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被关在了病房。
也不知是阮仲其怕有人在抓走她,还是怕她自己跑了。
门口时时刻刻有两个保镖。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张嫂每天都会给她做饭,让司机给她送过来。
偶尔她自己也会过来。
阮曦之前胃口一直很小,可是最近吃的都很多。
眼看着她把一整罐排骨汤都喝完。
张嫂还很震惊:“小姐最近胃口真好。”
“要把自己养胖点嘛,”阮曦放下碗,轻笑着说。
“对,小姑娘也不能太瘦。”
张嫂边收拾碗筷边附和说道。
阮曦轻笑:“恩,这样到里面才能撑得住。”
正在收拾的张嫂顿住,不太明白地说:“什么里面?”
阮曦笑了下,没再说话。
这时候张嫂似乎一下意识到什么。
她小声说:“小姐,你别担心,先生太太都在想法子呢。”
因为阮曦如今还没成年,又伤在了医院。
阮仲其便一直以她伤重为由,挡住了调查。
但秦家那边还一直追着不放。
韩子霄家里。
阮少川有些无奈进来:“这么急匆匆把我叫过来什么事儿?”
“曦曦妹妹的事情,怎么样了?”韩子霄关心问道。
一旁裴靳跟着着急说:“曦曦身体好了吗?”
唯有贺见辞,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
似乎对他们所问之事,并不太在意。
有种他出现在这里,只是顺便的。
阮少川这才明白,他叹了口气:“曦曦目前还在住院。”
“我爸找了人,想要跟秦家谈谈,但是他们家死活不松口。”
“死咬住曦曦不放。”
“还放话说,一定会让曦曦给秦林洲陪葬。”
秦林洲能在京北这样胡作非为,都是秦家所纵容。
“卧槽,这么多年,秦林洲那个傻逼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他欺男霸女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嚣张跋扈的时候,就该想到早晚有这么一天。”
韩子霄厌恶地说道。
虽然他不是阮曦的亲哥哥,但也认识小姑娘好几年。
安安静静一个小女孩。
被逼的要跟秦林洲这个畜生同归于尽。
可见心底是有多恨他了。
上次裴靳在生日宴上说了那些话之后,阮曦就不再搭理他。
这几天他给阮曦发了消息,阮曦也没回。
他只能问道:“曦曦,这几天还是自由的吧?”
“恩,在医院治疔,警方暂时没办法扣押她。”
众人闻言,又是一默。
韩子霄头疼地说:“你说就没什么法子,能解决这个事情?”
阮少川叹气:“要是曦曦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好了。”
但偏偏她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撞了秦林洲。
甚至车子还撞在了路边。
当场都没跑掉。
“总不能真让曦曦去坐牢吧,她一个小姑娘。”韩子霄叹气。
事情到了这一步,主动权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
终于一旁的贺见辞抬起头,他双手交叠搭在前面的茶几上。
“想解决这件事,也不是没办法。”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齐刷刷看向贺见辞。
阮少川着急说道:“什么办法?”
贺见辞:“你们不是说了,秦林洲这个人作恶多端,只要找到他作恶的证据,捏住对方的把柄,不怕他不妥协。”
“这……”阮少川沉默了会儿:“这个办法确实可以,但是一时半会去拿找证据。”
贺见辞冷眼望着阮少川:“你要是想救你自己的亲妹妹,就不会问这种废话。”
阮少川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突然想起来:“程朝的事情。”
但是距离程朝出事,已经一个多月了。
想要去找证据,只怕很难。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思路。
直到离开时,阮少川特地跟贺见辞一起走。
“见辞,你刚刚跟我说的,你手里有证据吗?”
阮少川跟他是多少年兄弟了,这种时候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
贺见辞望着他:“你们阮家真的会救阮曦?”
“当然,”阮少川有些愤怒:“曦曦就算犯错了,她毕竟是我亲妹妹,也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
“犯错?”
贺见辞拿出烟,细长的烟点燃后,被叼在他唇瓣。
深深吸了一口后,慢悠悠吐出灰色烟雾。
“她有什么错,替天行道也是错?”
阮少川闻言,倒没多想。
只觉得这话从贺见辞口中一点不奇怪。
他本来就行事肆无忌惮,况且还跟秦林洲那样不对付。
此时,阮少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压低声音试探道:“你该不会手里真的有秦林洲犯罪的证据吧?”
“他这种人渣,还找点儿他的证据,很难吗?”
阮少川瞬间惊喜。
“见辞,只要你肯给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一定无条件。”
贺见辞闻言,轻嗤了声:“我可不是因为你。”
阮少川愣了下。
“只是不想看姓秦的太嚣张,京北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这句话让阮少川,自以为明白的点头。
“我可以给你证据,但必须是在你说服你父亲之后,”贺见辞瞥了他一眼。
阮少川:“你放心吧,虽然我爸这次确实很生曦曦的气,但不会真的不管她。”
“只是我在想,秦家一直拒绝跟我们接触。”
“怎么才能让他们跟我们谈判。”
贺见辞:“找个有分量的中间人,把两家约在一起坐下聊聊。”
“先礼后兵。”
这下阮少川彻底服气了。
“这个办法好,”阮少川没想到贺见辞连这个都想到了。
只是他又尤豫说道:“但是这个有分量的人,应该不好找。”
“那是你父亲的事情,这种事情都应该长辈出面,”贺见辞说道。
阮少川看着他,听着长辈这两字。
似乎明白了什么。
邀一位有分量的大人物,当这个中间人。
贺见辞在眼前。
那个大人物,不也就明了了。
晚上。
贺见辞正在房间,只听砰地一声。
门被推开。
贺兰山直接将门推开,冷冷看着靠坐在床上对着计算机的贺见辞。
“我这都这么大了,你还没学会进来之前敲门吗?”
贺见辞慢悠悠开口说道。
贺兰山怒目:“是不是你跟阮家说了什么,阮仲其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他居然请我当中间人,邀请秦家跟他阮家坐下谈谈。”
显然这件事,要不是有口风。
阮仲其不会突兀的打这个电话。
贺见辞望着他:“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要阮曦平安无事。”
“你想要就行了?”贺兰山横眉:“我还偏偏告诉你,没门。”
“他阮仲其在我这里,没这么大脸面,我不会同意的。”
“我更不会跟着你一起胡闹,平白让贺家树立这么一个大敌。”
虽然贺家和秦家并非一个阵营,但彼此表面还维持着平和。
他要是贸然插手这件事,就相当于选边站了阮家。
“爸,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您还没选边吗?我们家一直跟阮家交情深厚,在秦家眼里,您当不当这个中间人,我们两家都是一个阵营的。”
贺兰山冷哼:“但是我不会蠢到去淌这趟浑水。”
“更不会你这莫明其妙的喜欢,就搭上我们整个贺家。”
显然贺兰山并不打算跟他理论下去。
他过来就是通知贺见辞的。
说完,他便转身。
只是贺见辞却又喊了声:“爸。”
贺兰山回头,便震惊看着贺见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先是单膝屈了下去。
随后竟直接双膝落地。
“你疯了!”贺兰山沉默许久,咬着牙怒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
贺见辞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他从未求过任何人。
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可此刻,他为了救那个女孩却愿意做到如此地步。
贺兰山在这一刻才明白,他所说的喜欢,并非妄言。
那天他将阮曦抱出来之前,她说过不用救她。
或许,就是即便她被救出来了。
阮家也会放弃她吧。
“即便连她自己都要放弃,我依旧想让她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在乎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