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战火的硝烟与胜利的余威,“威远舰队”抵达了锡兰(斯里兰卡)西海岸的科伦坡港。这里是葡萄牙在印度洋经营了百余年的重要据点,拥有坚固的城堡(科伦坡堡)、繁荣的贸易市场,也是控制印度洋航线南段的关键节点。
当这支庞大得超乎想象的舰队,尤其是那三艘如同海上堡垒的巨舰,出现在科伦坡外海时,整个港口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码头上的人群——葡萄牙商人、士兵、传教士、本地土着、阿拉伯和印度商人——无不目瞪口呆,许多人甚至惊恐地跪地祈祷,以为见到了神话中的海怪或末日审判的使者。
更让葡萄牙殖民当局心惊肉跳的是,在那支威风凛凛的舰队后方,竟然还用缆绳拖着几艘破烂不堪、明显经历过惨烈战斗的船只!其中一艘依稀能看出是欧式双桅帆船的骨架,上面还残留着未曾洗净的血迹和焦痕。这是什么意思?示威?炫耀武力?还是……追着敌人打到了家门口?
“他们打旗语了,要求入港补给和进行友好访问。”副官声音有些发干。
“允许……允许入港。”索萨总督艰难地说道,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港口那点可怜的防御炮台,在对方巨舰的炮口下形同虚设。“但要求他们只能部分舰只入港,主力战舰必须在港外锚地停泊,并且……立刻释放那些拖拽的船只!那太……太不体面了!”
要求被传达过去。很快,华夏舰队回复:同意主力战舰在外海锚泊,仅派补给舰、部分巡航舰及使节船入港。但对于释放俘获船只的要求,回复则颇为意味深长:“此乃剿灭袭击帝国舰队之海盗所获之战利品与罪证,将依帝国律法处置,不便释放。若贵方对此有疑问,或可派员登舰查验。”
查验?去那巨舰上?看看那些可能是由葡萄牙殖民地逃兵或冒险者组成的“海盗”罪证?索萨总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连忙拒绝了“查验”的“好意”,只要求对方保证港口安全与秩序。
最终,“威远舰队”部分舰只缓缓驶入科伦坡港。尽管已是最小规模的展示,但入港的几艘巡航舰和那艘庞大的补给舰“丰赡号”,依然让港内的葡萄牙船只相形见绌。华夏水兵军容严整,纪律森严,与港口内有些散漫甚至惊慌的葡萄牙士兵形成鲜明对比。
郑强派出了以一位海军副将和南洋事务司专员为首的使团登岸,递交国书和礼物,并正式通报了在印度洋公海遭遇“大规模海盗舰队”无耻袭击、帝国舰队被迫自卫并予以歼灭的情况。通报措辞严谨,并未直接指责任何欧洲国家,但详细描述了“海盗”船只的构成(特别是其中的欧式船只和人员),并“遗憾地”指出,根据俘虏供述,此次袭击背后似乎有“某些唯利是图之跨国商业集团”的影子,意图破坏东西方和平交流。
葡萄牙总督索萨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接过国书,说着冠冕堂皇的欢迎词,对“海盗”袭击表示“震惊与谴责”,并保证科伦坡港绝对安全云云。但他心里清楚,对方什么都明白。那些拖在后面的破船,就是无声而严厉的警告:别耍花样,你们的手段我们见识过了,并且有能力碾碎!
在科伦坡停留的几天里,华夏使团礼节性地拜访了总督府、教堂、商会,但始终保持着一份矜持与距离。允许部分葡萄牙官员和商人(经过严格筛选)登舰参观,再次展示了帝国海军的部分风貌(当然是经过允许展示的部分)。与当地华人社群(主要是早期移民和商人)的会面则热烈得多,极大地提升了侨民的地位和信心。
而港口外,那三艘巨舰如山的身影,以及后方拖拽的几艘破败战利品,始终是悬在科伦坡所有殖民者心头的一块巨石。关于这支东方舰队如何以少胜多、在浓雾中雷霆般摧毁“海盗联军”的种种夸张传闻,在港口每个角落流传,越传越神。
数日后,“威远舰队”补充完毕,缓缓驶离科伦坡,继续沿着印度西海岸向北航行,下一个目标将是葡萄牙的印度总督所在地——果阿。
送走了这支令人寝食难安的舰队,科伦坡总督索萨长舒一口气,立刻写下详细的报告,用最快的船发往果阿和里斯本。报告中,他极度强调了这支东方舰队的可怕战力、严明纪律、以及其背后帝国深不可测的国力,并强烈建议王国政府必须重新审视与这个东方帝国的关系,避免任何形式的直接对抗,因为“那可能是灾难性的”。
东方,不再只是被掠夺和倾销的市场,而是派出了它的巨龙,来巡视它日益广阔的海洋疆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