所以,那个刚出生就被遗弃,生死未卜的孩子,就是现在的李诗雨?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没错。
能可超能耐:所以,她并不是像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被人拐卖的,而是在母亲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被亲身父亲和奶奶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连个坑都懒得挖?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是的。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我打听到这些的时候,坐在老乡的炕头上,手里还捏着人家硬塞给我的烤土豆,忽然就觉得那土豆噎得慌,心里头堵得厉害。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你都不知道,那些老人说起这些旧事,口气平淡得像在讲谁家丢了一只鸡,隔了这么多年,连唏嘘都淡了。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在他们眼里,一个女人和她刚出生的孩子遭遇了这样的人间祸事,寻常得就像地里的庄稼被雹子打了,就活该是这么个命。
能可超能耐:去他爹的寻常!去他爹的命!
能可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闷得她快喘不上气。
她一把捞过旁边假装乖巧的啾啾,把它那身蓬松的毛当成减压球,狠狠揉搓了好几把,揉得啾啾“吱哇乱叫,心口那点邪火散出去一些。
能可超能耐:那家人后来怎么样了?
能可超能耐:那个哑巴,那个老虔婆,就没得到什么报应?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那母子俩,都死了许多年了。
能可超能耐:怎么死的?你不要跟我说是自然老死的,这种死法我不接受。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那哑巴,据说是在外头跟人喝酒,喝多了耍酒疯调戏别人家的婆娘,被人一顿好打,最后像扔死狗一样给扔进了村口的烂泥塘里,发现时都泡发了。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至于那老虔婆,处理了儿子的身后事,精气神没了,人也瘫了,在床上熬了两个月,也死了。
能可超能耐:就这?
能可超能耐:这种死法,根本不够解恨!
能可超能耐:你知道他们埋哪里吗?要不咱们去挖坟鞭尸、挫骨扬灰?!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这个怕是有点难,那哑巴的坟早就荒得连个土包都找不着了。
裁缝铺老板李行简:至于那老虔婆,据说也是用烂草席一卷丢后山沟了,现在估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