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站在酒店楼下,此时已是凌晨
周围很安静。
白日里的喧闹消失的无影无踪,正是这份安静让阮曦似乎有时间思考。
刚才在房间里贺见辞说的每个字。
反反复复回荡在她脑海中。
其实她知道闻知暮为什么想要跟自己结婚。
他自小受哥哥庇护,长大之后,又受阮曦保护。
闻知暮早习惯了,他无法接受阮曦离开。
两人结婚,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阮曦,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她认识了闻知暮。
正是因为对方,她才有获得了意想不到的金钱和资源。
这是公平的等价交换。
她从来没觉得亏本。
以前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命很值钱。
如果可以拿来换,她毫不尤豫会去换自己想要的。
可当贺见辞说出那些话时,她突然心底生出了巨大的委屈。
这些委屈,比那天晚上贺见辞问她在美国过的好不好时,还要庞大。
“阮曦。”
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贺见辞的声音。
阮曦依旧背对着他。
“我想自己回去,”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她已经竭尽所能,不想在他面前崩溃。
身后的人,没有答应。
阮曦往前走。
来自后方的脚步声,亦步亦趋。
阮曦猛地转头:“我说了我要自己走。”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贺见辞说道。
“贺见辞,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对我好?”阮曦似乎彻底放弃了。
她一股脑说道:“我都那样对你了,你为什么不干脆彻底报复我,整个京北谁敢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毫无条件的对我好?”
他太好了。
好到让阮曦都自惭形秽。
如今这样自私自利的自己,凭什么配得上这样一份没有条件的好。
“谁说我对你的好,没有条件了?”
贺见辞喉结微微滚动,薄唇微抿。
半晌,他自嘲地说:“阮曦,你真的把我当成圣人了吧。”
“是人都会有所求,所以你不要对我内疚。”
阮曦仰起头,茫然地望着他。
他对她这样的好,也是有所求吗?
阮曦眼框微微泛着红,似乎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贺见辞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散漫,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望着她,直勾勾望进她眼眸深处,那样灸热滚烫的视线。
“我想要的,是这里。”
他手掌轻轻抬起,压在她的心口处。
明明是那样暧昧的位置,可是他的触碰却不带一丝狎昵。
轻柔而温暖。
这就是他所求之事。
他想要的,是阮曦的心。
阮曦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哪怕隔着胸腔,他的掌心似乎感受到这一份紊乱。
“我知道这里有多珍贵。”
她的反常,她突然不顾一切想要切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开始贺见辞确实很生气,他想干脆直接将她关起来,想要逼着她将所有实话都说出来。
可徜若他真的这样做,跟当年强行送她走的阮家,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经历已经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造成了她现在谁都不愿意相信。
盛大的怒气,就这样轻而易举被驱散。
他这一辈子所有的耐心,都尽数给了她。
再没有旁人,能让他这样了。
徜若她真的看不清自己的心。
何必着急。
反正他如今有一辈子时间,跟她慢慢理清。
阮曦依旧是一夜没怎么睡好。
不过早上起床,她特地给自己化了妆。
连气色都看起来明亮了些。
她特地让闻知暮早点起床到公司开会。
“跟总部那边联系过了吧?”
阮曦来了就询问苏佳佳。
苏佳佳点头:“我已经跟闻先生的助理联系了,今天会有视频会议。”
“好。”
到了时间,阮曦前往会议室。
闻知暮今天西装革履,看起来很象那么一回事。
视频正式接通。
这次出席的不仅有闻知暮,连闻家二叔都在。
“阮总,你突然要求召集紧急会议,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闻知浔一脸淡定开口。
对面的闻家二叔,环顾了对面会议室。
发现闻知暮坐在上首,阮曦在他左手边。
阮曦对面那个位置,闻勋却不在。
他拿出手机,给闻勋发了一条消息。
此时阮曦却缓缓开口:“闻总,诸位同僚,我这里有一个让人十分失望又痛心的事情要告诉大家。”
闻家二叔闻宗煌眼皮突然狂跳。
“昨晚警察一次突击检查,发现有一家五星酒店内,有人私设赌场。”
在场高管一头雾水。
有人私设赌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需要失望和痛心?
谁知下一秒阮曦突然说道:“闻勋董事正是牵涉此案,目前已经被缉拿在案调查。”
瞬间,会议室里一下嗡地响起声音。
闻宗煌怒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趁着闻勋不在,趁机污蔑他。”
阮曦轻笑,干脆将手机里的照片投屏在计算机上面。
这是昨晚警方抓捕时,阮曦偷偷拍下的。
“大家可以看一下,这是昨晚警方行动的现场,闻勋董事就在其中。”
因为是在酒店大堂里,这张照片拍的格外清楚。
闻勋站在人群里,更是清清楚楚。
别人不敢说,闻知暮趁机嘲讽:“二叔,您该不会连亲儿子的长相都不认识了吧?”
闻宗煌这下真被气着了。
他瞪着计算机上的那张照片,因为是在会议室里开会。
此刻正前方是巨大的投影仪幕布。
上面闻勋的脸还特地被红圈圈了出来。
醒目又不容反驳。
“希曼集团公司高管涉及这样的丑闻,目前还没有媒体报道,但是一旦消息走漏,对公司声誉将是巨大的打击。”
阮曦:“毕竟在华区境内,赌博是犯罪行为。”
此刻坐在上首的闻知浔一言不发。
只是阮曦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
昨天他刚跟阮曦透露过,闻勋引入财团想要跟希曼在东南亚合作。
连闻知浔都未立刻拒绝这个合作提议。
可今天闻勋就因为赌博丑闻,进了局子。
阮曦却丝毫不在意。
徜若闻勋只是引入财团,想要开展公司新业务也就算了,但阮云音是她的逆鳞。
她决不允许,阮云音成为irari珠宝品牌代言人。
光是提议的人,就应该去死。
“闻勋触犯国内法律,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
“我提议,立刻解除闻勋所有职务。”
阮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这一刻,没人敢再忽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