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缝里的灰烟刚散，楚凌天背靠岩壁的手指已经收紧。他没动，怀里男婴的呼吸还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那缕气息——玄阳子的味道，绝不会错。
裂缝突然炸开。
不是缓缓裂开，而是像被从里面硬生生撕碎，金属墙面轰然凹陷，一道扭曲光影喷射而出，在半空翻滚几圈，重重砸在地面。那团影子蠕动着，像是魂体刚脱离宿主，虚实不定，边缘不断溃散又重组。
可就在它即将消散的瞬间，胸口亮起一团刺目的蓝光。
一枚机械核心嵌在虚影中央，齿轮咬合，电流窜动，将溃散的魂力强行拉回。那团影子猛地一震，开始凝实。
地面随之翻腾，金属如泥浆般涌动，血肉与合金交织着往上堆砌。左半边是焦黑筋骨，肌肉干枯，血管裸露在外，还在微微抽搐；右半边覆盖银白装甲，关节处伸出液压杆，胸腔里那颗机械心脏一下下跳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头颅成形，半张脸是苍老皮肉，三缕长须垂落，另一侧却是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只泛着赤金光芒的眼睛。
玄阳子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机械核心，抬手抚过，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我早已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头，目光直刺楚凌天。
“你们争灵气、抢仙位，不过是蝼蚁争食！”他冷笑，声音越来越稳，“永夜主宰？不过是个被锁在笼子里的老狗！科技文明？一群躲在机器后面的废物！他们谁也配不上掌控这世界！”
楚凌天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他把男婴轻轻交给身后队员，那人立刻后退，缩进角落阴影里。
玄阳子没管那些人，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虚空震动，一柄断裂的镰刀缓缓浮现。刀身漆黑，边缘崩出数道缺口，可那股煞气却压得整个空间都在抖。刀刃上缠绕着暗红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
灭世镰刀残片。
他五指收拢，握住刀柄，手臂一振。
刀锋划破空气，没有声音，可空间就像玻璃一样，被硬生生割开一道漆黑裂缝。裂缝横贯天地，边缘扭曲，狂暴的吸力从中涌出，四周残存的灵能被强行抽离，化作黑雾缠绕镰刀，顺着那些暗红纹路渗入刀身。
“我要让魔龙吞噬所有灵能，”玄阳子双目赤金光芒暴涨，死死盯着楚凌天，“创造只有机械与魔气的新世界！你所守护的一切，都将化为养料！”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刀，朝着楚凌天的方向狠狠一斩。
空间裂缝骤然扩张，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直扑而来。
楚凌天右脚后撤半步，右手抚过右肩。
龙形胎记瞬间发烫，体内金色水晶轰然震动，四块永恒本源碎片齐鸣，龙域毫无保留地展开。淡金色光晕自他脚下扩散，形成一圈巨大阵图，将整片区域笼罩。
百丈巨龙咆哮而出。
金光冲霄，鳞甲如熔金铸就，双目炯炯如日月。巨龙盘旋一周，龙尾横扫，将那道空间裂缝狠狠抽碎。狂暴的吸力戛然而止，黑雾四散。
巨龙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随即猛然俯冲，直扑玄阳子！
玄阳子冷哼一声，双手握紧镰刀，迎面而上。
刀锋与龙爪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巨龙鳞甲坚硬，可镰刀边缘竟在上面划出数道深痕。反震之力让巨龙后退半步，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玄阳子也被震得后滑数米，右腿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但他没停，反而狞笑起来。
“好！这才像样！”他低吼，机械心脏疯狂跳动，蓝色电流传遍全身，“我还怕你不够强，撑不住我的新躯！”
他猛然跃起，镰刀高举，刀身缠绕的黑雾骤然暴涨，化作一条扭曲的魔龙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巨龙。
巨龙张口，一道金焰喷出，与魔龙虚影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气浪席卷四方，楚凌天站在原地，衣袍猎猎，眼神冰冷。
玄阳子落地，单膝跪地，左臂焦黑，血肉剥落，露出底下断裂的机械骨骼。但他很快站直，三缕长须随风飘动，那只人类眼睛死死盯着楚凌天。
“你阻止不了我。”他说，“这具身体，融合了科技文明最高造物与魔龙残息，比你想象的更强。你以为你拿到碎片就能掌控一切？可笑！它们本就是为我准备的祭品！”
楚凌天没说话。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
巨龙立刻调转方向，龙首低垂，双目锁定玄阳子。
龙域阵图旋转加速，金色光流汇聚于巨龙头顶，凝聚成一点璀璨金芒。
玄阳子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金属牙齿。
“来啊！”他怒吼，机械心脏爆发出刺目蓝光，全身能量灌注镰刀，“让我看看，是你这条蠢龙厉害，还是我的新世界更胜一筹！”
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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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流动，像是活过来一般。黑雾再次升腾，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凝聚成实质般的魔气铠甲，覆盖他全身。
“我不是宫主，不是奴仆，更不是亡魂！”他嘶吼，声音已完全机械化，“我是新世界的开端！是终结旧时代的利刃！”
巨龙头顶的金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光束，直贯而下。
玄阳子挥动镰刀，黑雾与魔气交织成盾，硬生生扛住冲击。
光束砸在盾上，炸出一圈环形冲击波，地面寸寸龟裂，金属墙面直接崩塌。
两人中间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力量。
楚凌天眼神一凛，左手掐诀，龙域阵图猛然收缩，金光全部注入巨龙体内。
巨龙鳞甲光芒大盛，龙尾一甩，整个身躯如炮弹般冲出，直撞玄阳子。
玄阳子怒吼，镰刀横档。
轰！
撞击的瞬间，他脚下地面彻底炸碎，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撞穿两层金属墙才停下。装甲大面积破损，左臂完全断裂，只剩一根电线吊着，机械心脏剧烈闪烁，发出警报般的滴滴声。
他咳出一口混合着机油的黑血，慢慢从废墟里爬出来，脸上却带着笑。
“痛……真痛啊。”他喃喃，“可这种感觉，比当年在天枢宫当宫主时爽快多了。”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镰刀依旧紧握。
“你知道吗？当年他们说我背叛十二宫，说我是叛徒。”他冷笑，“可我只是不想再当棋子！永夜主宰要吞噬光明，科技文明要把修士改造成机器，你们这些所谓正道只会争夺资源！没人想改变这个世界！”
“所以我选了第三条路。”他缓缓站直，“用科技重塑躯体，用魔龙之息点燃灵魂，我不再属于任何一方！我是新的规则！”
他猛然抬头，赤金双目死死盯住楚凌天。
“你护着这些人，守着这片土地，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早就该毁了？灵气枯竭，修行断层，弱者苟延残喘，强者肆意妄为！这样的世界，值得救吗？”
楚凌天终于开口。
“蝼蚁也配议龙？”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轰鸣。
巨龙仰头，龙吟再起，金光环绕全身，龙爪一张，直接撕裂空气，再度扑向玄阳子。
玄阳子怒吼，镰刀横扫，黑雾化作刀罡迎击。
金光与黑雾对撞，炸出刺目火光。
巨龙龙尾横扫，狠狠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砸进墙体深处。
可下一瞬，墙体轰然炸开，玄阳子冲出，右臂装甲弹出数根金属刺，直刺巨龙双眼。
巨龙偏头，龙角撞上金属刺，火星四溅。
两人近身搏杀，拳脚与刀锋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震颤。
楚凌天站在原地，双手结印，操控巨龙每一击。
玄阳子越战越疯，笑声在空间中回荡。
“你杀不死我！我已经超越生死！我是新世界的神！”
他猛然跃起，镰刀高举，刀身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极暗的光从中溢出。
楚凌天瞳孔一缩。
那是……真正的魔龙之息。
他双手迅速变换，龙域阵图急速旋转，巨龙全身金光暴涨，龙口大张，准备喷吐最强一击。
玄阳子咧嘴，露出狰狞笑容。
“来吧！让我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