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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章 烛影摇红证血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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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涯将瓷瓶轻轻放在丁非庸面前,瓶底与桌面相触发出“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这里面装的是一种奇毒。”

程子涯盯着那瓶子,仿佛在盯着一尾毒蛇,“单用此物,中毒者与常人无异,只是日渐萎靡,医者多断为虚劳之症。”

他忽地咧嘴一笑,笑意却冷得像腊月风刀:“可若与其他几味药引相合……比如丁老相爷常年服用的八珍益气汤里的两味辅材当归和熟地,毒性便会催发,毒素随气血游走,日复一日蚀骨蛀髓,不立时要人性命,只将人的气血一点一点……熬干。”

丁非庸脸色煞白,手指攥紧了袍袖。

“为验此物,”程子涯抓起酒坛,发现已空,索性将坛口倒转,接了最后几滴残酒入喉,继续道:“俺专程去了一趟大理寺死牢,寻了几个秋后问斩的死囚。”

他抹了把嘴,“将此毒,逼他们服下。”

庭院里死寂,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闷闷的,像敲在人心上。

“头一个月,几人能吃能睡,只是气力渐弱;第二个月,开始夜咳盗汗,大夫仍诊作风寒;第三个月……”

程子涯顿了顿,“其中一人晨起如厕,忽然倒地暴毙,验尸仵作查遍全身,不见外伤毒迹,只道是急症猝死。”

他伸手,食指在桌上重重一叩:“直到俺令人开棺验骨,发现骨殖漆黑如炭,骨髓尽腐,还能闻见一股极淡的甜腥气,此毒无色无味,阴狠无比。”

程子涯抬眼,目光如淬火的刀,“下毒之人若想让中毒者缠绵病榻,便每日微量添加,慢慢熬干气血,若想让他急病身亡……”

他手指在瓶口虚虚一划,“只需将剂量添上三成,七日内必心肺衰竭而亡,神仙难救。”

夜风呼啸着卷过庭院,吹得满树枇杷叶哗啦作响,如万千鬼泣。

程子涯盯着丁非庸惨白的脸,缓缓补上最后一句:“知晓丁老相爷的药方,又能日日近身下药之人……世兄,你说该是谁?”

丁非庸攸然动容,手中的酒碗轻颤,几滴残酒泼在桌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世兄且看真切了!”

程子涯酒意已涌上八分,双目灼亮如烧炭,豪笑着将瓷瓶往掌心一倾,指尖真气倏然催动,一缕灰白色的粉末被无形之力裹挟而出,在烛火映照下凝成鸽卵大小的雾球,幽幽悬在半空。

不等丁非庸劝阻,程子涯张口一吸,雾球如受牵引,倏地没入他口中。

“子涯,你——”

话音未落,程子涯已卷起右臂衣袖,只见皮下经脉骤然暴突,如无数青黑色蚯蚓在肌理间疯狂蠕动,皮肤之下似有活物窜行。

不过数息,整条手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朱砂红点,宛如被千万细针扎过,在烛光下红得刺目。

丁非庸瞳孔骤缩,死死捏紧手中酒碗,他太熟悉这一幕了,当年父亲病榻前,那双腿上狰狞浮现的正是这般景象!

“咳咳……哈哈哈!”

程子涯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面膛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跳,他踉跄起身一把扯开裤腿,露出的小腿上红点密布如血疹,与当年丁奉元垂死之状分毫不差。

“瞧见没……咳咳……毒气攻心,肺经先损……”

程子涯边咳边笑,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当年丁老相爷……便是这般……咳咳咳……咳喘不止,太医院那帮废物……还道是肺痨!”

他猛地跌坐回椅,闭目凝神,只见那些暴突的经脉缓缓平复,肌肤下的蠕动渐渐静止,密布的红点如退潮般消散。

最后他张口一吐,一道灰白气箭破唇而出,重新凝成雾球,嗖地飞回瓷瓶之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却看得丁非庸后背冷汗涔涔。

“世兄现在……信了么?”

程子涯喘着粗气,抓起酒坛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脖颈淌湿了前襟,他醉眼乜斜,笑声里透着悲凉,“这等阴毒玩意儿……无药可解……只能靠修为硬生生逼出……当年丁老相爷若有俺这等功力……何至于……”

丁非庸脸色铁青,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他强抑胸中翻江倒海的激荡,沉声道:“那夜闯皇宫的神秘人……可曾查出底细?能在禁宫中来去自如,绝非等闲之辈。”

“呸!”程子涯狠狠啐了一口,“是不知岛的妖人……赵昌那小子……咳咳……绝脱不了干系!”

他醉醺醺地拍桌,震得碗碟乱跳,“算那厮逃得快……伤了俺师哥,若让俺撞上定将他打成肉酱!”

酒气混着怒意,在这冬夜里熊熊燃烧。

丁非庸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缓缓铺在桌上:“子涯……这毒粉,可否予我一些?”

“有何不可?都拿去!”

程子涯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将瓷瓶丢在帕上,“这害人的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

“子涯精通岐黄乃杏林国手,此等奇毒……将来或许还有大用。”

丁非庸拾起瓷瓶,指尖稳如磐石,只倒出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撮粉末,仔细包入手帕,层层叠好收进怀中,“这些……便足够了。”

“嗬……世兄啊世兄……”,程子涯醉眼迷离地指着他,忽又重重一拳捶在腿上,“你可知……当年先帝病重时……症状与丁老相爷一般无二,太医院集体会诊三次……皆言风寒入髓……放他娘的狗屁!”

丁非庸浑身剧震。

烛火在夜风中疯狂摇曳,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如鬼魅狂舞。

“难怪……难怪先帝暴崩那般蹊跷……”

丁非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太医院记载忽发厥症,药石罔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冬夜的寒意直灌肺腑,却浇不灭他胸中那团骤然燃起的怒火,眸光在昏暗里锐利如剑,刺破重重迷雾,直指那个隐藏在龙袍之后的阴影。

“这幕后黑手……”,丁非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而出,“便是那个……能从这场滔天阴谋中,摄取最大利益之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庭院死寂,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一声,又一声,撕破浓墨般的夜色。

“这昏君……早就勾结西凉,”程子涯身形摇晃,一手撑住桌子,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烛火将他须发怒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弑父杀兄,屠戮忠良……俺师哥就是心肠太软,担忧国体动荡、民不聊生,行事瞻前顾后,依着俺的脾气……”

他猛然挥臂,袖风扫得烛火骤暗,“早就闯进紫宸殿,先拆了那劳什子金銮龙座!”

丁非庸闭目良久,才涩声开口道:“当年秦州文武官员及家眷百余口惨遭横死,大皇子赵镇仁厚贤德,皇妃萧氏端庄淑慧,更遑论那刚满百日的婴孩……”

他缓缓睁眼,眸中寒光迸现,“倘若真是他做的,当真是禽兽不如,天地难容。”

“嘿嘿……”程子涯忽然冷笑起来,醉醺醺地凑近,酒气喷在丁非庸脸上,“机关算尽,但人算不如天算呐,世兄,那小皇孙……根本没死!”

“什么?”丁非庸霍然起身。

“不但没死……”,程子涯醉眼迷离地竖起食指,在唇边晃了晃,“而且如今文武全才,英雄少年,世兄你……还熟得很,他便是……”

程子涯声音越来越小,丁非庸附耳过去,只听得几个字,“哐当!”

丁非庸手中酒碗应声落地,瓷片四溅,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砖地上漫开,如泼洒的血。

他僵立当场,面容血色尽褪,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重组。

“何……安?”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若千钧。

屏风后,正要端来醒酒汤的丁文若如遭雷殛,手中托盘哐啷坠地,瓷盏摔得粉碎。

她死死捂住嘴,才将那声惊呼压回喉间,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在无数个深夜里提笔又搁笔的名字,竟在此刻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撞进耳中。

她踉跄扶住门框,勉强站稳,透过镂花隔扇,只见厅内烛火乱晃,程子涯已伏案醉倒,鼾声如雷,父亲呆立桌旁,面色苍白如纸,仿佛魂魄已离体而去。

“父亲……”,丁文若强自定神,她先是对闻声赶来的下人急急挥手,“收拾干净,莫惊扰客人。”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继而走到丁非庸身侧,柔荑轻扶父亲手臂,触手一片冰凉。

“程叔叔醉了,女儿已让人备好客房。”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厅外沉沉的夜色,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淹没了所有理智。

两个下人小心翼翼搀起烂醉的程子涯,这魁梧的汉子犹在梦中呓语,“喝……再喝……俺还能……还能拆了那金銮殿……”

声音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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