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是被食物的香气和脸颊上轻柔的触碰唤醒的。
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一下下，很轻地蹭着他的脸颊。
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旁边温暖的地方缩了缩。
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某种陌生的亲昵。
“宝宝，该起床了。”
宝宝？
林眠的睡意瞬间被这个称呼炸飞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江述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刚刚似乎就在他脸上作乱。
见林眠醒来，江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指尖又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醒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江述脸上，柔化了那份惯常的冷峻。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眼神里带着林眠从未见过的、近乎慵懒的温柔。
林眠的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你……你叫我什么……”
“宝宝。”江述重复，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个称呼已经叫了千百遍，“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太突然了！太……太羞耻了！他们明明昨天才确定关系，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就“宝宝”了？！
林眠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太、太肉麻了……”
江述低笑，手臂一伸，将人连枕头带人一起捞进怀里：
“我的男朋友，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顿了顿，下巴抵着林眠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更低，带着诱哄的意味，“或者，你喜欢别的？眠眠？乖乖？”
“都、都不要！”林眠羞得耳根通红，在他怀里挣了挣，却没用什么力气。
江述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害羞到无措的样子，收紧手臂，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亲了一下：
“那还是宝宝。起床，宝宝，早餐要凉了。”
这个亲吻比称呼更让林眠浑身过电。
他红着脸被江述拉着坐起来，身上还穿着对方宽大的t恤，领口歪斜，露出小片锁骨。
江述的目光在他锁骨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深，却什么也没做，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去洗漱吧宝宝(??w??)??。”江述揉了揉他睡得乱翘的头发，率先下了床。
等林眠洗漱完换好江述准备的家居服（尺码竟然完全合适）走到餐厅时，早餐已经摆好了。
简单的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洗好的草莓。
江述正在倒牛奶，见他过来，很自然地说：“宝宝，坐。”
林眠脸又一热，慢吞吞地坐下。
他看着面前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小声说：“其实……不用特意做早餐的。”
“作为一个称职的男朋友是不能让我的宝宝早上起来就饿肚子的。”江述在他对面坐下，将倒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然后做了一个让林眠差点呛到的动作
——他非常自然地从自己盘里切了一小块培根，用叉子递到林眠嘴边，“尝尝咸淡。”
林眠看着嘴边香气四溢的培根，又看看江述平静的眼神，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嗯？”江述挑眉，叉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他的嘴唇。
林眠脸烧得厉害，最终还是张开嘴，把那块培根吃了。
味道很好，煎得焦香。
“怎么样？”江述收回叉子，目光落在他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脸颊上，眼神有点深。
“……很好。”林眠含糊道，心跳快得不像话。
一顿早餐，林眠几乎是在江述时不时的投喂和那一声声自然无比的“宝宝”中度过的。
他抗议过，但江述总有办法让他妥协——
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一句压低声音的“听话”，或者干脆用叉子碰碰他的嘴唇。
“我、我自己会吃……”林眠第三次被喂了块草莓后，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
“我知道。”
江述把最后半片涂好果酱的吐司递过来，语气理所当然，“但我喜欢喂你。”
这算什么理由！林眠心里吐槽，却还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吐司。果酱很甜。
吃完饭，江述牵着他出门。车子驶向市中心。
“我们去哪？”林眠问。
“买点东西。”江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握着林眠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宝宝的手有点凉。”
林眠被他挠得手心发痒，想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不用买什么，我什么都不缺……”林眠试图拒绝。
江述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领口停了停，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林眠有些窘迫地拉了拉衣领。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商场。江述牵着他，目标明确地走向一家林眠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品牌店。
“欢迎光临，江先生。”店员似乎认识江述，态度恭敬。
江述点点头，将林眠轻轻往前带了一步：“看看适合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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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林眠像个不知所措的娃娃，被店员和江述围绕着试衣服。
江述的话不多，但眼光精准，挑的都是剪裁优良、质地柔软、颜色清爽的款式，非常符合林眠的气质。
每次林眠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江述的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淡淡说一句“不错”或者“包起来”。语气平淡，但林眠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专注和满意。
“江先生，这件羊绒开衫很适合林先生，颜色很衬肤色。”
店员拿着另一件浅米色的开衫建议。
江述看了一眼，点头：“嗯。”
林眠看着镜子里被打扮一新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又隐隐有些开心。
没有哪个恋爱中的人，会不喜欢被恋人用心对待的感觉。
“太多了……”他小声对江述说，“真的不用……”
江述正低头看着店员递过来的账单，闻言抬眼看他，伸手帮他理了理刚刚试穿的衬衫领子，动作自然：“不多。我的宝宝，值得最好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林眠和店员耳中。
店员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
林眠的脸“轰”地一下红透，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离开时，林眠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江述挑选的新衣服——柔软的浅灰色针织衫，米白色休闲裤，外面是同色系的简约风衣。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暖。
“以后就这么穿。”江述牵着他的手走向停车场，语气平静地宣布。
午餐在一家环境优雅的私房菜馆。江述点的菜都是清淡可口的，很合林眠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林眠有些惊讶。
江述给他夹了块清蒸鱼，语气平淡：“猜的。”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会知道得更清楚。”
林眠心里一甜，低头吃鱼。
饭后，江述没有立刻送他回去，而是带他去了超市。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充满生活气息。
江述推着购物车，林眠跟在他身边。
看着江述以一种近乎研究的认真态度，挑选着牛奶的牌子、水果的新鲜度、甚至是他偶尔提过喜欢的零食牌子，林眠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和甜蜜感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浓。
“这个牌子的薯片，你上次直播时说好吃。”
江述拿起一包薯片放进购物车，转头看林眠，“对吧，宝宝？”
林眠脸一红，点了点头。他都不记得自己随口提过。
购物车很快被填满，大多是林眠喜欢的零食、水果和方便食品。
“买太多了……”林眠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我吃不完。”
“慢慢吃。”江述又拿起一盒巧克力，“饿了就吃，别省。”
结账时，林眠看着那夸张的金额，想说什么，江述已经干脆地刷卡。
他一手提着两大袋东西，一手很自然地牵起林眠。
车子开回学校。在宿舍楼下，江述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让林眠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林眠。车厢内灯光昏暗，他的眼神却清晰明亮。
“周末没课，就过来。”江述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或者，我去接你。”
不是询问，是带着温柔的通知。
林眠心跳加速，点了点头：“……嗯。”
江述似乎很满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顺势滑到他后颈，轻轻捏了捏：“真乖。”
然后，他倾身过来，在林眠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一触即分，却带着清晰的眷恋。
“上去吧，宝宝。”江述松开他，眼神柔和，“晚上游戏见。”
林眠红着脸，提着沉甸甸的两大袋东西下了车。
直到走进宿舍楼，还能感觉到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和心头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甜。
他回到宿舍，把东西放好，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述发来的消息：
【牛奶记得喝。零食不许当饭吃。晚上检查。】
后面跟了个简短的句号，是江述的风格。
林眠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回复：
【知道了……你好像管家婆。】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只管你。宝宝。】
林眠盯着那行字，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窗外，夕阳正好。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
有点突然，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的、笃定的甜蜜。
至于他自己那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林眠想，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告诉江述？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想好好享受这场突如其来的、属于两个人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