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死死盯着南风的脸，连他睫毛的细微颤动都不肯放过。
————肉体痛苦，有时会激发更强烈的反抗，可生与死的诱惑、尊严与苟活的抉择，往往能敲碎最坚固的心理防线。
这招她用过无数次，从无失手。
那些最初宁死不屈的硬汉，在“活着”的诱惑面前，在“尊严扫地却可苟延残喘”的选择前，最终都会心理崩溃。
南风的睫毛剧烈颤了颤，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血灵眼中立刻闪过得意光芒，嘴角笑容越发娇媚。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志在必得的得意，连声音都软得像水，带着刻意的魅惑：“怎么，想通了？”
果然，再硬的骨头也怕磨。不过是折磨不够狠，诱惑不够大罢了。
血灵在心中冷笑，指尖轻轻摩挲着骨鞭的纹路，已然开始盘算：等拿到神珠，该如何处置这只不知好歹的狼妖？是直接拧断他的脖子，让他痛快死去？还是把他扔进血池，让成千上万的魔虫慢慢啃噬他的血肉。
这只狼妖的眼神，实在太让她不爽了。纵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那双金色的狼眸里，依旧透着不屈的傲骨。
她一定要把他的傲骨一根根敲碎，让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求她饶命。
“……妄……想。”
两个字，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气息微弱，却像两颗烧红的铁石，从南风紧咬的牙关中硬生生蹦出。
他说得极慢，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带着血沫摩擦喉咙的粗糙感，却异常清晰，重重砸在血灵的耳膜上。
血灵精致妩媚的面容，瞬间如被重锤砸过的瓷器，寸寸碎裂。
那娇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渐渐扭曲，露出底下狰狞的阴鸷与暴怒。
““给脸不要脸！”血灵厉声娇叱。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她猛地松开捏住南风下颌的手。
南风的下颌失去支撑，重重垂下，狠狠撞在胸口早已溃烂的伤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血灵后退半步，手腕狠戾一抖，带着幽绿毒液的骨鞭如毒蛇般窜出——
“啪！啪！啪！”
骨鞭如暴雨般落下，每一鞭都精准避开要害，却将痛感放大至极致。
新伤叠旧伤，血花四溅，有几滴温热的血溅至血灵脸上。
她非但没有半分厌恶，反而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去脸颊上的血迹，眼底浮现出病态的享受，“嗯……这味道，真是美妙。不愧是夜天澜最信任的左护法，连血都带着傲骨的滋味。”
南风浑身剧烈震颤，身上的锁链被扯得“哗啦哗啦”狂响，整个人被抽得向后仰去。
脖颈处的锁链瞬间绷紧，勒得他脖颈发红，呼吸困难，几欲窒息。
可下一秒，锁链又猛地将他拽回，重重撞在冰冷的蚀骨柱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噗——”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南风却死死咬紧牙关，将涌到嘴边的血水硬生生咽回腹中，仅从齿缝间溢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我让你不说！我让你嘴硬！我弄死你！”
血灵一次又一次的抽他。
南风脖颈、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在惨白的皮肤下狰狞扭动，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滚落，在下巴处汇成细细的血水流，滴进脚下渐渐扩大的血滩，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闭上双眼，咬肌紧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欲将牙齿咬碎。
“够了。”
一个平直、冷漠，毫无情绪起伏的男声突兀插入，如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打破这单方面的施暴。
血灵手中的骨鞭僵在半空，鞭梢仍在微微颤动，带着血迹的倒刺泛着幽绿之光。
她转头望向声音来处，血牢深处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血影。”血灵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未发泄尽兴的烦躁与不满。
她随意甩了甩手中的骨鞭，鞭梢擦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这死男人骨头硬得很，死活不肯吐露九天神珠的下落。我试了烙铁、噬魂钉，连蚀骨魔气都用了，他就是不开口，嘴比铁石还硬。”
“南风。”血影目光落在南风身上，声音平直得像拉紧的钢丝。
“蚀骨穿心，七日不溃。寻常妖族，两日即魂飞魄散。没想到，你竟能扛五日。”
这并非夸赞，只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可听在南风耳中，却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
他清楚地知晓，这是在宣告他的极限将至，时日无多。
蚀骨柱上的魔气正一点点侵蚀他的妖魂，每多待一刻，他的生命力便会多流失一分。
南风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冷气，却还是缓缓抬起眼皮，透过血色模糊看向血影，露出个混着血沫的扭曲笑容——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挑衅。
仿佛在说：不过五日而已，我还能扛，你们的手段，不过如此。
血影对他的挑衅毫不在意，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南风的反应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南风一臂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南风眼中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也足够让他的话语精准刺进对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夜天澜已死，妖族内部分裂，外部强敌环伺。顽抗，只有灭族一途。归顺魔族，献上九天神珠，是你，也是妖族残部，唯一的活路。”
他顿了顿，血色眸子锁定南风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一丝动摇：“魔尊可以给你们一片栖息之地，在魔域北境划块净土，让你们繁衍生息。比起全族覆灭、血脉断绝，这已是最优选择，是魔尊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