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响指声落下,夜空中的那股禁锢之力瞬间消散。
然而,预想中的坠毁和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架被切成两半的飞机,在恢复“时间”流动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合拢”了。
切口消失,管线重连,蒙皮愈合。
就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那架波音747客机重新在夜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引擎喷射出的尾焰如同橘红色的利剑,刺破了江城上空的黑暗。它继续着未完成的爬升轨迹,仿佛刚才那被“切片”又“愈合”的一幕,仅仅是众神跟凡人开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
然而,站在地面上的阿波罗,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已经被冻结成了冰渣。
他呆呆地看着那架完好无损的飞机,又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双手插兜、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男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攀升,瞬间炸开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作为圣域精心培养的“太阳神之子”,阿波罗见过太多的强者。他见过一拳轰碎山岳的力量系暴徒,见过能操控雷霆风暴的元素法师,甚至有幸觐见过教皇冕下施展神迹。
但那些,都是“力”。
是能量的堆叠,是物理规则的极致运用。
而眼前这个人……
他刚才做的,不是破坏,不是毁灭。他是把“空间”像切蛋糕一样切开,把“时间”像暂停录像带一样按住,然后在玩腻了之后,又随手把这一切“粘贴”了回去。
这是对因果律的篡改。
这是……创世神的权柄。
“道……”
阿波罗那张原本高傲如天神的俊脸上,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碧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这个只存在于东方古老哲学典籍中的晦涩词汇,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横亘在他面前、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的精神风暴会凭空消失。
在“道”的面前,所谓的精神力,所谓的“小宇宙”,不过是孩童手中的滋水枪,幼稚得可笑。
“看来,你懂了。”
路远看着阿波罗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有些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指望这所谓的“神使”能有点什么压箱底的绝活,能让他稍微提起点兴趣,哪怕是帮他活动一下这具生锈的身体也好。
结果,就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满级神装的大号回新手村虐菜,结果发现对方连把木剑都没有,实在是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既然懂了,那现在……”
路远抬起手,像是驱赶几只令人心烦的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了挥:
“可以滚了吗?”
这一声轻喝,并没有夹杂任何威压,但在阿波罗听来,却如同惊雷炸响。
路远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带着你的狗,从哪来回哪去。江城这块地界,不欢迎你们这种不懂规矩的客人。”
阿波罗的身体猛地一颤。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是高贵的圣域使者,走到哪里不是鲜花与红毯?何时被人像赶乞丐一样驱逐过?
若是换作以前,谁敢对他这么说话,早就被他用精神风暴搅成白痴了。
可是现在……
阿波罗看了一眼路远那双深邃如渊的黑色眼眸,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视。那种眼神,就像是人类在看着路边的蚂蚁,如果蚂蚁识趣地绕道走,人类懒得去踩;但如果蚂蚁非要爬到脚面上,人类也不介意随手碾死。
他不想死。
“……走。”
阿波罗死死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路远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穿着廉价运动服的身影,连同今晚这份刻骨铭心的恐惧与耻辱,一同烙印在脑海的最深处。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阿波罗用蹩脚的中文扔下一句场面话,试图维持最后的一丝体面,然后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走向那架机头受损的私人飞机。
“大人……”
那四名青铜护卫虽然也是一脸惊骇,但看到主子受辱,还是本能地想要拔刀。
“闭嘴!蠢货!”
阿波罗低吼一声,反手一巴掌抽在最近的一名护卫头盔上,“还嫌不够丢人吗?!登机!立刻!”
在路远那无形的威慑下,这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神之使者”,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他们甚至顾不上检查飞机的起落架是否完全修复,几名力量型护卫直接用蛮力托起机头,强行启动了应急推进器。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引擎轰鸣声,那架黑色的湾流g700在跑道上歪歪扭扭地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狼狈地冲入夜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看着圣域的人灰溜溜地离开,原本死寂的停机坪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真的吗?切开飞机又复原?”
“路顾问……不,路神!这也太猛了吧!”
异能管理局的特勤队员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面对a级强者的绝望感还残留在心头,可转眼间,那个不可一世的强敌就被路远像赶鸭子一样赶跑了。
这种过山车般的心情起伏,让他们看向路远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丝的不服气,此刻统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路远刚才展现出的手段,足以让他封神。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她快步走到路远面前,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