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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九章 墨痕酒渍疑云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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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巴蜀阆中,一处庭院清寂风致,竹影婆娑,随风掠过石阶,沙沙声里透着几分幽静。

墙角那株老海棠依旧擎着零星的残红,倒是一旁枇杷树生机勃勃,肥厚的绿叶在萧瑟冷风里撑出一片沉郁的浓荫,衬得满院虽百草凋敝,却犹然生机勃勃。

丁非庸一袭素白深衣静坐窗前,他面容清癯,眉眼间凝着经年沉淀下的儒雅与沉静,只是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透露出这几年的心境。

他提腕悬笔,狼毫在端砚中缓缓舔饱墨汁,手腕沉稳如铸。

笔落宣纸,墨痕渐显。

“蓼莪废读,泣血衔哀。”

笔锋苍劲而内敛,每一划都似凝聚着千钧心力,枯笔处若断若续,犹如岁月磋磨后的风骨,透着一种古拙而坚韧的意境。

他写得极慢、极沉,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一笔一划地镂刻着某种深埋于胸的情愫。

“椿庭风木,永志弗谖!”

最后一笔落下,如孤松倒悬,劲节分明,整幅字看去似古藤盘岩,沧桑中蕴着不屈的气机。

侍立一旁的丁文若悄然屏息,她身着一袭淡青棉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青丝绾作简单的同心髻,只簪一支素银步摇。

暮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映在她清丽的面容上,长睫微垂,目光随着父亲的笔锋游走,眼底渐渐泛起欣赏与疼惜交织的微光。

丁非庸搁下笔,轻轻拈起宣纸两端,垂目细看纸上墨迹,呵气轻吹。

昨日三年丁忧之期已满,他回想父亲生前教诲,音容犹在耳畔眼前,而今却已天人永隔,纵然秋风盈袖,亦难载这沉沉哀思,心中不禁一片空茫黯然。

“父亲这幅字……”

丁文若轻声开口,嗓音清婉如泉击玉,“笔意高古,气韵沉厚,尤其这‘永志弗谖’四字,笔断意连,情深可见。”

她眼波流转,唇边绽开一抹温婉笑意,有意驱散那满室哀愁,“女儿看着极好,不如……让我拿去仔细裱起来,日后悬挂书房,可时时瞻仰。”

女儿的心思丁非庸如何不懂?他抬眼望去,见女儿亭亭立于暮光之中,眉目恬静,笑意柔暖,心中郁结不觉稍散,眼底泛起慈和,“也好……便依你。”

他重新铺开一张素宣,再次拈毫蘸墨,须臾沉吟,正待落笔——

“丁世兄,当真好兴致,别来无恙!”

庭院外忽然传来清朗豪迈的声音,中气充沛,瞬间打破了满室沉静。

“哎呀,子涯兄!”

丁非庸闻声一怔,待看清竹影间那道魁梧身影,顿时面露惊喜,手中狼毫随意搁在砚边,忙不迭撩衣迎出廊下。

来人身形高大如松,燕颔虎须,着一袭赭色玄纹劲装,正是程子涯。

他阔步踏入庭院,抱拳一笑,声若洪钟,“蜀中那些兔崽子已收拾服帖了,俺回程特意绕道阆中,一来瞧瞧世兄,二来嘛……”

他鼻翼微动,朗声笑道:“早闻阆中乃酒乡福地,今日定要与世兄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求之不得,非庸求之不得啊!”

丁非庸拈须大笑,郁色尽扫,展臂相邀道:“快请!文若,看茶!”

丁文若早已含笑侍立一旁,此刻盈盈上前,双手奉上一盏新沏的蒙顶甘露,“文若见过程叔叔。”

“好好好!”程子涯看着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的文若,眼中满是长辈的慈蔼。

他接过茶盏,竟连吹也不吹,仰脖便是一大口。

滚烫的茶汤入喉却浑不在意,反咂了咂嘴:“这茶清淡,不如酒来得痛快!”

说罢将余茶一饮而尽,盏底朝丁文若亮了亮,逗得她掩唇轻笑,自去张罗宴席。

程子涯未急于入座,对丁非庸道:“先带俺去给老相爷磕个头。”

沿着一条青石板路行至后山,松柏森森,丁奉元墓前打扫得十分洁净。

程子涯敛了笑意,肃然整衣,取过一沓黄纸,就着烛火点燃。

纸灰如黑蝶在风中飘飞,他接过丁非庸递来的酒壶,将清洌的酒液缓缓浇洒在墓前泥土上,又亲手捧起一抔新土,轻轻覆于坟茔之上。

两人并肩默立,冷风过耳,松涛如诉。

待回到庭院前厅时宴席已备妥,花梨木桌上摆开各色山珍、时令菜蔬,当中最醒目的是两坛泥封的深褐酒瓮。

丁非庸挽袖拍开一坛封泥,刹那间一股醇厚馥郁的香气四溢开来,竟压过了满院花香,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海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程子涯眼眸骤亮,迫不及待端起海碗,他并不小口细品,而是昂首倾碗,喉结滚动间,清亮的酒液如溪流入涧,咕咚之声连绵不绝,不过片刻碗已见底。

“哈哈哈,痛快!”

他重重搁下海碗,抬手用袖口一抹虬髯上淋漓的酒渍,双目炯炯如炬,赞道:“这酒够劲,入口香回味长,好酒!”

夜风穿庭而过,将他未束的几缕散发吹得飞扬,月色与酒意交融在他豪迈的笑声里,此刻的程子涯哪里还有半分在蜀中校场上单臂举狮、震慑三军的肃杀模样?分明只是个见了美酒便眉飞色舞、快意恩仇的江湖豪客。

丁非庸见他如此不禁莞尔,忙举碗相陪,他知道这才是这位名动天下的知行院院首,最真实、最鲜活的模样。

“子涯当真了得!”

丁非庸双手捧起酒坛,琥珀色的酒液又注满海碗,在烛火下漾着粼粼波光。

“非庸虽远在阆中,亦听闻世兄单骑入蜀,执节钺如握雷霆,控玄甲于阵前,慑飞鹰于帐中,更以单臂举狮之威,一战夺三军胆魄。”

他举碗相敬,眼中满是叹服,“蜀中局势本如沸鼎,欲不战而屈人之兵,难矣!然世兄竟能举重若轻,化干戈于樽俎之间,真可谓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哈哈,世兄这话说得文绉绉,俺听着都脸红!”

程子涯大笑着端起碗却不急着喝,拇指摩挲着碗沿粗陶纹路,“实话与你说,这趟原是师哥要亲自来的,是俺憋得慌,抢着揽了这差事。”

他仰头饮尽半碗,酒渍顺着虬髯滴落,“若换了俺师哥来,怕是连那石狮子都不用举,站在那儿瞪一眼,那帮兔崽子就得乖乖跪下!”

丁非庸见他功成不居,反将赞誉推予师兄,心底钦佩更甚,拈须沉吟道:“此次蜀中兵变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则动摇国本,世兄挽狂澜于既倒,功在社稷,想来回京之后,陛下必会重颁恩诏,恢复知行院往日荣光。”

“赵昌那小兔崽子!”

程子涯环眼圆睁,冷哼一声,手中酒碗砰地顿在梨花木桌上,震得碗中残酒溅出,烛火猛地一晃,将他眉宇间骤然腾起的怒意照得分明。

“这些年他是越来越让人瞧不明白了!”

程子涯声若闷雷,字字砸在秋夜寂静里,“猜忌忠良,疏远旧臣,尽信谄媚之徒,打压知行院,若不是师哥拦着俺,俺早就闯去紫宸殿,揪着他问个明白!”

满庭寂然。

夜风卷过廊下灯笼,光影在程子涯脸上剧烈晃动,丁非庸执筷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缓缓落下。

普天之下,敢这般直呼圣上名讳、斥之如训晚辈的,恐怕唯有眼前这位醉眼怒张的知行院院首了。

良久,丁非庸轻叹一声,执壶为程子涯重新斟满酒碗,“子涯,慎言啊。”

程子涯盯着碗中晃动的月影,忽又咧嘴一笑,怒色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那雷霆之怒只是错觉。

他端起酒碗,与丁非庸的碗沿重重一碰,“喝酒喝酒,提起这些腌臜事,真气煞俺也!”

仰首间一碗烈酒尽入豪肠,只是那双握着酒碗的手青筋犹自微微凸起,在烛光下如盘结的老松根须。

酒过三巡,坛已见底,程子涯面膛赤红如烙铁,虬髯间酒渍未干,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他忽地将碗底残酒一饮而尽,碗沿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大夏,死了……”

他抬眼望向庭院深处夜色,声音沉了下来,“秦烈,也死了……丁老相爷也身遭病逝。”

烛火在他环眼中跳动,映出几分少见的怆然,“先帝留下的这些个老臣……有几个是善终的?”

夜风骤紧,卷得廊下灯笼乱晃。

丁非庸执筷的手悬在半空,心头猛地一沉,他缓缓放下竹筷,喉结滚动:“家父缠绵病榻多年,太医院屡称气血两亏、药石难医……”

他直视程子涯,声音发紧,“当年子涯曾多次上门诊治,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世兄,”程子涯忽然探身,酒气混着他身上那股沙场磨砺出的铁血气扑面而来,“俺给你看样东西。”

他大手一抹,已从身上的空间法宝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裹。

布包层层揭开,露出一个靛青釉面的小瓷瓶,瓶身无纹无字,只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曾有神秘人夜闯皇宫……”

程子涯拇指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声音压得极低,“被俺师哥截住,一场恶战,从他怀中夺下一个包裹,里面发现这个东西。”「祝书友们冬至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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