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薇婚礼后的第一个周末，陆沉舟兑现承诺，带林星遥去旅行。
没有目的地，没有行程表，只是开着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累了就找家旅馆住下，醒了就继续出发。
“像私奔一样。”林星遥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
“我们本来就是私奔。”陆沉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从一场荒唐的婚姻开始，逃到了现在。”
林星遥笑了，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们在海边小镇住了三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沙滩散步，捡贝壳，看日落。晚上就窝在旅馆的小阳台上，吹着海风聊天。
“陆沉舟，你小时候想做什么？”林星遥问。
陆沉舟想了想：“想当探险家。去没人去过的地方，看没人看过的风景。”
“那为什么从商了？”
“因为要活下去。”陆沉舟语气平淡，“母亲去世后，沈家想吞掉陆家。我如果不争，就什么都没了。”
林星遥心疼地握紧他的手：“那现在呢？还想当探险家吗？”
陆沉舟转头看他，眼神温柔：“现在只想当你的丈夫。”
林星遥脸红了，小声说：“我也是。”
旅途的第七天，他们到了一个古镇。青石板路，小桥流水，时间在这里仿佛走得很慢。
林星遥买了一堆小吃，边走边吃。陆沉舟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他吃不完的东西。
“这个好吃，你尝尝。”林星遥把一块糯米糕塞进陆沉舟嘴里。
陆沉舟嚼了嚼，点头：“嗯。”
“是吧是吧！”林星遥得意地说，“我挑吃的眼光最好了。”
两人逛到一家老银铺，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林星遥看中了一对银镯，上面刻着很精致的缠枝花纹。
“喜欢？”陆沉舟问。
林星遥点头，又摇头：“算了，戴不习惯。”
陆沉舟却已经付了钱。他拿起镯子，轻轻戴在林星遥手腕上。
“很配。”他说。
林星遥抬起手，银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海棠花袖扣——陆沉舟求婚时送的，他一直随身带着。
“这个给你。”他把袖扣别在陆沉舟衬衫上，“礼尚往来。”
陆沉舟笑了，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银镯和袖扣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晚上住在古镇的客栈里，木窗推开就是小河。林星遥趴在窗边看河灯，陆沉舟从背后抱住他。
“星遥。”
“嗯？”
“谢谢你。”陆沉舟轻声说，“谢谢你来到我生命里。”
林星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赶我走。”
那场荒唐的替嫁，如果不是陆沉舟的包容，可能早就结束了。
“我怎么会赶你走。”陆沉舟抵着他的额头，“你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两人在古镇住了五天，然后继续南下。这一走就是一个月，等到回沪上时，已经是深秋了。
陆公馆还是老样子，只是花园里的菊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
将军见到他们，兴奋地直叫，绕着林星遥的腿打转。
“想我了吧？”林星遥抱起它，“我也想你。”
老陈笑着接过行李：“少爷，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将军都要得相思病了。”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陆沉舟去公司，林星遥在家画画——这是他旅行途中新学的爱好。
他画了很多画：海边的日出，古镇的小桥，还有……陆沉舟的侧脸。
“画得怎么样？”他献宝似的拿给陆沉舟看。
陆沉舟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很好。”
“真的？”
“真的。”陆沉舟指着画上自己的眼睛，“这里的光，画得很像。”
林星遥开心地笑了。他把画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有一天，周明轩来家里做客，看见那幅画，啧啧称奇：“林少爷，你这画可以卖钱了。”
“不卖。”林星遥说，“这是非卖品。”
“哟，还挺护着。”周明轩打趣道，“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我要结婚了。”
陆沉舟挑眉：“和谁？”
“就……王家那个小女儿。”周明轩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相亲认识的，相处了几个月，觉得还行。”
林星遥高兴地说：“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办婚礼？”
“明年春天。”周明轩看向陆沉舟，“到时候你们可得来当伴郎。”
“可以。”陆沉舟点头。
送走周明轩，林星遥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连周少爷都要结婚了。”
“嗯。”陆沉舟搂住他，“大家都往前走了。”
“我们也在往前走。”林星遥靠在他肩上，“而且……走得很幸福。”
冬天来了，沪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林星遥在花园里堆了个超大的雪人，比他还高。陆沉舟下班回来时，就看见他和将军在雪地里打滚。
“别玩了，小心感冒。”陆沉舟把他拉起来，拍掉身上的雪。
“不冷！”林星遥脸红扑扑的，“你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你？”
陆沉舟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实在看不出哪里像自己。但他还是点头：“像。”
林星遥满意地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张妈煮了姜汤，快进去喝。”
屋里很暖和，壁炉烧着火。两人坐在壁炉前喝姜汤，将军趴在旁边打呼噜。
“陆沉舟。”林星遥忽然说。
“嗯？”
“明年春天，我们去荷兰吧。”林星遥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看郁金香。”
“好。”
“夏天去北欧，看极光。”
“好。”
“秋天去日本，看枫叶。”
“好。”
“冬天……”林星遥想了想，“冬天就在家，哪儿也不去。我们一起过年，包饺子，看春晚。”
陆沉舟笑了：“都听你的。”
林星遥放下碗，蹭到他怀里：“陆沉舟，我们会一直这样吗？每年都一起旅行，一起过年，一起变老。”
“会。”陆沉舟搂紧他，“我答应过你，这辈子都会陪着你。”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温暖如春。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从替嫁到相爱，从沈家的阴谋到赵家的倒台，从姐姐的婚礼到他们的旅行。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始终在一起。
除夕夜，两人回林家吃年夜饭。林月薇和顾清和也在，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一桌。
林老爷喝多了，拉着陆沉舟的手说：“沉舟啊，我就把星遥交给你了。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你多担待……”
陆沉舟认真地说：“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林星遥在旁边红了眼眶。
饭后，两人没有留下守岁，而是开车回了陆公馆。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他们站在阳台上看烟花。
“新年快乐。”陆沉舟说。
“新年快乐。”林星遥转头看他，“陆沉舟，我爱你。”
这是林星遥第一次说“爱”。之前他一直不好意思说，总觉得太肉麻。
但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夜晚，他想说出来。
陆沉舟愣住了，随即眼眶发红。
他紧紧抱住林星遥，声音哽咽：“我也爱你。”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星遥。”
“嗯？”
“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再办一次婚礼吧。”陆沉舟说，“这次是真的婚礼，有宾客，有祝福，有所有人见证。”
林星遥用力点头：“好。”
“然后每年结婚纪念日，我们都去旅行。去你没去过的地方，看没看过的风景。”
“好。”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住在海边那栋房子里。我每天给你念诗，你每天给我画画。”
“好。”
“星遥。”
“嗯？”
“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林星遥的眼泪掉下来，但他笑着：“我也是。”
月光如水，烟花绚烂。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一场荒唐的替嫁，到一生真心的相守。
从两个陌生的人，到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条路，他们走了很久。
但还好，没有错过。
还好，在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里，他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
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陆沉舟。”
“嗯？”
“下雪了。”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嗯。”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