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黄鲤特意指派帕库拉和加瑠罗来承接伪装成云游僧人”的自己发布的护卫任务,这种操作确实有几分公器私用,借着这个机会帮恋人们刷一波履历的成分。
毕竟如果排除伪装因素”后,他这个被护卫的对象的真实实力显然要远比两个护卫更强,甚至加瑠罗都是个医疗忍者,一般来说都不需要对外承接其他的任务。
不过这种微不足道的琐事也无所谓了,毕竟绯衣黄鲤已经直言,除了伪装身份去火之寺,他还打算搞点木叶的忍者俘虏回来。
比起还需要磨合的其他人,同床共枕的恋人想来更能配合好他的步调。
当然,排除了工作方面比较好配合这个理由,三代目风影其实更怀疑绯衣黄鲤这次根本就是想要给自己的恋人申请一次带薪休假。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战争结束了,总得休息一阵子吧。比起风之国这见鬼的地方,去一趟木叶也算是修身养性的旅游了。”
面对贝吉塔的吐槽,绯衣黄鲤的回应可谓是理不直气也壮。不过考虑到任务酬金和路途的花销都是他自己提供的,那也就无所谓了。
很难说绯衣黄鲤是不是存着些要补偿帕库拉和加瑠罗的心思,毕竟战时各忙各的,聚少离多实属常态。但战争结束后,他回到村子没两天就带队一头扎进了危机四伏的大沙海了。
就算帕库拉和加瑠罗再怎么性格独立、善解人意,身为恋人,绯衣黄鲤也得考虑一下她们的感受。
情感向来都是一种需要精心呵护经营的东西,再怎么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心绪,徜若在萌芽之后便再也不管不顾,也必然会凋零枯萎。
对绯衣黄鲤的情感理论,贝吉塔的回应是
真复杂啊,可惜我没谈过恋爱jpg
而哪怕排除掉这些因素,绯衣黄鲤自己也需要适当调整一下自己的思维状态。毕竟大脑在专注于追求更高工作效率的时候,反而可能将人带入歧途。
人类大脑采用的算法是会尽可能的追求简洁且高效,但这也不可避免的带来了很多感官方面的错觉与bug。
举个例子吧,当一个人的目光聚集在某个固定点上超过二十秒后,在该固定点周围,也就是在观察者馀光中的其他视觉刺激源将会在观察者的视野中慢慢淡化直至最后消失—也就是所谓的特克斯勒消逝效应”。
这是人类神经适应性的表现。
人的感觉系统对外界的持续刺激不是恒定不变的,而是有一种适应刺激的过程。因为神经系统每天工作繁忙,不仅要实时监控生理指标,指挥人体内外部运动,还要从各种感觉那里收集海量信息加以分析。
若是完全不加以筛选,负担就过于沉重了。这种适应性使得神经系统可以忽略某些不重要的信息,比如这种持续不变的刺激,进而使人可以更好的应对环境中不断变化的信息。
但这种肉体的自发筛选机能,绯衣黄鲤来说反而是一种没必要的缺陷”。
正如武道家需要反复锤炼为了能够更加自由灵活的使用各种工具,从而不再适合充当武器的手脚一样。在思考和信息处理方面早已超越了人体的常规机能限制的情况下,绯衣黄鲤也要时刻抑制这种经过千百万年岁月得来的优化”。
不过比起长期抑制,还是定期的进行放松要来的更有效率就是了。
而在绯衣黄鲤做着再度出行的准备时,远在木叶隐村中的纲手则近乎理所当然的陷入到了另一道苦闷的旋涡之中。
在三个多月前,那次在酒馆里酗酒到几乎不省人事后被自来也找到送回到家,反过来被年幼的静音照顾到天明的经历,令纲手那颗被仇恨和自我厌弃烧灼得几乎麻木的心彻底的重新跳动了起来。
自那之后,她就象是彻底的与过去做了决断一样,调整好了精神状态,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与静音的日常生活之中。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她的日常生活逐渐走上了正轨。她不再成天沉溺在家中的藏书室里,偶尔会去医疗班指导一下工作,在自来也找到她笨拙的扯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会和过去一样狠狠给他一拳。
她不再酗酒,甚至连过去被大爷爷培养出的赌癖”也收敛了起来,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带着静音学习或者玩闹上。
就仿佛她心中那些被撕裂的创口,正在慢慢的愈合。
然而这份虚饰的繁荣,并未维持太长时间。
没过多久,纲手就时常感到莫名的恶心、疲惫和乏力。
起初她还以为是戒酒之后的戒断反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愈发明显的征状”根本瞒不过她这个顶尖的医疗忍者。
即便不用任何器械,仅凭医疗忍术她就能确定,自己怀孕了。
根据时间和发育状态来推算,这个孩子正是自己被绯衣黄鲤囚禁的那段黑暗日子的产物”。
在意识到腹中胎儿血脉来源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憎恶、屈辱与恐惧的庞大阴郁便在纲手的心底喷涌而出,令她产生了几乎无法抑制的恶心感。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再怎么自我催眠,想要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境遇,在这个孩子的提醒”下都是徒劳无功的。
纲手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打掉这个孩子。
然而或许是受到了这段日子照顾静音时不知不觉间孕育出的母性的影响;又或许是接连失去了二爷爷、弟弟和恋人,她的内心深处对家人”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她三番五次的尝试,都在最后关头反过来被自己制止了。
即便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那道被自己的恨意凝聚出的绯衣黄鲤”的幻影,在纲手憎恨的打散他的身影时,却总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这个男人的话语。
一代人的爱憎恩仇就应该由这一代人自己解决,下一代自己萌生起的复仇之心姑且不论,主动向下一代灌输仇怨与憎恨,让本应向着未来进发的年轻人反过来被困在上一代人的过去”里,那未免也太过无能而丑陋了。”
“一码,归一码。”
喃喃自语即为现实,窃窃私语即为真实。
这样的话语就如同魔咒一样,令她越是感受到腹中的脉动,就越是难以再度下手。或许在被最初的那份憎恶推动着都没能扼杀掉这个孩子的时候,纲手就再也不可能舍弃这份血脉的联系了。
而就在她为了这个从未设想过的孩子而手足无措、心力交瘁的时候,大蛇丸却又带来了另一个堪称雪上加霜的消息。
“老师他已经决定了,要开启研究初代火影大人的细胞的实验项目了。”
在目送着静音为了不打扰大人们谈论正事而乖巧的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大蛇丸那自从第二次忍界大战开战后就愈发非人的眼神里少见的多了一些温热。
从合拢的大门上收回视线,他用自己格外具有辨识度的,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平稳语调如此对纲手说道,随后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由我主导。”
“什么?!!”
情绪本就因腹中的孩子而极不稳定的纲手在听闻此事,当场勃然大怒,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你们疯了吗?!木叶现在究竟要堕落成什么样子?!居然敢、居然敢对我爷爷的遗体下手?!”
她双手攥拳猛地一砸,结实的石制台面当场碎成无数碎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几乎被凝成实质的怒火染成一片落日般的烧灼之色,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创立了木叶的初代火影!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底线和敬畏之心!!”
如此怒吼着,纲手走上前去,顺势抓起身旁沉重的实木餐桌就朝着大蛇丸狠狠砸了过去。
对纲手的反应早有预料,站在大门口的大蛇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凭那张餐桌砸在自己身旁,和大门一起碎成一地木片。
在碎木与烟尘之中,他的眼眸依旧如同白蛇一样毫无波动。
待尘埃稍定,大蛇丸才用更加冷淡的语调解释起来:“水户大人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日益下滑,早已难以继续担任九尾人柱力。而涡潮村已然复灭,旋涡一族血脉凋零。前些日子,我们早早就接过来的旋涡族人也险些被云隐村的忍者强行掠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苍白激烈喘息着的纲手,语调不由自主的又软了一些。
“这种情况下,村子必须要做好应对最坏的可能的准备。一旦水户大人或者未来的九尾人柱力出现问题,木叶总得找到其他反制尾兽的手段,初代火影大人的木遁就是迄今为止被证明对尾兽最具压制力的力量。”
“不过现在老师他激活这个计划,也不仅仅是为了应对九尾吧。”
大蛇丸转头从破损的大门看向远处的火影岩感叹着。
“作为初代大人的孙女,你也知道,大名府所信赖的从来都不是木叶”,而是千手”,是千手和宇智波一同创建起的木叶”。
而如今,千手一族已经解散,火影的位置也转移到老师这个外人”手里,火之国大名与木叶的关系也不可能象过去那样亲密无间了。”
“比起初代和二代大人,我们的老师固然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但并没有那种足以压制所有人的绝对统治力。比起压制尾兽,重新让木遁”这个曾经属于初代火影,像征着绝对力量的招牌在木叶升起才是更重要的事吧。”
“”
“”
纲手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无力的跌坐在原地。
大爷爷创建的村子,如今却要靠着亵读他的遗体来维系威望这世上还会有比这更加讽刺的事吗?
她很清楚,大蛇丸说得全都是对的。但除了看在搭档与同学的情分上找上门来的他之外,其他人却完全没有将这些事透露给她的意思。
或许这是在照顾纲手的心情,但在她看来,更象是已经得到了旋涡水户这个初代火影妻子的许可后,自己这个孙女”的意愿完全不重要了。
“你们究竟还要从我手里夺走多少东西才会满意啊
”
她失魂落魄的低着头,米黄色的发丝散乱的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就连这一声悲叹,都显得格外轻薄。
恍惚间,绯衣黄鲤的身影又再度浮现在她的眼前。
纲手仿佛看到了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那双灰色玻璃似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淡,如同映照出她狼狈丑态的镜子。
“你以为不幸的只有自己?失去所有的只有自己?世界可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他蹲下身,用那种平稳得惹人憎恶的腔调如此诘问”着。
“信赖的事物被夺走了,珍重的事物消失不见了,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所有人都被夺走了一切啊。”
“当然,就连我也一样。”
绯衣黄鲤的身影与声音逐渐与大蛇丸重叠。
那双金色的蛇瞳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光彩,随即便隐没在一片冷澈的平静中。
大蛇丸意兴阑姗的转身离去,却也如此感叹着:“正因如此,我才想要习得这世间所有的术,然后永远的存在下去。”
“唯有知识”本身,才是永恒不变,不会被任何人夺走的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现在这样就可以了么?还是说,你也想要再去找一找其他能填补这颗千疮百孔的心的东西呢。”
到了最后,纲手几乎分辨不出这番话究竟是大蛇丸说出口的,还是自己幻觉中的绯衣黄鲤的蛊惑”。
这次双方都很难称得上愉快,但又并非是针对彼此的交谈后没过两天,纲手便悄无声息地带着静音离开了木叶村。
她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只留下了一封简短的辞行信。
得知消息的自来也心急如焚,立刻就要追出去,却被早早等在村门口的大蛇丸拦了下来。
“大蛇丸,给我让开!你那天到底跟纲手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离开木叶的?!”
眼见与自己的分歧愈发巨大的老队友挡在自己面前,自来也的低吼中也多了一份愤愤不平。
大开丸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并,冷淡的反问道:“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你,纲手她现在又有什么理由留在木叶?”
“出去散散心也好,总比待在这个一眼看过去,尽是些无法挽回的悲伤回忆的地方强。”
“我”
自来也一时语塞,就象并的通灵兽那样滑稽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反驳大刀丸的一。
是啊,如今的木叶,对纲手来说也只是一片伤心地罢了。
看着自来那那副哑口无言却又满心不甘的模样,大开丸轻轻摇了摇头:“你啊真是完全不任筒人心。”
甚至远不如绯衣黄鲤,更了解纲手的心思啊。
在心底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大蛇丸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与兔队友交谈,转身向着自己的研究所走去。
第二次忍界大战虽然是以砂隐方提起的和谈为结束,但在实质的收益上,木叶毫无疑问是战败”了。
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木叶当前的资金周转显然也变得有些捉襟见肘。且可以预见到的是,直到未来立长一段时间里都搂如此。
即便是并接手的初代火影细胞的研究项目,能申请到的经费也远谈不上富馀,只能算够用。更别提志村团藏在接手了情报部分之后还打算另起炉灶,自己再成立一个独立于仔部之外的仔仔部”,这无疑又搂分走一大份经费预算。
纲手这次离村,自然也没带走多少积蓄。她自己留下的财产有大甩都被她乍了出去,用在战争遗孤身上。
考虑到她性格的因素,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情况的大开丸在纲手临行前还私下赞助了她一大笔路费,现在并自己的小金库也算是见底了。
比起跟自来也这白傻子掰扯女人的心思,大蛇丸觉得还是多开些报酬丰厚的私活,尽快回血更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