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气灌进废弃办公楼的走廊，像无数冤魂在呜咽。
严锋背靠着剥落的墙皮，指尖无声地抚过枪身，金属的冰冷让他沸腾的血液略微沉降。
林狩在他侧前方，半蹲在窗沿阴影下，像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他耳朵上挂着刚从“毒蝎”手下身上搜刮来的通讯器，里面传来杂乱的电波噪音和偶尔短促的指令。
“a区清理完毕。”
“b区无异常。”
“目标最后一次信号消失在c区仓库，重复，c区仓库。”
林狩摘下耳机，对着严锋打了个简洁的手势——目标锁定，人员分散，机会正好。
严锋点头。
没有言语，两人如同共享一个大脑，同时动了。
走廊尽头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的抱怨：
“……老大也太谨慎了，就一个被卖了的特工，还能翻出什么浪……”
话音未落，严锋如同鬼魅般闪出，手臂精准箍住对方脖颈，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抱怨戛然而止。
他将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倒，卸下对方的武器和通讯器。
另一边，林狩已经解决了楼梯口放哨的另一个。
他的动作更快，更悄无声息，用的是淬了神经毒素的细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他们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这栋腐败建筑的肌体，无声地剔除着癌细胞。
严锋的风格是高效、冷酷，一招制敌；林狩则更诡谲，利用阴影、角度和那些层出不穷的小玩意儿，往往敌人还没看到他在哪，就已经倒下。
通往顶层临时指挥室的路上，他们解决了四名武装人员。
配合默契得惊人，仿佛已经并肩作战多年。
严锋负责正面压制和火力吸引，林狩则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完成致命一击。
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手势，就足以传达所有战术意图。
指挥室的门是加厚的金属门，从内部锁死。
林狩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小块塑胶炸药，动作熟练地安装在门锁位置，嵌入微型雷管。
他抬头看了严锋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无声地做了个“捂耳朵”的口型。
严锋侧身贴墙，抬手捂住双耳。
“噗——”
一声沉闷的微爆，门锁处冒出青烟。
林狩一脚踹开扭曲的房门，严锋的枪口紧随而入。
指挥室内，“毒蝎”刚惊恐地转过身，手里还抓着一个正在销毁数据的平板电脑。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蝎子纹身似乎都扭曲了。
“别动。”
严锋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毒蝎”眼神一狠，另一只手猛地探向腰间。
“咻！”
一枚细针精准地钉入他手腕要穴，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林狩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进来。
“牧羊人……是你！”
毒蝎看着林狩，眼中满是怨毒和难以置信，
“你竟敢背叛……”
“谈不上背叛，”
林狩拿起桌上另一个完好的通讯记录仪，快速浏览着，
“只是换了个更有趣的合作对象。”
他手指飞快操作，拷贝着里面的数据，
“而且，周正雄给的价钱，买不了我的命，也买不了‘孤狼’的命。”
严锋已经上前，卸掉了“毒蝎”身上所有武器，用塑料扎带将他手脚牢牢捆住。
他拿起那个被部分销毁的平板，尝试进行数据恢复。
“没用的……”
毒蝎忍着手腕的剧痛，狞笑，
“你们跑不掉……周局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死定了……”
林狩拷贝完数据，将记录仪丢给严锋，然后蹲在毒蝎面前，眼神平静得可怕：
“哦？那在你死之前，不如说说，周正雄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孤狼’死？甚至不惜动用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毒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你休想……”
林狩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
他伸出手，指尖在毒蝎颈侧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毒蝎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度痛苦却无法喊叫的声音，整张脸因为难以忍受的剧痛而扭曲变形，汗水瞬间浸透衣服。
严锋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但没有阻止。
他知道，有些黑暗的手段，在特定时刻是必要的。
几秒钟后，林狩松开了手。
毒蝎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现在，愿意说了吗？”
林狩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是因为‘孤狼’在查的那批货……”
毒蝎虚弱地喘息着，
“那批通过我们渠道洗白的……军火和资金……牵扯太大了……周局怕他再查下去，会扯出上面的大人物……”
严锋眼神骤寒。
他之前奉命调查一条跨国洗钱和非法武器贸易的线索，阻力重重，原来根源在这里！
周正雄不仅是叛徒，还是这条黑色产业链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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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呢？周正雄直接下令的证据！”
“在……在平板……加密分区……密码是……”
毒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个密码。
严锋立刻操作，果然在平板一个隐藏分区里，找到了周正雄与“毒蝎”的加密通讯记录，内容直接指向了对他的清除命令。
铁证如山！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显然，这里的动静还是被外面残余的人发现了。
“该走了。”
林狩站起身。
严锋将证据存储卡收起，举枪对准了地上的毒蝎。
毒蝎眼中露出绝望的乞求。
林狩却按下了严锋的枪口：
“留着他，比一具尸体有用。”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严锋一眼，
“活口，有时候能反咬一口。”
严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活着的、落在他们手里的“毒蝎”，本身就是对周正雄的极大威胁。
楼下的人已经冲到了楼梯口，子弹开始呼啸着射入指挥室。
“走这边！”
林狩率先冲向窗口，那里垂着一根他事先准备好的速降绳。
严锋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抓住绳索，从办公楼背面利落地滑降至地面，迅速没入码头密集的集装箱阴影中。
身后，废弃办公楼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和零星的枪声，但已经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在一个相对安全的集装箱缝隙里，两人暂时停下喘息。
海风吹散了些许硝烟味。
严锋看着林狩，对方额角有一道被流弹划出的细微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
林狩却微微偏头躲开，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看向严锋手中紧握的证据存储卡，眼神锐利：
“第一步棋，将死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搭档。”
他的称呼，已经从“严先生”变成了“搭档”。
严锋握紧手中的存储卡，感受着那微小却重若千钧的分量。
他看向远处海平面即将破晓的微光，眼神冰冷而坚定。
棋盘已经掀翻，规则彻底改写。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复仇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