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火之寺那本应古朴庄严,但在绯衣黄鲤看来怎么看都很难绷的山门中缓步走出,荒耶宗莲”转身再度郑重的行了一礼。
无论此番交流的初衷为何,他在这次造访中的确是受益匪浅。
无论是精神、心态方面的解脱,还是他手里那个颇具分量,装满了诸多经文抄卷的包袱。稍微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关于仙族之才的基础修行指南也很轻松的就搞到了手。
但仔细想想倒也正常,毕竟这一系列术法的内核理念就是淬炼心性”,没有那方面意图的人拿了也没用。
从学习条件上就能刷下去九成九的人,这种东西也确实没有敝帚自珍的必要。
钱学森力学手稿一本只要十几二干块还包邮呢,为什么不买不学,是因为不喜欢吗?(x)
夕阳的馀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好似令冬日的凛冽也变得柔和了几分。绯衣黄鲤拎着包袱,迈着明显轻巧了许多的脚步回到了旅馆。
推开房门,早已结束了今日的游览,正在房间里休息的帕库拉与加瑠罗同时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两位与他关系亲密的女子都微微怔了一下。
绯衣黄鲤此刻依旧是荒耶宗莲”那副苦闷的僧侣模样,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氛围似乎与他们分别时有了些许不同。
那份刻意营造的沉郁似乎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巧与解放。
“恩感觉你好象有点不一样了?”
坐在桌前翻看着一本小说的帕库拉歪歪头,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
家中就有分福这么一位老僧坐镇,帕库拉多少也能理解与得道高僧交谈过后心态和氛围的变化。但像绯衣黄鲤现在这样,效果是不是有点太显著了?
加瑠罗也温柔地附和道:“看起来轻松了很多呢。在寺里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绯衣黄鲤随手将斗笠和包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伪装出的那张苦闷的脸都变得柔和了几分。听到恋人们的询问,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直接回答。
“恩好事么?大概算是吧。”
恢复了原本平稳而清澈的声线,绯衣黄鲤走到房间的窗边,推开窗棂,寒冷而清新的空气立刻涌入房间。
窗外,小镇笼罩在夕阳的金红色光芒下,远山覆雪,近处的屋顶也积着一层映衬着夕阳的洁白,一片宁静。
他的目光掠过这片仿佛令心情都柔软了几分的雪景,轻轻呵出一口白雾,随即俯身从窗台上捧起一团白雪。
帕库拉和加瑠罗好奇地凑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秽迹金刚禁百变法。”
只见绯衣黄鲤双手合拢,低声呢喃着咒术的名字,一丝咒力迅速沿着经脉汇聚在他的手中。
原本因为心态的转变和体质的差异而一直难以复现出的前世的咒术,在此刻彻底展现出了那份昭示着绯衣黄鲤心中那份几近无限膨胀的野心的神髓。
此刻,才能开花。
他缓缓张开合拢的双手,本应出现在他掌心中的被压缩的雪球却不见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几只翩然而起的—蝴蝶。
蝴蝶轻盈的从绯衣黄鲤掌心飞起,晶莹剔透的冰晶之翅在夕阳的馀晖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晕,翅翼振动间,撒落下点点细碎的,如同钻石星尘般的冰晶粉末。
冰之蝶在面露惊异之色的帕库拉和加瑠罗面前盘旋了一圈,随即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翩跹着穿过敞开的窗户,飞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化在暮色与远山的背景中,消失不见。
时间,在寂静之中转瞬即逝。
“这这是冰遁么?”
帕库拉率先回过神来,作为灼遁使,她对其他遁术类血继限界的查克拉也要比普通忍者更加敏感一些,然而此刻她却完全没有感受到类似的波动。
这自然可以用绯衣黄鲤的神乐心眼来解释,但
“不对即便是冰遁的造物也不可能这么灵活,简直就象是真正的蝴蝶一样”
加瑠罗则更加直接的抓住了他的手,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的手心:“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难不成是真的创造了生命吗?”
“创生之法?还不是那种东西哦。”
绯衣黄鲤看着她们惊讶的模样,伪装出的脸上露出了古拙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加瑠罗的头顶,语调轻松而自得的解释了起来。
“硬要说的话,这算是独属于我的血继限界。”
血继限界这个说法算是个比较好的解释方式,事实上术式”这种东西也的确是和那些需要依靠血缘继承来的身体变异型血继限界十分相近。
在便于理解的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直接避免他人学习”的请求,非常方便。
“这双手触及到的一切事物,都可以被我去除掉原本的性质”。火焰可以不再灼热,冰雪可以不再冰冷,轫性、硬度、长度、色彩—一切能够想象到的“性质”都可以一概抹除。”
“然后,被去除了性质的事物也就留出了空白,由此便能够添加之全新的性质。我刚刚就是为雪”附加之了“蝴蝶”的概念。”
“但本质上来说,那些蝴蝶也依旧是普通的冰雪而已。依旧会蒸发、融化,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变成普通的水汽消失掉。”
在修验道的咒术体系中,存在着被冠以源自于佛教基盘的六神通”之名的六种奥义。
在瞬间大幅度提升身体各项机能,几乎能够逾越任何界限的神足通”;能够听到世间万物声音和律动的天耳通”;能够获得极为遥远的视野,甚至能够能看透众生的生死轮回的天眼通”;基本上就等同于读心术的他心通”;知晓自己前世的宿命通”;知晓自己与他人命运的漏尽通”。
话虽如此,绯衣黄鲤相熟的山伏之中压根就没有人抵达了那些境界。距离真正的六神通最近的,大概就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大天狗”。
但即便是那位大天狗,据他自己所言也并未彻底掌握神足通,还做不到随心所欲的出现在任何地点那种程度。
对于这些世代修行的山伏们都难以掌握真缔的神通,绯衣黄鲤当初并未强求o
但到了这个世界,先后与两位高僧交谈过之后,他莫名的有了一些全新的感悟。
作为转生者的他,自然也知晓自己的前世”。这么一看,那是不是算掌握了宿命通呢?
所有人都可以预见到自己和他人不可违逆不可阻挡的死亡,认识到自己必然死去这件事,是人类独有的未来视。
那么这又算不算是一种浅显的漏尽通呢?
来去自由的身术也能算是神足通的基础,而与龙脉签订契约之后得来的读取自然中的记忆的能力又怎么不是一种天耳通。
明明是从未主动去追求的东西,事到如今却自然而然的握在了手中,这种因缘际会实在是妙不可言。
当然,当然,绯衣黄鲤也知道,这些说法里有很多牵强附会的要素。
但那又如何呢?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与道理都自有一套逻辑,有的时候也不需要搞得那么清楚,只要能够切实的运作并说服自己就可以了。
心境的轻快,让绯衣黄鲤也放下了一些过去拘泥的东西。
这也是他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术式展示给恋人们看的原因。
当然,还有对纲手的处置。
“血继限界啊”帕库拉喃喃道,倒是不怎么感到意外。
而加瑠罗闻言,则温柔地笑道:“误,这样也好呢。既然是黄鲤你的血继限界,那将来我们的孩子也有可能会继承下来吧。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孩子”这个词从加瑠罗口中说出时,绯衣黄鲤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呼吸也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凝滞。
所幸他此刻还顶着荒耶宗莲”那张饱经风霜,表情本就略显僵硬麻木的中年面孔,这一丝细微的异常被并未被眼前的两位恋人察觉。
大概吧。
绯衣黄鲤若无其事的搓了搓脸,开始卸下伪装,顺势又把话题岔开:“说起来,你们还要在这边逛一逛吗?还是明天就出发去汤之国泡温泉?”
加瑠罗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过去,开心地点头:“误明天吗?要不还是再等一天?这边好象还有个景点可以看一看呢。对吧,帕库拉酱?”
然而站在一旁的帕库拉却不着痕迹的眯起了眼。
比起好似绯衣黄鲤全肯定bot”的加瑠罗,作为活跃于战场上的战斗派系忍者,她的直觉要更加敏锐一些。
虽然没有证据,但帕库拉刚刚确实莫名的从绯衣黄鲤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迟钝”。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这份疑虑暂时压在了心底。
“帕库拉酱?”
“嗯?嗯,是啊。”
再度被呼唤了一声,她才好象刚刚回过神一样回应了一声,然后被加瑠罗笑眯眯的抱住了腰,打趣了起来。
是夜,月朗星稀。
客房的暖炉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热度,加瑠罗早已在绯衣黄鲤歼殛战”大败而归,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床榻的另一侧,帕库拉则依偎在已经卸下所有伪装,恢复成本来面貌的绯衣黄鲤肩头,墨绿与桦色相接的长发铺散在枕畔。
“黄鲤。”
在只有月光流淌的寂静中,她忽然轻声开口。
“恩?”绯衣黄鲤应道,手指亲昵的卷弄着她鬓角的一缕发丝。
“下午的时候提起孩子,你好象有些迟疑呢是不想要孩子么?”
“明明平时有些笨笨的,结果直觉反倒会更敏锐吗。”
绯衣黄鲤闻言,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揽住帕库拉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将下巴抵在帕库拉的头顶,然后用尽可能简洁的方式,将在龙脉遇见了自己未来的儿子”,以及纲手可能怀上他的孩子了的事对帕库拉和盘托出。
帕库拉静静的听着,她的表情自始至终也没有太大的变化。直到绯衣黄鲤解释结束,她也没有立刻回应。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加瑠罗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帕库拉忽然坐起身子,翻身撑在绯衣黄鲤身前,与他平静的对视着。
在朦胧的月光下,她肩膀的肌肤好象变得透明了起来,而那双令绯衣黄鲤十分中意的眸子里好似流淌的熔岩,格外醒目。
“所以”
她的声音很轻,象是担心惊醒疲倦的加瑠罗,“你打算怎么处理纲手的事?”
“恩放着不管,或者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处理掉一果然不行吧?”
绯衣黄鲤揽住恋人纤细的腰肢,略带自我厌弃的吐槽了起来:“如果那么做了的话,你也会讨厌我的吧。”
“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放手不管了,毕竟已经知道了那样会迎来怎样的未来。就算是为了孩子的教育,也不能无视掉她啊
”
他的声音略微停顿,继续说道:“等我们从汤之国回来,抓捕完木叶的忍者之后,你和加瑠罗就先带着素材”和经卷返回村子。我需要单独去处理一下纲手的事情。”
热砂蔷薇商会最近几个月明显放缓了扩张的速度,看起来象是赤音已经完成了和啊哈哈君的对接,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了。
但即便如此,已经初步铺设开的情报网络也依旧能发挥作用,尤其是针对纲手这种大名鼎鼎的特定人员,想要探寻到她的行踪,也不是太过困难。
帕库拉听完,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什么也没再说,重新俯下身,将脸颊埋进了绯衣黄鲤温热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生气了?”
绯衣黄鲤感受着颈间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呼吸,低声问道。
“有一点。”
帕库拉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紧接着,绯衣黄鲤就感觉到脖颈侧面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淅的刺痛。
帕库拉不轻不重地在那里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绯衣黄鲤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那现在呢?”
帕库拉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嘴唇抬起了头。在昏暗的房间里,绯衣黄鲤也依旧能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
然后,表里如一的灼遁女忍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姿态紧紧抱住了他,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气味在绯衣黄鲤身上留下属于她的印记。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她和加瑠罗一直都在和绯衣黄鲤肌肤相亲,结果最先怀上恋人孩子的居然是只在被俘虏期间做过两次的纲手。
这样的事实,会让她感受到强烈的不甘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后,那不愿对恋人倾述的子然妒火,只能化作此刻更加用力的拥抱。以及一声潮湿而煽情的
“抱我。”
至于第二天清晨,从帕库拉口中得知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的加瑠罗,强顶着身体的疲乏,鼓着脸颊哇呀呀呀呀”的对绯衣黄鲤打出了一套烈车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