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黄鲤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向来自矜于优秀的感知能力,即便刚刚需要全神贯注的与龙脉交流,他分割出的思维中也一直留有一份用于观察外界的份额。
在灵线神经的辅助之下,即便排除全力施展神乐心眼的情况,他的感知能力也依旧是当今忍界中的第一梯队。
然而在此之前,绯衣黄鲤却完全没有发觉到这神秘人的存在。
没有气息,没有体温,没有声响,没有查克拉波动什么都没有,仿佛他是凭空凝结出来的幽灵。甚至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了那个披着漆黑斗篷、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他也依旧感觉对方的存在相当虚浮,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层不断晃动的水面。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倒在地上的赤音,确认了她只是昏迷,并无生命危险,随即便将全部注意力锁定在那个不速之客身上。
但越是全神贯注的感知对方,便越是难以感受到哪怕一丝确切的情报,反而会被那种含糊暖昧的感觉把感知搅乱到好似醉酒的状态。
简直就象是,戴上了认知防碍面具的自己一样啊。
敌友不明,意图不清,能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龙脉结界之内是一路跟着我过来的,还是
从对方感受到了一种熟悉而又猛烈的异常感,绯衣黄鲤强压下几乎要让他呕吐出来的不适,如此思考着。
“阁下又是何方神圣啊?”
见对方既没有什么交谈的欲望,也没有进一步攻击或挟持人质的意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绯衣黄鲤微微眯起眼睛,活动着手指,率先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平稳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高塔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淅,试图用语言试探出些许端倪。
然而,那全身都隐藏在厚重漆黑斗篷下的身影只是稍微晃动了几下,连衣物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没有发出。
“6
“”
片刻之后,那神秘人的身躯微微向前倾了一些,随即掀开斗篷,抬起手臂。
他的手上也带着一双和斗篷材质相似的手套,难以辨认特征。手中握着一把毫无修饰的直刃长刀,明显经过特殊处理的刀身没有反射周围萤石与长明灯的任何光芒,通体呈现出一种晦暗的、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神秘人缓缓举起刀刃,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斗,刀尖直指绯衣黄鲤。
那含义,再明显不过了。
“哈先打了再说啊。”
见此情形,绯衣黄鲤咂咂嘴,脸上那点营业式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凝重与冷淡。
挥起的手臂猛地在身前交叉,惯用的三节战棍便落入他的手中。
“我倒是不讨厌这种血气方刚直来直往的态度,但你出现的时间可真是”
话音未落,绯衣黄鲤紧握着还残留着冰凉温度的战棍旋身,挥出两道横向的斩波。
“不合时宜啊!”
风遁的镰鼬斩波将他的话语连带着空气一同斩断,发出尖锐的呼啸,一道扫向黑衣人持刀的手臂,一道直取其胸腹。
与此同时,一团砂铁顺势将赤音卷起,送到另一端的平台之上。
绯衣黄鲤顺势欺身而上,试图逼迫这神秘人向后离去。此处乃是楼兰封存龙脉喷出口的地方,若是损毁,究竟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绯衣黄鲤也说不好。
就算要打,也得换个施展得开的地方才行。
然而那神秘人却不闪不避,只是一挥斗篷便将两道斩波尽数消解,随后在漆黑斗篷的遮掩下,以格外刁钻的角度刺出一刀。
在难以觉察到查克拉流动的情况下,这种朴素的手段还真是异常好用。
“嘁!”
绯衣黄鲤烦躁的轻啐一口,手中游云如同活物般舞动,左手的一截脱手下劈,精准无比地将这阴险的突刺挡下。
铛铛铛铛铛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空荡的高塔之中炸响,缠绕着风遁查克拉的棍棒与漆黑之刃碰撞出一阵阵火花。
短短数息之间,二人便已经不知交锋了多少次。
但在这个过程中,绯衣黄鲤愈发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微妙的熟悉感。
即便身形容貌完全没法判断、气息气场之类的东西也一片模糊。然而对方的招式动作、发力方式、步调节奏、乃至夹杂在突刺和斩击中的风遁小技巧
甚至就连对方身上那件好似活物的漆黑斗篷,都令他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既视感。
即便对方已经有意掩饰了,但这种刻在肉体上的习惯又哪里是这么好改变的?倒不如说这种不伦不类的整脚演技,反而更加扎眼。
这招式、还有隐藏身份的手段呵,真是见了鬼了是我自己不认识的,和我有密切联系的家伙吗?”
未来的敌人?不太象啊那就是弟子或者其他世界的我?”
虽然有些超乎想象,但本就经历了死者转生这种事,绯衣黄鲤的想象力还不至于那么狭隘。
如此思考着,绯衣黄鲤手中的三节棍撩起一阵锐利的风刃,随后锁死连接扣,以棍撑地一脚踹出。
黑袍人毫不尤豫的瞬身后撤,漆黑的斗篷如活物般再度扬起,隐藏在后面的手腕一翻,手中黑刃由刺转斩,一道凛冽的横斩倾刻间便向着绯衣黄鲤削来。
如此朴素的斩击,翻身落地的绯衣黄鲤本打算以攻为守,借着游云的长度优势在斩击尚未彻底成型前突入对方的攻击范围内侧进行招架,以便后续进行反击。
然而就在踏步前冲的前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一阵本能的悸动。他下意识的转变了招架的架势,原本准备硬碰硬的格挡化为卸力的斜拨,同时以灵线神经牵引着自己的肢体,硬生生将踏前格挡的姿态转变成向旁侧闪躲。
唐突变化的动作带来的损伤传出一阵刺痛,然而绯衣黄鲤根本没有馀裕注意那种细微的损伤。
他刚刚以颇为狼狈的姿态向旁侧闪躲,下一刻便见到那道斩击不,是那把黑刀本身骤然伸长了数段。
徜若他先前没有被积累下的战斗本能提醒,还是依照自己的习惯去应对,现在恐怕已经被贯穿了肩膀,甚至卸下一条手臂了吧。
哈,这可算不上是巧合了!”
再度确认了对方似乎很了解自己的战斗习惯,绯衣黄鲤一时间也难以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相较之下,这神秘人手中的黑刃要更加引人注目。
对方的力气与绯衣黄鲤相比还是逊色了几分,可他手中这把跟随他征战了数千日夜的战棍却切实的被那柄能够伸长的黑刃切开了数道明显的口子。
虽说这把三节战棍并未使用什么百年难觅的珍贵材料,只是普通的优质钢材和查克拉传导金属而已。却也是他精心打造的逸品,经过数年时间的改造,强度早已凌驾在寻常的名刀之上。
然而在此刻,对方的力气明显要弱于自己,且自己是招架方的情况下,仅仅只是一次接触便被轻而易举的切入,这实在是令绯衣黄鲤感到一阵惊诧。
“草剃剑?”
草剑、草那艺剑、都牟刈太刀、草那艺之大刀、都牟羽之大刀、天丛云剑在绯衣黄鲤前世的世界里,这些名字所指代的其实都是那一把与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并称三神器”的宝剑。
但名字为什么那么多?
日本神话的事情不需要搞得那么清楚jpg
总之,在明显参考了诸多神话内容的火影世界里,这把堪称日本历史上最为有名的神剑”自然不可能缺席。甚至似乎因为名称相当丰富的缘故,在这个世界中的草剑就好似有多少名字就有多少把一样。
这些草剑的能力各不相同,但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几乎都具备着不坏”的特性。
眼见这黑刃的表现,想来就是那些不坏之刃其中之一了。
面对绯衣黄鲤的疑问,神秘斗篷人依旧沉默以对,他也就当做这家伙是默认了。
这一轮交锋下来,已经可以证明这神秘人也不愿意破坏这个地方。他没有使用任何大规模的破坏性招式,甚至此刻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只是摆出规规矩矩的架势,等着绯衣黄鲤接下来的动作。
见此情形,绯衣黄鲤眼角一抽,心中莫名升起来了一丝想要狠狠的踹这家伙屁股一脚的冲动。
不说话装高手是吧?
“还真是让你嚣张起来了啊”
随手将已经无法起到互格作用的游云甩到一旁,绯衣黄鲤相当不快的拧动着脖子。七精解门转瞬之间全部开启,他的身影甚至在三节棍刺入墙壁的声音传出之前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轰!!!!!”
那声明显充斥着烦躁意味的话语,便淹没于拳头与砖石平台相撞的轰鸣之中。
缠绕着咒力火花与查克拉气焰的拳头的落点已经化作一片芥粉,好似要将这平台撕裂的宽大裂缝从无数细碎的砖石中一路蔓延开来,直到深入到到塔身与空洞二三十迈克尔的位置才慢慢变得细小。
“!
跃向半空堪堪躲过这一击的神秘人的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似乎完全没想到绯衣黄鲤会在这个封印龙脉喷出口的地下空间里如此毫无顾忌。
正当他伸出手,想要用手势传达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胸前好似被火车头撞上了一样。
“你老师没教过你””
一道超越了他视力极限的身影从扬起的尘埃中窜出,缠绕着青黑之火的朴素拳头就这么深深的嵌入他的胸膛。强劲的力道透体而出,在他背后炸出一道醒目的白痕。
“在速度比不上对方的情况下,就不要随便乱跳吗?!”
“轰!”
伴随着绯衣黄鲤这番说不清是呵斥还是告诫的言语,斗篷人的身躯就象一张被抛飞进风中的绢纸一样被重新砸回到下方的平台上,一路翻滚着型出一道沟壑后,伴随着又一声轰鸣,狠狠的撞在塔身的墙壁上。
来不及多喘一口气,神秘斗篷人便强忍着胸前与背后那好似被重锤砸中的沉闷痛楚,迅速从弥散的烟尘中爬了出来。
然后,直面四个包围过来的,身缠青黑咒力雷光的绯衣黄鲤。
什么玩意这是?!
虽然经过查克拉的强化,忍者的动态视力相较于普通人有了长足的提升。但在生命结构没有发生决定性的变化—
—一诸如瞳术类血继限界、或者干脆机械飞升之类的情况时,忍者与普通人的视力原理还是一样的。
人的视觉,是依靠着眼睛的晶状体成像,感光细胞感光,并将光信号转化为神经电流传回大脑这一系列过程才得以成立的东西。
在这之中,感光细胞的感光需要依靠一些感光色素才能完成,而这些色素的形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于是人眼在观察景物事物的时候,光信号传入大脑神经的过程就会在视网膜上停滞一段短暂的时间。而当光的作用结束后,视觉影象也并不会立即消失。
这也是包括绯衣黄鲤在内的,旋涡一族族人最大限度的使用神乐心眼时也必须要闭上双眼来阻断视觉的理由。
虽然对于更加适应短时间内的高速战斗的忍者而言,这种视觉残留效应要更加短暂。”。
而比起影分身之术一类的实体分身,这种看似吃力不讨好的手段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揍你这家伙的每一拳,都是我亲手打出来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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