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太行山,层峦叠翠,本该是鸟语花香的季节,此刻却弥漫着肃杀之气。
魔教教主亲率的十万大军如同黑云压城,驻扎在云州城外三十里的平原地带,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
马凤站在云州城头,远眺着那片黑色的营帐。
他的面色平静,但紧握城墙的手指却泄露了内心的凝重。
“屠万城这次是倾巢而出。”苏文远轻摇羽扇,眉宇间带着忧色,“探马来报,魔教此次不仅出动了全部主力,还携带了西域妖僧助阵。”
阿依玛补充道:“更麻烦的是,他们采用了‘龟甲阵’,步步为营,每日只行进十里,根本不给我们可乘之机。”
石敢当急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慢慢逼近?”
马凤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魔教十万大军的粮草从何而来?”
青燕子立即回道:“从潼关转运,沿途设了十二个粮站,最后一道防线在百里外的黑风寨。”
“黑风寨……”马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屯粮的好地方。”
萧天雄若有所悟:“殿下的意思是……”
“断其粮道,困死魔军。”马凤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都为之一震。
苏文远沉吟道:“此计虽妙,但黑风寨地势险峻,守军至少有五千人,强攻恐怕损失惨重。”
“谁说我要强攻?”马凤嘴角微扬,“青燕子,你立即挑选一百名轻功最好的暗影卫。石敢当,你率三千骑兵在寨外接应。记住,此战不求全歼守军,只要烧掉粮草即可。”
慧明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愿派少林弟子随行,他们擅长攀岩走壁,或可助一臂之力。”
清虚真人也道:“武当弟子也愿同往。”
马凤点头:“既然如此,就请二位各派二十名弟子随行。但切记,此行重在速度,不可恋战。”
当夜子时,一支特殊的部队悄然出城。这一百四十人都是轻功高手,在青燕子的率领下,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山林之间。
马凤亲自送他们到城外,临行前对青燕子低声道:“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粮草可以再烧,你们的性命更珍贵。”
青燕子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魔教大营中,屠万城正在与西域妖僧商议军情。
“教主不必忧虑。”一个披着红袍的妖僧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们的‘龟甲阵’无懈可击,马凤绝对找不到破绽。”
屠万城却皱眉道:“这个马凤诡计多端,不可不防。特别是粮道,必须严加看守。”
“教主放心。”妖僧笑道,“黑风寨有天险可守,守军又都是精锐。就算马凤派兵来攻,没有三五天也打不下来。到时我们早就攻破云州了。”
屠万城这才稍稍安心,却不知此时青燕子率领的奇袭队已经接近黑风寨。
两日后的深夜,黑风寨守卫的魔教士兵正在打盹,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什么声音?”一个守卫推醒同伴。
两人侧耳倾听,只听见风声呼啸,并无异常。
“听错了吧……”守卫话未说完,咽喉已被利刃割断。
青燕子如同燕子般轻盈地落在寨墙上,做了个手势。暗影卫和武林高手们纷纷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沿途的守卫。
“粮仓在东南角。”一个提前潜入的暗影卫低声道,“但那里有重兵把守,还有西域妖僧布下的毒阵。”
青燕子仔细观察片刻,发现粮仓周围果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黑气,寻常人靠近必死无疑。
“让我来。”少林弟子中走出一人,正是达摩院首座慧净大师。他从怀中取出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佛珠顿时发出金光,将黑气驱散。
“快!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慧净大师低喝道。
众人立即行动,将带来的火油泼在粮仓上。就在准备点火时,警报突然响起!
“有敌袭!”魔教守军终于发现了异常。
青燕子当机立断:“点火!武当弟子随我断后,其他人立即撤退!”
火光冲天而起,黑风寨顿时陷入混乱。守军疯狂扑来,却被武当弟子组成的剑阵挡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红袍妖僧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拿着一个骷髅头法器。
慧净大师立即迎上:“妖孽,休得猖狂!”
佛光与妖气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其他武林高手也与魔教守军战作一团。
青燕子见形势危急,立即发出信号。寨外的石敢当看到火光,立即率骑兵发起佯攻,牵制寨门守军。
“撤!”青燕子高喊,“任务完成,不可恋战!”
众人且战且退,在石敢当的接应下终于杀出重围。此战虽然成功烧毁了魔教大半粮草,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暗影卫损失二十余人,武林高手也有十余人伤亡。
三日后,消息传回云州。马凤听闻伤亡数字,沉默良久。
“他们都是好样的。”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但战略目的已经达到。魔教大军粮草被毁,军心开始动摇。
屠万城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五千人守不住一个粮寨!”
红袍妖僧劝道:“教主息怒。粮草虽损,但还可从后方调运。当务之急是尽快攻下云州。”
“调运?”屠万城冷笑,“马凤既然敢袭击黑风寨,难道会放过其他粮道?”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魔教的补给线接连遭到袭击。靖难军化整为零,专门袭击运粮队,让魔教疲于应付。
更糟糕的是,由于粮草不足,魔教军中开始出现逃兵。起初只是个别人偷偷溜走,后来发展成整队整队的逃亡。
“教主,再这样下去,军心就散了!”一个魔将忧心忡忡地禀报。
屠万城面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形势危急?但他不能退,一退就将前功尽弃。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攻城!不破云州,誓不罢休!”
这个命令很快被靖难军的探马得知。马凤闻报,反而笑了。
“屠万城这是狗急跳墙了。”他对众将道,“传令三军,准备迎敌。这一次,我们要让魔教有来无回!”
苏文远却道:“王爷,魔军虽缺粮草,但兵力仍是我军数倍。硬拼恐怕……”
“谁说我要硬拼?”马凤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传令:今夜子时,全军撤出云州。”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撤?”石敢当急道,“王爷,云州可是我们的根基啊!”
马凤笑道:“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军主力尚在,何处不能为根基?”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一个位置:“我们要在这里,给屠万城一个惊喜。”
他指的地方,正是半月前他们大败魔教的鹰愁涧。
萧天雄恍然大悟:“殿下是要诱敌深入,再施故技?”
“不错。”马凤点头,“屠万城以为我们会在云州死守,我偏要反其道而行。等他发现云州是座空城,必定气急败坏地追击。那时……”
他不必说完,众人都已明白。这一招请君入瓮,正是马凤最擅长的战术。
当夜,靖难军再次有序撤离云州。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在城中留下了足够的“礼物”。
次日拂晓,魔教大军开始攻城。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城头几乎无人防守,很快就攻破了城门。
但当屠万城兴冲冲地进入城中,却发现这又是一座空城。更让他愤怒的是,城中处处是陷阱,不时有魔教士兵中毒箭身亡。
“马凤!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屠万城的怒吼在空城中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探马来报:“教主,发现靖难军往鹰愁涧方向撤退!”
“追!”屠万城不假思索地下令,“这次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红袍妖僧急忙劝阻:“教主,鹰愁涧地势险要,恐有埋伏!”
“有埋伏又如何?”屠万城已经失去理智,“我军十万,还怕他区区几万人?”
魔教大军浩浩荡荡地追向鹰愁涧,却不知马凤早已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站在鹰愁涧的悬崖上,马凤远眺着逐渐逼近的魔教大军,对身边的萧天雄道:“萧盟主,这一战之后,天下格局将定。”
萧天雄感慨道:“殿下用兵如神,萧某佩服。”
马凤却摇头:“非我用兵如神,而是魔教倒行逆施,已失民心。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乃天理。”
正说话间,魔教先锋部队已经进入峡谷。马凤举起右手,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
当魔教大军半数进入峡谷时,他猛地挥手:“放!”
号炮响起,滚木礌石再次倾泻而下。但与上次不同,这次靖难军还动用了新研制的火器,爆炸声震耳欲聋。
屠万城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又中了圈套,但为时已晚。
这一战,魔教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屠万城本人也被马凤生擒。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其中就包括那个红袍妖僧。
战后,马凤站在满是尸体的峡谷中,望着被押到面前的屠万城。
“屠万城,你还有何话说?”
屠万城狞笑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别得意,魔教不会就此罢休!”
马凤平静地看着他:“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还天下一个太平。”
他转身对苏文远道:“将屠万城押下去,好生看管。同时传檄天下:魔教主力已灭,各地余孽限三日内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很快传遍大江南北。负隅顽抗的魔教势力闻风丧胆,纷纷投降。持续数年的魔教之乱,终于看到了平息的曙光。
然而马凤心中明白,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魔教虽灭,但朝廷尚在,天下仍未统一。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密报:吴惊雷已经逃往西域,很可能去寻求外援。
站在鹰愁涧的悬崖上,马凤望着西边的天空,轻声道:“该做个了断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