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的手掌还贴在祖龙逆鳞上,指尖能感受到那层温润的光正在微微震颤。他刚要催动灵力启动筑基阵,忽然间,整座山腹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狠狠撞了一下。
石壁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九道凹槽中的金芒如风中残烛,剧烈摇曳。他立刻收手,转身面向殿外,眉头拧紧。
“不对。”
话音未落,识海深处那颗鸿蒙源珠自行旋转起来,一股精纯的元气涌出,迅速将涌入体内的驳杂气息净化。他呼吸一顿——这是自动护主的征兆,说明外界有足以影响神魂的能量波动正在扩散。
“林婉!”他喝了一声。
林婉从侧室冲出来,脸色发白:“地脉乱了!灵气在倒流!”
楚凌天一步跨到洞口,抬眼望向天空。原本平稳流转的云层此刻翻滚如沸水,天边泛起一层暗红,像是有人把整片苍穹浸进了血里。更远处,七大洲的方向接连亮起诡异的纹路,呈放射状蔓延,每一道都带着腐朽般的腥气。
“那是……阵纹?”林婉声音压低。
楚凌天眼神冷了下来。他闭目凝神,神识顺着地脉延伸出去,瞬间覆盖全球。画面一幅幅传回——
美洲的灵能高塔底部裂开血线,灵晶正在枯萎;欧洲古堡群的防护阵失效,守阵修士七窍渗血;非洲荒原上的图腾柱自燃,火焰却是黑红色;亚洲各大门派的聚灵阵全部失控,灵气被强行抽离,汇入地面浮现的血色符文之中。
所有节点,都指向同一个频率。
“是灭世大阵。”他低声说,“投影到了地球。”
林婉倒吸一口冷气:“玄阳子?他还敢来?”
“不是他亲自来。”楚凌天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是他留下的东西,在借十二宫残余势力的手发动。”
他立刻回头看向苏清漪。她仍盘坐在筑基台上,双手交叠于腹前,但脸色比刚才更差,额角冷汗不断滑落。胎儿的气息也变得急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不能继续了。”楚凌天快步走过去,一手按住逆鳞,切断与阵法的连接。光芒瞬间熄灭,九道凹槽回归沉寂。
“你做什么?”林婉急问。
“先保人。”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全球灵能在被强行抽取,筑基需要引动地脉之力,一旦开启,清漪就是第一个被反噬的。”
他说完,转向林婉:“带她进地下三层避难阵,关闭所有外联通道,别让一丝气息泄露。”
林婉点头,扶起苏清漪。后者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按在小腹上。两人迅速退入密道,厚重石门轰然闭合。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右手,神识沟通八族联军布防网络。下一秒,各地阵眼的画面接连浮现眼前。
北极冰原,熊族战士正往阵眼打入寒铁桩,可血纹顺着地面爬上来,缠住他们的腿,灵能刚释放就被吸走;南洋群岛,鲛人族的水幕结界被撕开一道口子,血光钻入,阵眼水晶炸成粉末;西域沙漠,沙族祭司跪在阵台前念咒,结果符纸自燃,火焰倒卷回身上。
所有防御阵,都在被反向吞噬。
“不是压制,是喂养。”楚凌天眯起眼,“他们用我们的阵法当燃料。”
他立刻传音八族首领:“关闭所有主动输出型阵法,改用封印符箓做局部隔离,谁再强行运转阵眼,后果自负。”
命令下达后,画面逐渐稳定。几处关键节点开始用灰符贴地,暂时阻断血纹蔓延。但损失已经造成——全球灵能储备下降近三成,多个聚居地陷入短暂黑暗。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声音从各大洲同时响起,像是金属刮过石板,又像无数人在齐声嘶吼。
“听好了——”那声音穿透空间,直接灌入每个人耳中,“此阵乃玄阳大人以灭世镰刀残骸炼制,名为血祭阵!三日之内,地球将化为神器本体,顺从者得永生,反抗者魂飞魄散!”
楚凌天冷笑一声。他调出星路监控残影,放大其中一处节点画面。几个身穿残破道袍的人正站在血纹中心,手里举着骨质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他们胸口绣着十二宫边缘分支的徽记,虽非主力,却掌握禁忌阵法传承。
“果然是些躲在角落里的老鼠。”他喃喃道。
紧接着,他又看到另一幕——某处城市广场上,一群低阶修士围在一起,有人已经开始撕毁门派符令,高喊“愿归顺玄阳大人”。
人心开始动摇。
他没有犹豫,直接启动全球广播系统,声音冰冷而清晰:“我再说一遍——谁敢献地脉,我便灭其满门。谁敢毁阵基,我让他宗门绝后。今日之后,但凡参与叛变者,亲族三代不得入灵修序列。”
话音落下,那些原本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有些人悄悄后退,藏起了手中的降书。
楚凌天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远方天际。血纹仍在蔓延,但速度慢了下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真正的目的不是恐吓,而是炼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鸿蒙源珠还在缓缓转动,持续净化着空气中弥漫的邪异能量。这股力量源自灭世镰刀,带着强烈的吞噬意志,若放任不管,整个地球的地脉都会被掏空,变成一件死物兵器。
“想拿地球当容器?”他冷笑,“那就看看是你先成器,还是我先拆阵。”
他没有动身离开,而是盘膝坐下,双目微阖,神识依旧连接着全球各处阵眼。八族联军已按指令调整布防,局部区域开始用封印符稳住局势,但仍有三处节点因灵能过载导致阵眼崩塌,引发小型地裂。
他记下了这些位置。
远处,天空的血色仍未褪去,反而在某些区域凝聚成模糊的图案,像是一把倒悬的巨镰,静静悬于云端。
楚凌天不动,也不语。他的呼吸很轻,但每一次吐纳,体内罡气都在缓慢运转,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冲击。
林婉在地下三层守着苏清漪。后者靠在石床上,闭着眼,手始终没离开过腹部。胎儿的气息渐渐平稳,似乎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危险正在被压制。
“他会挡住的。”林婉低声说。
苏清漪没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球七十二处主要阵纹节点中,已有四十九处完成隔离封锁,剩余二十三处仍在拉锯。部分偏远地带出现灵能真空,野兽躁动,气候异常,但尚未引发大规模混乱。
楚凌天始终坐在高台之上,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他的衣角被风吹起,又落下,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唯有偶尔睁眼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
他知道,对方不会只靠阵法进攻。十二宫残余势力既然敢露头,必然还有后手。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一条紧急讯报传来——南岭一处废弃矿坑发现集体失踪案,现场留下大量干尸,全身精血被抽空,尸体排列成一个完整符印形状。
“血祭开始了。”他站起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下令追查,也没有调动人手。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抓人,而是弄清楚这个阵的核心机制。
他重新闭眼,将注意力集中在鸿蒙源珠的感应上。随着提纯后的鸿蒙元气流转全身,他对那股外来能量的解析也更加清晰。
“不是单纯抽取。”他终于得出结论,“是在转化。把活物精血、天地灵气、甚至情绪恐惧,全都炼成一种新的能量形态……用来滋养那件残器。”
他睁开眼,望向北方。
那里,原本属于中洲要塞的引灵柱群,此刻顶端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光晕。柱身浮现出细密的血丝,正缓缓向地下延伸,与某条主地脉相连。
“想借母星根基重塑灭世镰?”他冷笑,“胃口不小。”
他抬起手,准备再次传令八族加强该区域封锁。
就在这时,地下三层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屏障被撞击。紧接着,林婉的声音通过传讯符响起:“清漪胎动加剧,情绪不稳定,我们控制不住她了!”