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郑成功的命令，华夏舰队的火力开始有意识地集中。两艘“镇海级”巨舰“定远”和“靖波”，在保持对近处敌船压制的同时，缓缓调整船身，将侧舷更厚重的炮甲板对准了远处那几艘行踪诡秘、不断用长管炮进行骚扰射击的欧式改装船。
“目标，敌首船（最大的那艘盖伦改装船），距离八百码，测准风向水流……全舷齐射预备——放！”
“轰隆——！！！”
“定远号”下层甲板的32磅重炮率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中层18磅、上层12磅炮依次开火。数十枚沉重的铁球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扑向目标。几乎同时，“靖波号”的齐射也接踵而至。
那艘作为“海盗”指挥舰的旧盖伦船显然没料到华夏巨舰在应付众多小船围攻的同时，还能如此迅速、精准地调转炮口进行远程狙击。船长惊慌失措地命令转向，但笨重的船身在密集的弹雨下无处可逃。
“砰！咔嚓！轰！” 至少有五枚炮弹同时命中！一枚32磅弹击穿了船尾楼，横扫了舵轮和操舵水手；一枚18磅弹打断了主桅，沉重的桅杆和帆布垮塌下来，砸死砸伤一片；还有炮弹直接命中水线附近，破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这艘最大的欧式船顿时失去了动力和控制，船身严重倾斜，浓烟烈火从破口处冒出，船上的“海盗”（其中不少穿着类似欧式军服或水手服）哭喊着跳海逃生，船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另外两艘较小的欧式双桅快船见势不妙，立刻转向，试图借助速度和灵活性逃入更浓的雾中。但“飞霆号”蒸汽明轮炮舰早已盯上了它们。凭借蒸汽动力不受风向限制的优势，“飞霆号”如同一条灵活的鲨鱼，从战团侧面高速插上，迅速拉近了与其中一艘双桅船的距离。
“进入卡隆炮射程！左舷，瞄准敌船帆索和水线——放！”
“飞霆号”侧舷数门大口径短管卡隆炮发出沉闷的怒吼，射出的不是实心弹，而是大量霰弹和链弹（两个铁球用铁链连接，专门破坏帆索）。霰弹如同钢铁风暴横扫对方甲板，链弹则旋转着切断了对方的桅杆和帆缆。那艘双桅船瞬间变成了漂浮在海上的棺材，甲板上死伤狼藉，帆具尽毁。
最后一艘欧式船亡魂大冒，拼命张满所有风帆逃窜，甚至不顾可能撞上自己一方的其他小船。
指挥舰被毁，骨干战舰一沉一残一逃，剩下的“海盗”船顿时陷入了混乱。他们原本就是被重金收买或裹挟而来的乌合之众，打顺风仗时凶狠残暴，一旦遭遇强硬反击、尤其是看到最强大的靠山瞬间垮掉，士气立刻崩溃。
“撤退！快撤退！”
“他们的大炮太厉害了！”
各种语言的惊呼和咒骂响起。剩下的二十余艘大小海盗船再也无心恋战，纷纷调转船头，朝着四面八方乱哄哄地逃散，只求离那三艘喷吐着死亡火焰的巨兽远一些。
“想跑？没那么容易！”郑成功冷哼一声，“命令‘逐浪’、‘凌波’（已扑灭大火）等巡航舰，配合‘飞霆’、‘掣电’，追击溃逃之敌，重点追击那些欧式船型和速度较快的！尽量俘获！主力战列舰保持阵型，清理战场，救援落水者（分清敌我），抢救受损船只！”
痛打落水狗的命令让舰队士气大振。几艘速度快、受损较轻的巡航舰和蒸汽船立刻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那些逃窜的海盗船更加慌乱，有的为了逃命甚至互相撞击、倾覆。追击持续了约一个时辰，直到浓雾再次加重，且逃敌已散入茫茫大海，方才停止。
此战，“威远舰队”以寡敌众（就主力舰数量而言），在不利天气下遭遇突袭，却以凌厉的反击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初步统计，击沉、击毁或重创“海盗船”超过十五艘，俘获大小船只七艘（包括那艘被“飞霆号”打残的双桅船），毙伤、俘虏“海盗”数百人。己方仅“凌波号”巡航舰船首轻度烧伤，另有数艘舰只轻微磕碰，人员伤亡数十人，多是接舷白刃战时所致，相对于战果而言，代价轻微。
更重要的是，通过审讯俘虏和检查俘获船只上的物品、文件（虽然大部分被销毁，但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一个令人震惊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事实逐渐浮出水面：这支“海盗舰队”并非纯粹的亡命徒，其核心骨干来自多个欧洲殖民地——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逃兵和冒险者，有被英国公司开除的武装商船船员，有葡萄牙殖民地的破落贵族和私掠船长，甚至还有法国和丹麦公司的“临时雇员”。他们被一个隐秘的跨国联合商会（背后明显有各国东印度公司默许甚至支持）重金招募、武装，并提供了关于“威远舰队”航线、编队、甚至部分舰只性能的详细情报！
“果然……是披着海盗皮的狼。”郑强看着审讯报告，眼神冰冷。这场战斗，不仅是对舰队战斗力的检验，更是对西方殖民者底线的一次残酷揭露。他们不敢明着来，就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提督，接下来如何处理？是否要改变航线，或者向沿途的欧洲据点提出强烈抗议？”副官请示。
郑成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航线不变，继续按计划前往科伦坡。抗议？向谁抗议？他们没有留下任何官方把柄。但这场胜利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抗议和警告！”
他顿了顿，命令道：“将战斗经过、俘虏口供（关键部分）、以及我们从俘获船只上找到的某些‘有趣’的货物标记（指向特定欧洲公司）整理成详细报告。同时，挑选几艘受损不太严重的俘获船，派人简单修复后……拖在舰队后面。等我们到了科伦坡、果阿、苏拉特……让那些‘文明’的绅士们，好好看看他们‘慷慨馈赠’的结果。”
“另外，”郑强眼中寒光一闪，“从俘虏中甄别出那些欧洲籍的骨干，特别是军官和船长，单独关押。他们都是宝贵的‘证人’和……筹码。”
“威远舰队”没有因为一场偷袭而退缩，反而更显锋芒。拖着几艘作为战利品和耻辱柱的俘获船，这支东方巨龙般的舰队，带着硝烟与胜利的余威，继续向着印度西海岸，向着欧洲殖民者的下一个巢穴，坚定不移地驶去。印度洋的这场遭遇战，必将随着商船和信鸽，更快地传遍整个东方贸易世界，并在欧洲殖民者圈子里，投下一颗震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