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闻知浔望着阮曦;“你不听听,我给你的条件?”
“钱是吧。”
阮曦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当初闻知浔便给她提供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才让她愿意,时时刻刻挡在闻知暮前面。
闻知浔淡淡笑了下:“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直接给你两亿美元现金,一次性付清,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两亿。
还是美元。
这可真是一个足够诱人的条件。
“我现在有了比钱而言,对我更重要的。”
闻知浔却有着笃定的态度:“阮曦,我给你足够的考虑时间。”
“我想你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只有足够多的钱才不会背叛你。”
阮曦当然明白闻知浔所说的话。
她微微点头:“我认真考虑过了,依旧是拒绝。”
“闻先生,之前我因为某些原因,曾经在我妈妈还有哥哥面前,说过知暮会是我未来的结婚对象。”
“我承认我利用他当了我的挡箭牌。”
“我也明白,您所顾虑的事情,但是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复杂。”
阮曦看着闻知浔:”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我有男朋友了。”
徜若没有贺见辞,或许她真的会考虑。
但此刻,阮曦毫不尤豫拒绝。
“闻先生,既然您来了,我想我也不需要在这里陪着知暮了。”
“晚安。”
阮曦并未再逗留,而是直接告辞。
“阮曦,我的提议依旧有效,你可以慢慢考虑。”
她冲着闻知浔微微鞠躬,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下楼后,阮曦在酒店大堂坐了会儿。
这并非是她和闻知浔第一次交易。
在美国时,阮曦便被闻知浔选中了,成为保护闻知暮的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她在美国反手捅伤,那个歧视自己的人。
闻知暮求了他哥哥来保释自己。
阮曦曾经想过,为什么闻知浔会选定自己。
思来想去,就是她一无所有。
这样的人才会为了钱,去做任何事情。
最后证明,闻知浔确实没选错人。
她是那把锋利的刀。
进入希曼集团,配合闻知浔将闻勋赶出美国总部。
如今她更是又把闻勋赶出了希曼华区。
还把他扔去挖矿了。
从闻知浔的角度来看,她这把刀用得太趁手了。
只要给足够的利益,她忠心又锋利。
所以结婚这件事,闻知浔最先想到的是她。
阮曦并不觉得突兀。
只是她理解,却不会接受。
阮曦陷入沉思时,却没看见贺见辞从大门走了进来。
他原本径直准备走向电梯。
却看到坐在大堂休息区沙发上的阮曦。
她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似是在发呆。
没一会儿她抬手揉了下自己长发,拿出手机盯着屏幕。
似乎是想要打电话。
但最终她还是将屏幕熄灭。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阮曦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整个人神情陡然明媚了起来。
比接电话更快的是,她扬起的嘴角。
“喂,”阮曦接起电话,柔声说道。
贺见辞看过阮曦很多的笑容。
可是此刻她的笑容,却是最触动他。
他轻声问:“只是接到我的电话,就会让你这么开心吗?”
“啊?”阮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阮曦回过神,抬起了僵硬的脖子。
一身浅灰色羊绒大衣的贺见辞,就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酒店大堂璀灿又明亮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的光亮,似乎尽数凝聚照耀在了他的周身。
他之似乎比明亮光线更加耀眼又夺目。
阮曦立刻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他。
她着急的连电话都没挂断。
便直接扑进了贺见辞的怀里。
贺见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感受到她抱着自己很紧。
于是,他抬手回抱她。
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抚摸着,声线轻缓:“宝宝,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儿太黏人了?”
“这才分开多久。”
确实。
两人从九门湾那边分开,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贺见辞让韩子霄把阮少川带走,便赶来了酒店。
阮曦趴在他怀里:“黏人不好吗?”
“我很喜欢。”
贺见辞手臂收紧,将她抱的更紧。
阮曦又想起闻知浔那个提议,突然说道:“你都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徜若之前,有人告诉她,她会轻松拒绝一个价值两亿美元的提议。
她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只是一纸婚约,什么都不用付出。
可她就这样毫不尤豫地拒绝了。
贺见辞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只是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阮曦脸颊蹭了下他的大衣。
柔软又舒适地质地,让她是如此贪恋此刻的温暖。
只是当阮曦不经意看到不远处酒店前台员工。
对方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
她突然意识到,这可是酒店大堂。
大庭广众,他们这样亲密拥抱,难免会引起围观。
幸亏现在是深夜,没多少人。
“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阮曦松开他,伸手拽住贺见辞的手,一个劲往外面走。
贺见辞:“这么着急?”
顾不得回应他的打趣,阮曦走出酒店。
此时贺见辞倒是想起闻知暮,他说:“你不是说要今晚要陪着闻知暮的?”
“你不介意?”阮曦听着他口吻这么平静。
贺见辞轻嗤了下。
“谁会跟自己的好大儿计较。”
阮曦:“……”
“别胡说,”她阻止他胡说八道。
贺见辞却握着她的手,慢条斯理说:“难道不是?你管他完全就是管儿子的方式。”
连闻知暮晚上回不回酒店睡觉,阮曦都要规定。
只能说贺见辞虽然无法理解,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
但目前,他很尊重。
只当是他以后也多了个好大儿。
阮曦:“我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今晚不需要了?”
“闻先生来了,自然不需要我了。”
阮曦停顿了下,又解释:“闻知暮的哥哥,也就是我们希曼集团的董事局主席。”
“呵,”贺见辞冷笑了声。
“我不喜欢这人。”
他低沉的声音有点儿冰冷。
阮曦偏过头,心跳险些漏了一拍。
险些要以为刚才闻知浔提议的事情,该不会已经被他知道了吧?
可是这么机密的事情,她也才在半个小时,听闻知浔亲口说出。
她故作镇定:“你又没见过闻先生,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还需要理由吗?他把闻知暮这个包袱甩给你,还利用你对付闻勋。”
贺见辞双眸微微眯起:“我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对他已经很客气了。”
阮曦心底深吸一口气。
要是他知道闻知浔对自己提议的事情。
她真的要为闻先生能不能平安走出京北这件事担忧了。
“对了,你今晚是怎么找到秦月宁?”
阮曦转移话题。
贺见辞朝她瞥了眼,却还是说道:“季昭帮的忙。”
“难怪,”阮曦这下理解了。
“因为时间太短,所以只能让你跟那个车手比赛拖延。”
虽然贺见辞让季昭去打听了秦月宁今晚的行踪。
但是要让秦月宁暂时失联,还是他派人去做的。
只是时间太过紧迫。
阮曦赛车结束,他的人这才偷走秦月宁的手机,并且对那个美容院的电梯做了手脚。
所以在阮曦落车跟秦林洲对峙时,贺见辞让她提秦月宁的名字。
“今晚多亏有你在,闻知暮才能顺利回来。”
“而且经过秦月宁这件事,我想秦林洲以后不敢再随便动闻知暮了。”
不得不说,贺见辞这招威慑力很大。
让秦林洲明白,不是只有他能绑架阮曦身边的人。
阮曦照样能对付他家里人。
“虽然还不能彻底对付秦林洲,但最起码他之后不会敢轻举妄动。”
贺见辞声音低沉。
显然他很厌恶阮曦时时刻刻所遭受的威胁。
他伸手抚着她的长发,轻声说:“我会想办法,彻底解决秦林洲。”
见阮曦要说话,他却抬手,轻轻抵在她的嘴唇上。
“我知道你不是莵丝花,并非是只有依靠我才能活下来。”
贺见辞狭长黑眸,专注而认真盯着她。
“但是这一次,我想要真正的保护你。”
六年前,他虽然勉强护住她,却没能真正将她留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走。
现在,他绝不会再任由往事再次发生。
他的话尤如湍急的浪潮,瞬间冲进她的心头,久久无法平息,激荡而又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